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姐不喜欢人类》有川Hiu

3、第 3 章 初逛景都城

　　卫绮年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待她穿戴整齐下了楼，今明已经吃好了，正往马车里拿水果零嘴，一个瘸腿的小孩跟在后面帮忙。

　　“小道长，以后我还能再见你吗？”小孩问，“我都还没有来得及报答大人的恩情。”

　　今明扬唇一笑：“肯定会再见的，你要是想感谢啊，给月神随便立个祈福牌位拜拜就行，不过记得擦得干净些。”

　　“好！”小孩眼神明亮。

　　今明拍拍他的肩，上楼请神去了。

　　卫绮年看着今明的背影，嘟囔道：“今明对那连朔怎么那么忠心啊，到处给他挣祈福牌位，明明那么冷清冷血。”

　　卫嘉年指指那个一瘸一拐往后厨走的小孩：“看见那个小孩了吗？她就是昨晚城外的那个小孩。”

　　“啊？”卫绮年惊呆了。

　　“昨天今明出去把她带回来，然后安排她在后厨打杂。”卫嘉年说，“我刚刚问过了，她的腿是小时候被她爹喝醉了打残的，然后两个月前她爹赌钱还不上赌债被人打死了，家里的房子也被人抢走了，她娘生她时落下了病根，她又瘸了一条腿，想卖去做奴婢都没人要，她娘就只能带着她风餐露宿沿街乞讨，之后，染上了风寒，昨天去世了。”

　　“如果不是大人允许，以今明对大人的恭敬，应该是不敢违逆的，更不会带到大人的面前来。”

　　卫嘉年说完，垂眸继续吃饭。

　　他想起自己来，如果不是都尉，他和妹妹恐怕不会比那个小孩好太多。

　　卫绮年不再说话，默默吃饭。她也察觉到自己似乎对连朔有所偏见，总是往坏处揣度他。

　　连朔下了楼，踩着早晨暖色的光上马车，路上有行人三三两两。

　　“哎，你听说了吗？边城通敌叛国的那个什么姓庆的都尉在押送景都问审的路上就畏罪自杀了。”

　　“听说了，据说还怕自己一个人孤独，死之前还把——”

　　那人突然捂了喉咙，啊啊的说不出话来。

　　“你怎——啊啊——”

　　卫嘉年本来捏紧了拳头就要去揍人了，然后就看见那两个人说不出话啊啊乱叫，错愕不已。

　　卫绮年眼中的仇怨也柔软下来，回头看了眼连朔马车的方向，他早已经进去了。这神，看着冷清冷血不问世事的......

　　几人早出晚归又连行了七八日才到景都城外，进城盘查严了许多，今明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册子给那兵士看过才被许可进城，卫绮年从车帘缝隙里看见兵士放行的手势，屏住的呼吸才轻轻呼出。

　　马车一路前行了许久才停。

　　“怎么景都城里也有鸣悦客栈？”

　　卫绮年闻言抬头一看，果然是。

　　“也？”

　　“对啊，咱们一路住的都是鸣悦客栈。”

　　卫嘉年不知道，卫绮年是知道的，听说鸣悦是先帝时某年被科举舞弊顶替的新科进士，虽然后来真相大白，他历经牢狱，寡母因他惊惧忧思，病重去世，而罪魁祸首却只剥夺了官身不得入仕，心灰意冷之下，入了商贾之列，创了鸣悦。

　　鸣悦涉略住宿吃食金银玉石首饰器皿布料笔墨纸张各行各业，大多只做富人生意。一路上她看见过一两次店名，只以为是连朔起居讲究，是巧合，现在看来，一路上的鸣悦和今明手里的那块玉佩，恐怕不只是那么简单。

　　晚间，卫绮年仰面躺在床上，一路走来，进城的盘问搜查越来越严，而这景都城的防范和边城是正相反的，明松暗紧，权贵甚多，行差踏错一步或许还没昭雪就会葬送在这里了。爹当时说找羽林军校尉妥青云报信，可是羽林军在哪？那妥青云有没有叛变？她都不知道。

　　卫绮年叹口气，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与刚出发时的志在必得判若两人。

　　从小顺风顺水惯了，事事都有人替她操持，以为满怀一腔热血就能成功为父平反。她身无分文又手无缚鸡之力，卫嘉年虽说会些拳脚，但是识字不多见识浅薄，如果没有连朔和今明，她走到景都城都不知道是什么年月了。

　　今明？今明！她和卫嘉年对景都不熟，今明可不一定，这一路，那个看着比她还要小两三岁的少年可是事事周全。只是不知道今明愿不愿意帮忙，连朔会不会放人，又该怎么开口呢？

　　卫绮年理出了头绪，神思微松，疲倦困意上涌。

　　翌日。

　　卫绮年、卫嘉年和今明同桌吃饭。

　　“今明，你今天有事忙吗？”卫绮年好似闲聊一般。

　　今明吃的像只仓鼠：“没事啊。”

　　卫绮年心里窃喜，试探开口：“我们俩对景都不熟，不知道今明可不可以帮忙给我们俩引路？”

　　今明连连点头：“可以啊，不过要找妥青云得明天。”

　　“为什么？”卫家兄妹异口同声。

　　“因为他明天才休沐啊。不过大人说，今天我们可以先在景都城里先逛逛，熟悉一下。”

　　“那......大人还说什么了？”

　　今明抬头，略作思考：“应该，没什么了吧。”

