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降临》雪一酱

41、第四十一章 救命恩人的

　　日头很毒，阳光肆意地晒在他们身上。

　　对于柳女士而言，和几个年轻人一起晒着太阳的日子，少见到令她开心。

　　知道事情原委后，李文静先是跟路年彤道歉说自己不该高估她，又去跟姜赫乙道歉说不该误会他，最后又去跟柳苗道歉说不该脏了她的耳朵。
　　武书宸看她忙前忙后地跑来跑去，一边清点货物一边笑话她。

　　见她的道歉态度还算诚恳，路年彤勉强原谅她。李文静过了会又跑到她身边：“你在电话那头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我提醒了，您听得进去吗？”

　　她自知理亏，讪讪一笑。
　　见她这个榆木脑袋这会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路年彤无奈地点了下她的眉心：“你还高估我呢，应该是我高估你才对。”

　　“你别凶人家了嘛，你看看那边，多养眼啊。”李文静指了指姜赫乙的方向。

　　男人将袖子撩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明朗的手臂线条跟武书宸白花花的肥肉一比，漂亮得不知该怎么形容。
　　明明穿的这么简单，但就是透着一股子很贵的精致感。

　　李文静舔了舔唇：“其实你能拿下他也挺好的，感觉他也不输顾浔嘛。”
　　路年彤轻拍她一下：“别乱说。”

　　“什么时候能开业？”一边帮忙抬货物的姜赫乙忽然抬眼，看向她们的方向。

　　刚说他坏话，又被他盯得发虚，李文静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地回他：“少则三天，多则十几天。”

　　“明天吧，明天是个良辰吉日。”姜赫乙道。

　　几个人震惊地看着他。他淡淡地一撩眼看着路年彤，也许是办了亏心事，她福至心灵地理解他的意思。

　　用咖啡店开业的事情来拖住柳女士。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打算还是坑一下武书宸和李文静。

　　“我也觉得，就明天开业吧。我们也能跟着凑凑热闹。”

　　姜赫乙注视着她。

　　路年彤的妆容一点没花，刚才哭过的原因眼睛红红的，整个人放松闲适。
　　周边的树都浓绿，盆栽里的花都长出了淡粉色的花苞。她置身于宁静的景色之下，手来回比划着跟李文静他们解释明日开店的诸多好处，像一个活跃的鲸鱼。

　　他就不动声色地停下动作看她。

　　手机震动了几下，路年彤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是顾浔发来的。

　　rosE：【对不起，年彤。】
　　rosE：【你说的没错，我太傲慢了，我自以为你的改变是受了极大委屈的，自以为你这些年过的很差，以为你没有我不行。对不起。】

　　她叹了口气，点开屏幕回他：【你不用道歉的顾浔，我也有错。我太冲动了，说的那些话有些伤人，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手指点着键盘，她复又发送了一条。

　　LittleP：【其实四年前我就怀疑过，你喜欢的究竟是路年彤，还是一个无论你做什么都追随着你的小迷妹，如果是后者的话，那我们应该不合适。】

　　rosE：【我喜欢的是你，四年前你看不出来，现在你还是看不出来吗？】

　　四年前她看不出，现在的她亦看不出，路年彤心说，所以她才说对不起啊，顾浔。

　　她摁灭屏幕，站在店门口失神。

　　文静和武书宸相顾无言，两个人眼里的怨气都很大。

　　武书宸：“他们还没原谅你吗？”

　　“我找人帮忙。”姜赫乙开口，“不会累着你们的。”

　　几个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
　　翌日早上，姜赫乙去给李月出办出院，打算还是喊李亦然陪他。

　　但他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默了默。
　　今天是周一，李亦然上学。

　　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拨通了路年彤的电话。

　　“好呀。”路年彤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她答应得很快，因为终于找到借口不用因为不去见顾浔感到心虚了。
　　今天顾浔约她，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乱乱的，只是说上午有事。拒绝的太快觉得有些绝情，又问他下午有没有时间，李文静的咖啡店下午开业。

　　顾浔只平静地说：“好。”

　　来不及去想他生气了吗，路年彤挂断电话。
　　这不，就来机会了。她正好不用因为担心撒谎而担惊受怕了。

　　坐上姜赫乙的车，车里空气清新，沙发座椅很舒服。她调整好舒适的位置，见他攥着方向盘不发一言，知他是有些紧张。路年彤故意嘲笑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见丈母娘呢。”

　　“一点也不好笑，”眼尾微挑，他说，“你昨天为什么跟顾浔吵架？”

　　“就像你说的，我跟他之间也存在鸿沟了。”路年彤唇角耷拉下来，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没告诉白姨我们谈恋爱的事，其实我是有些在意的，因为我看出他是不想告诉他妈妈，要是我逼着他告诉他妈是不是又显得我小心眼？还有一件令我很在意的事情，他一直在我身上找四年前的路年彤，找不到的他会失望。”

　　“那你呢。”
　　“什么？”

　　“姐姐有错误吗？”他开口，“你好像一直在挑他的错。”

　　姜赫乙真的很通透，她其实一直在回避反省自己。

　　绝不是因为她一点错误没有，而是她自知理亏。

　　因为太怕被顾浔再一次伤害到，这次的她选择保护自己。保护自己就是不去付出，总而言之就是，她自以为这四年她对顾浔有多么的念念不忘，但是其实没有。
　　她没有那么爱他了。

　　“姐姐一点错误都没有吗？”姜赫乙看她走神，忍着笑拱火，“那很厉害了。”

　　路年彤点头，隐瞒了刚才的心路历程：“当然，都是顾浔的错。”

　　姜赫乙：“谈的不开心就别谈了。”

