《四小姐不喜欢人类》有川Hiu

4、卫绮年入狱

　　“啊？”卫嘉年愣住了，有吗？

　　“啊什么啊！走吧！”今明一把拉住卫嘉年，把人拽走了。

　　两人走进巷子里，巷子左右错落三户人家。老伯的尸体仍旧躺在地上，从对面院子里爬出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抱着老伯似乎是不敢相信，想哭不敢哭的模样。

　　“姑娘节哀。”今明轻声说，“只是刚才被官差抓走的姑娘是我们的同伴......”

　　“你看见了是不是？！你看见了！”卫嘉年冲上去抓住那个小姑娘的胳膊，激动不已。他明白了，巷子里有目击证人，怪不得今明一点儿都不着急。

　　“我，我没有。”小姑娘连连摇头，身体直往后缩。

　　巷子外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之前凶神恶煞的几人去而复返，看见三人，纷纷握起拳头作攻击状，死死盯住他们，领头的眯起眼睛：“你们是什么人？”

　　今明连忙上前伸出一只手捂住卫嘉年的嘴，嘿嘿笑着：“路过，路过。”边说边箍着卫嘉年在几人的注目之下推他往巷子外走。

　　“你们别走！”小姑娘拽住卫嘉年的衣摆祈求，仰面看他，惊恐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今明只当没听见，卫嘉年左右挣扎，却不想今明看着年纪虽轻，胳膊竟如铁骨一般，使得卫嘉年挣扎不脱。那几人神色却是轻松了许多，眼神逐渐从他们俩身上移开。

　　今明似是不耐：“别闹了，老实点。”箍住他的那只手轻拍他的腰，谁知动作幅度大了些，手背拍到了其中一人，惊得他往后一跳，又抬起拳头来，几人之间刚放松下来的气氛瞬时又剑拔弩张起来。今明赶忙陪笑：“对不住对不住，我打我这兄弟呢，不小心的。”

　　“赶紧滚赶紧滚。”几人虚惊一场，语气恶劣。

　　小姑娘眼神暗下去，不再挣扎，认命似的任由几人拖着走了。

　　卫嘉年也安静下来，顺从的随今明钻进马车里，走了。

　　今明一翻手，一块儿腰牌静静躺在他的手心里，他面露疑惑，景都有池家？没什么印象啊。

　　“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车轮滚滚，今明收起腰牌，撩起车帘一角往外看：“当然是先摸清对方的底细啊。回客栈，走快一些。”今明往外向车夫喊了一声。

　　车夫应了一声，赶着马车穿行于长街，拐过两三个街口停在鸣悦客栈门前。今明跳下马车，让卫嘉年先回房间休息，他径直往客栈后院去了。

　　卫嘉年爬上楼没有回房间，他立在连朔门前，心中犹豫，踌躇不前。今明不急不躁的样子，他不知道是胸有成竹，还是漠不关心置身事外，到底有没有把握救出卫绮年。现在的卫绮年是妹妹用命换来的，更何况都尉于他有恩，都尉府的冤案没有平反，潜伏的叛国贼没有揪出来，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都尉和夫人交代他将四小姐送到月神殿，说月神会庇护她，月神本可以继续留在边城，一路陪同而来......想到这里，卫嘉年抬手敲了敲门。

　　无人回应。

　　卫嘉年推门而入。无人。

　　“有事？”连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卫嘉年一回头，连朔正站在他身后，他错身让出路来：“大人，绮年被抓了。今天中午，有几个人殴打一位老伯，绮年看不过去，就冲出去制止，结果没说两句，那个老伯当场就死了，然后那些人就说是绮年杀了人，官差来了不由分说就把她押走了。要真是定了罪，绮年就活不成了，求求大人，救救她吧。”

　　连朔眼神柔和，边听边越过他往里走，自顾自坐下倒了杯茶水给自己喝，直到卫嘉年讲完，他才问：“今明呢？”

　　“呃？好像是去后院了。”卫嘉年怔了一下回答道。

　　“大人，我回来了。”今明一个跨步进来，“临走时我拿了他们的腰牌，鸣悦的人认出来是城东池家，池家只有一个池寄鹤在任六品大理寺丞，他只有一个儿子叫池显文。这个池寄鹤出身小官之家，中举后与青梅竹马成了亲，夫妻恩爱，可惜妻子红颜薄命，跟随池寄鹤外放赴任途中遭遇流民抢夺，池夫人为了保护幼子被踩踏重伤致死。池寄鹤呢，中年丧妻没续弦也没纳妾，外放的时候勤于政事，他管理的地方啊，百姓安居乐业，就算是灾年，也是平平安安没闹出乱子，所以他早年官声不错。”

　　卫嘉年目露疑惑：“会不会是搞错了？今天那些人怎么也不像是什么好人家的啊。”

　　今明叹了一口气：“唉~没搞错。正是因为池寄鹤一心扑在百姓民生上面，疏于对池显文的管教，加上因为亡妻对他多有溺爱，更因为池寄鹤官声在外，一步步升迁，手底下阿谀奉承的人不少，池寄鹤自有定力，但是池显文还小，渐渐的就养成了他嚣张跋扈的性子。六年前，池显文在地方上强抢民女逼死了人，当时闹得挺大，最后让池寄鹤给压下去了，判女方自杀，池显文无罪释放。池寄鹤自己也觉得没脸再在那呆下去了，自请调任，不知道怎么就给调到了景都，去年才任大理寺丞。”