　　客栈坐落于景都城的东北方向，与皇宫相隔三条街的商业街上。三个人出了门，共乘一车。

　　“景都城遍地权贵，皇宫在城中间偏西北方向，京中百官府邸围着皇宫一圈一圈坐落，咱们现在所在的商业街多是权贵行走，往北大多是金银玉器，往南走会有些名家吃食，城西南大多是普通百姓，那边还有两条闹市，比这边好玩热闹得多，所以也会有些纨绔子弟去玩乐。二位以后行走时还是小心些，免得沾染麻烦。所以，你们有想去的地方吗？”今明几句话就将景都的布局划的分明。

　　卫绮年和卫嘉年对视一眼摇摇头。

　　“大人从前觉得景都人多规矩多，生活不自在，也就没有置办宅院，这次应该要停留许久，不如我们先去看看宅院？”今明说着，从马车座椅下的匣子拿出三四张写满了字的纸。

　　卫绮年心中一动，停留许久？我们？目光落在那纸上，上面标注的正是几座宅子的好处和坏处。

　　今明从中挑出了四个宅子作为待选，两个在皇宫旁边，一个与皇宫隔着一条街，都还算是坐落于大景权力中心，还有一个靠近东南城墙，位置不是很好，但是清雅逸致，连朔应该会喜欢。

　　三人先围着皇宫转了两个，每看一个，今明就会拿一支笔认真地在那几张纸上涂涂改改，念念有词，大人喜欢这个不喜欢那个的。

　　卫绮年心里一直好奇，忍不住问：“今明，你为什么要对大人那么好啊？”

　　“因为我早就在月神像下说要以身侍奉大人百年呀。”今明头也不抬，随口回答道。

　　卫绮年还想问什么，马车停了。今明钻出马车跳下来，这座宅子与皇宫相隔一街，对面是普通百姓的聚居区，后面是文武百官，离西城门也不算远。

　　三人站在门口往里看，因为只在皇权边缘而非中心，宅子很大，照壁上爬了一些藤枝。进了二道门，今明直奔正房，左看右瞧，看那神情，很是满意。

　　从那宅子出来，已经接近午时，马车转道往南，人声渐沸。

　　“今天带你们尝尝岭南特色怎么样？”

　　今明虽然问着，只是不等回答就跳下马车，钻进了一家小铺子，正值饭点，小小的铺子里挤满了人。卫嘉年还好，卫绮年却是有些不自在，都尉府还在时，她虽然也算是平易近人，但也从未在这样的铺子里吃过饭。

　　今明似乎是看出来了，让马夫将车停在不远处。他和卫嘉年钻进了人群里，不一会儿，端着三碗粉丝出来了，招呼着卫绮年从马车后壁折下来一条长板，两人把饭放在板子上。

　　果然鲜香，连朔真是好口福。卫绮年才吃上一口，就听外面嘈杂声起，扭身掀起车窗帘子，正对着的那个小巷子深处，一个老伯被踹出来，撞到巷子的另一面墙上，喷出一口血来。

　　卫绮年扔下筷子就冲了过去：“青天白日的干什么呢！”

　　卫嘉年看卫绮年冲出去了，本来也是要紧随而上的，只是被今明手疾眼快的抓住了。

　　卫绮年扶起老伯，望向那几个气焰嚣张家仆装扮的人：“皇城脚下，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几个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笑做一团。

　　“我们少爷就是王法，我们当然有王法了。”

　　今明扶额，他们要是讲理，还能有这情景吗？就算是路见不平，能不能在哪个窄巷暗道，套了麻袋打一顿就是，这么硬刚上去不是找麻烦呢吗？

　　“各位爷各位爷，我一定会还钱的一定还，求你们，别带我闺女走！”老伯挣扎着爬成跪姿磕头求情。

　　“多少钱？我替你还。”卫绮年说。

　　老伯闻言，喉头嚅嗫，眼眶含泪，伸出一根手指头：“一百四十两。”

　　卫绮年点点头：“我替你还。”她没有那么多钱，但是今明可不像是缺钱的人。

　　老伯跪向她连连磕头道谢，保证以后一定会还上这笔钱。

　　卫绮年连忙伸手去止住他的身形，一个踉跄，他的身体太沉，差点把她也给带趴下。老伯跪趴在地上，卫绮年伸手去扶他，却不想，竟是扶不起来，她在手上加了些力气：“伯伯快起来，不——”

　　卫绮年瞳孔皱缩，呆愣当场，老伯软倒在地上。

　　气焰嚣张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伸出手指探上老伯的脖颈，摇摇头：“死了。”

　　几人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窜出深巷：“杀人啦杀人啦！”

　　众人闻声围堵过来，卫绮年额角瞬间冒出冷汗。巡逻捕快来的很快，是跑过来的，他们拨开人群，不由分说塞住了卫绮年地嘴巴，挥舞着手驱散人群后，架上卫绮年押走了。

　　整个过程很快，卫绮年来不及喊一句冤，只是眼神死死盯住巷子侧边的院落。

　　“你为什么要拦着我！”卫嘉年甩开今明。

　　“众目睽睽，你要怎么办？”今明撇撇嘴，叹口气，“早就说了，在景都行走时要小心些，免得沾染麻烦。走吧。”今明话音未落，跳下马车。

　　“去哪？”

　　“你没看见姑娘临走时的眼神吗？”今明回头看着他的眼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