　　“你不知道要劝和不劝分吗？”

　　她反驳的很快，几乎是下意识否定他的提议，见她依旧割舍不了，姜赫乙冷笑：
　　“那你就忍着，不要有怨言，也不要跟我说。”

　　她心说，气性这么大干什么，刚才不是他问的她才说嘛。
　　见他面色不好，知他也许是要见到他妈妈太紧绷，路年彤决定不跟他计较了。

　　“你真该找个女朋友姜赫乙，找个能帮你对付你妈妈的女朋友，应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脾气差的要死。”

　　姜赫乙深深吸了口气，又是这样。每一次见面都要拿女朋友的话题堵他的嘴。
　　他咬了下后槽牙：“不是不找，是没有人出现。”

　　“你不找肯定没有人出现啊。”路年彤理直气壮地现身说法，“就像我找顾浔，要是我不去找他他能变成我男朋友？”

　　她明明距离他只有一臂距离，又好似距离他很远，无论怎样都无法剖开这个女人的心看她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

　　这个此刻在车里侃侃而谈专门戳他心窝子的女人，这个昨天在店门口暗自神伤的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自暴自弃道：“那像你这样的女人，姐姐给我介绍啊。”

　　一秒。
　　两秒。
　　路年彤的目光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他懊悔中隐隐有一些期待。装作若无其事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他仅仅只伪装了两日便觉艰难。
　　难以对任何人道破的单恋，与已经谈恋爱的路年彤继续相处，跟顾浔暗暗较劲，这一切都令他身心俱疲。

　　他想，她快发现吧，发现他是这么的龌龊，发现他原本就是个畜生，然后快些远离他吧。

　　路年彤遥遥地看他一眼，叹了口气道：“赫乙，你成心欺负我是不是？”

　　车子停到一边。
　　他看着她的眼睛。

　　看着她无比平静的双眼，他莫名觉得委屈，他的喜欢哪怕她再看不上，也不用说成是他成心欺负她吧，他哪里欺负她了啊。

　　路年彤也很纳闷，明明是姜赫乙故意说出那样的话来伤她，怎么又偏偏露出这么可怜的表情来。

　　“明明是你欺负我，怎么你还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我哪里欺负你了？”

　　见他如此委屈，路年彤心一惊，难道是她小心眼误会他了，他方才说的那些不是成心的？

　　对上他湿漉漉的眼睛，路年彤忍住想摸他脑袋的手停在半空，被迫好脾气地解释：

　　“你刚才那句话歧义太大了，什么叫像我这样的女人？像我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好的，一没工作二没前途，家里没什么背景还天天自信成这种样子，长得不好看脾气更是差，我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好的？我以为你是不想找对象成心羞辱我才这么说的。”

　　“我没有。”
　　“知道你没有。”路年彤笑，“不要生气了。”

　　“你还笑。”

　　路年彤的拇指食指在唇角一拉，嘴唇接着就抿成一条直线：“我不笑了。”

　　这似乎才哄好他，他启动车子，路年彤暗暗松了口气。

　　姜赫乙听见她小声地松气声，又开口：“觉得弟弟幼稚，姐姐觉得烦了？”

　　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路年彤瞠目结舌，连忙摇头：“怎么会。”

　　“你就是烦了。”
　　“姜赫乙，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啊。”她摇摇头，感慨道，“十个李文静都没你这么难哄。”

　　“那跟顾浔比呢？”

　　“顾浔不用我哄啊，”她理所当然地看他，“顾浔哄我才对。”

　　旁边的男人又不说话了，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到他，她自顾自地耸了耸肩。

　　总算是到了医院，姜赫乙先她一步下车。
　　路年彤解开安全带，以为他不理她了，没想到他是折身过来给她打开车门。

　　他说：“我就是幼稚，就是需要姐姐哄我，你不要烦。”

　　“我知道。”她恰当转移话题，“不紧张了？”

　　“不紧张，”他还嘴硬起来了，“就接一个女人出院，有什么好紧张的？”

　　不紧张他还找人陪，路年彤笑了笑没戳穿他，下了车拍拍他的肩：“走吧。”

　　设想中的争吵和阴阳怪气没有出现。

　　李月出在听到身边的助理说路年彤是救她命的人的时候眼神一亮，直接就把路年彤身旁的“大活人”姜赫乙彻彻底底地抛掷脑后。

　　“我上次见到您就觉得您好美，就是那种特别有韵味的美。我在新闻上见过您，也听过您参加的采访和博客，我真的很喜欢你。”

　　姜赫乙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在后面走着，看着她侧脸咧开的唇角，心道这个女人真是个墙头草一样可恶的叛徒。

　　昨天还跟他道歉说不该擅自缓和他跟李月出的关系，说李月出坏，今天就拍起她的彩虹屁来了。

　　“小路是在姜赫乙的公司里开画室吗？”

　　“是的李阿姨，”她搀着她的胳膊，乖巧答，“最近跟赫乙合作了一个项目，我们想做一个很有意义的项目。”

　　“什么项目？”李月出饶有兴致地问。

　　“就是用画出伤痛和温暖的方式去疗愈心灵，像去看一场很有意义的，只属于自己的电影。”

　　“好有意思的项目，”李月出爽朗一笑，跟身边的助理说，“救命恩人的项目，我投了！”

　　姜赫乙：“……”

　　助理震惊。
　　亲儿子在这刷了这么久的存在感，出苦力当出气筒都不管用，这个女人仅仅一句话的事，李总就直接投资了？！

　　她看了看路年彤，又看了看姜赫乙。

　　李总的“亲生儿子”递给她一种见怪不怪的从容眼神。

　　助理：“……”
　　她为他鸣不平，他非但不委屈，还这么得意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