　　今明说完一阵唏嘘，卫嘉年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还有其他的吗？”连朔手指轻敲桌面。

　　“池显文跟着他爹来了景都不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可能因为池寄鹤的官位在景都不算大，所以他基本只在城西南玩乐，是以也没闹出什么大乱子。哦对了，今天的事有一位目击证人，应该是那个老伯的女儿，但是她不愿意作证，我就让她被池家人带走了，刚才已经让鸣悦的人去救了，要不大人去救？可能她改口的会更快。”今明看着连朔的俊美姿容认真思量这种可能性。

　　连朔好像没有听见今明说的后两句话，只问：“没了？”

　　“没了。”今明撇撇嘴，“就算是现编也得要时间吧？”

　　卫嘉年在旁边听的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今明不是对月神连朔很忠心细致的吗？这会儿莫不是被鬼上身了？

　　今明提起茶壶给连朔杯里添了点茶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说了这么多，嘴巴都干了。”

　　卫嘉年收敛心神，跪地：“求大人先去将绮年救出来吧！”

　　不等连朔开口，今明率先摆摆手，一口回绝道：“牢房太脏了，大人去不了。”

　　“大人！那些人为了让小姐顶罪，说不定会暗中灭口啊！大人！”卫嘉年焦急不已，几乎是喊出来的。

　　连朔眉头轻拧，都尉府满门灭口的先例就在眼前，还是他感应到灵魂供奉才让他们有机会见了最后一面。他点点头，应道：“我去看看吧。”

　　“大人？”今明惊疑一声。

　　连朔已经用一句话将他们都赶出去关上门了。今明立在门口喊来店小二，让他备上洗澡水随时供房间里的人取用，然后才去查看目击证人有没有救回来。

　　连朔关了门才发觉，他还不知道卫绮年关在哪。张口就要喊今明先调查去，又怕来不及，卫绮年被人灭了口，于是闭了口，闭目分出一缕灵魂探查卫绮年的位置。

　　卫绮年被官差推搡进牢房没哭没喊也没闹，找了个位置抱膝倚靠在墙角，经过马车与今明匆匆对视一眼，今明制住卫嘉年对她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她想，他是有办法的，再不济，她还有守护神连朔不是吗？

　　尽管如此，官差带她去问话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有点慌，事情来的太快，对方是谁？权势多大？因为什么？她除了院子里的那个小姑娘，别无头绪，不知道今明能不能帮她洗脱嫌疑，更何况，她是顶着卫绮年身份的已经死了叛国之后的庆遇喜，不知道会不会被查出来。

　　谁知道，到了地方，没有严刑，只递给她一张纸，说：“你把手印摁了就没事了。”

　　卫绮年一看，是认罪书，不由得好笑：“大哥，我认了杀人的罪还会没事？”

　　那个领头的官差没想到卫绮年竟然识字，怕她是什么官家小姐，坐直了身体，翻开她的卷宗，原来是做过什么崇和乐家旁系庶女的贴身丫鬟，怪不得认识几个字。漫不经心道：“上头大人宽厚，说了留你一命，你签字画押就行，磨磨唧唧小心惹了大人不高兴。”

　　卫绮年没认罪，原以为会受些皮肉之苦，没成想只是恐吓她几句就把她又扔进了牢房，那些官差抓了与她关在同一牢房里其他几个已经认罪的轮番鞭打一顿就不管她了，她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几人血淋淋的模样，心疼不已，赶忙去扶她们躺好，谁知一个个竟都忍痛甩开她，咬牙切齿让她滚，看向她的目光怨毒，还有余力的竟还回首甩了她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让她怔蒙在原地。一个小女孩拉拉她的袖子说：“姐姐，你不要忙了，她们不会领情的。”

　　“为什么？”卫绮年愕然。

　　“因为我们是替你挨的打！”其中一个人抢着说。

　　小女孩把她拉到角落里，小声说：“那些官差为了逼人认罪又不被人说是严刑逼供，所以不会打没认罪的，但是认了罪的就没人管没人问了，她们挨了打，可能会打你的。”

　　“那你怎么好好的？”卫绮年看了一圈，果然，等他们缓过劲儿来，说不定真的会打她，牢房里也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更没有防身之物，看来是免不了一顿毒打了。

　　“可能是因为我太小了，禁不住打，会打死的。”小女孩笑嘻嘻的说。

　　“你多大？”卫绮年闻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声音稚嫩，身体纤弱瘦小，乱糟糟的头发盖在头顶，脏兮兮的小脸像是在泥里滚过一般，眼睛明亮澄澈，确是小孩模样。

　　“九岁半。”

　　“你为什么被关起来了？你家大人呢？”卫绮年想，大约是父母犯事她遭了连累。

　　却不曾想，小女孩操着稚嫩嗓音说：“他们说我杀了我爹娘，让我秋后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