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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她的内心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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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好了!”路年彤惊喜道,同时微微转头看向了身后的男人。
他正抱着包跟助理跟聊天,两个人不知在聊什么,他垂眼看着,眼神一直追随着助理,唇角微微牵起。
路年彤收回目光,继续挽着李月出的手。
“你喜欢他?”李月出一只手随意地叉着腰,语出惊人。
她的语气平和又隐隐透着某种压迫感,她看着她,似乎有种她不回答就不会放过她的那种压迫。
“啊?”
路年彤愣了几秒,不知该作何反应。
忽感到微风阵阵,一种冰凉的感觉落在她的脖颈部,延至全身,她感到脊背不知何故凉凉的。
姜赫乙站在她身边。
沉默了一会。
“她有男朋友,她不喜欢我。”男人开口,“您能不能不要问了,就当给我一个面子。”
李月出看他:“哦,行呗。”
他失落地看着地面,笑中带着些许勉强。脚步为了追随她们频率变低了不少,整个透着冷冽和与之矛盾的柔和。
走出医院那条长长的走廊,李月出长吁一声:“总算出来了。”
晴朗的蓝天,偶尔划过天际的飞机,尾翼画出一道道长云。
“文静和书宸的咖啡店下午正式开业,您要过去吗?”
李月出摇头:“我今天才出院,已经堆积了很多工作没有做,你们年轻人去了热闹热闹就好,我就不去了。”
路年彤乖巧点头:“那赫乙你送阿姨走吧,我打车走就行,咖啡店那边很缺人手,我得去给他们帮忙。”
她用口型跟他说“不要害怕胆小鬼”。
他接收到她传达的信息,浅笑:“真啰嗦。”
把大包小包和两个行李箱塞到后备箱,助理说她也开车来的,跟李月出去公司会合就好。
一时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李月出淡定地坐到副驾,姜赫乙深吸一口气,把后备箱门关紧,脚步慢慢地坐到前面。
“昨天我刚刚得知,”她收起笑容,很疲惫地倚靠在座椅上,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他们找到你哥的遗体了,在J国。”
他扭动车钥匙的手指一停,脑袋空洞。
“他真的死了。因为我的执拗,我的专断,我的逼迫。”她闭着眼睛,眼泪却源源不断地从眼睛溢出,涩得她眼睛刺痛。
姜赫乙偏头看她,她两鬓已染上白发,一场大病后,整个人不再似从前那般犀利和尖锐,似乎衰老了很多。
多年前那个不肯低头,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的女人老了。
“我们再办一次哥的葬礼吧。” 他眼角微红,“妈妈。”
那是很多年以来,第一次喊她为“妈妈”。
“他是因为我死的。”李月出痛苦地呜咽,“他是因为我死的,因为我伤害了他,我对他说‘就算没有你也没关系,我还有赫乙’,是我逼死他的……”
“他是旅行中途不慎遇险,是天灾。”姜赫乙冷静道。
“就是我逼死他的,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能原谅我自己了。”
“所以呢,”他看着她,皱着眉,眼里的心疼却出卖了他的真心,
“你要去陪他吗,留我一个人活在这里,留我一个人痛苦地活着,留我一个人消化你们的离开,还是说,我们都要去陪他?”
他眼睛忽地很干涩,眼前一片模糊,还是凭本能握住了她的手:“妈妈……你知道吗?为了不恨你,我把哥的死转移到了他朋友顾浔的身上,我恨他为什么不劝我哥让他不要离家出走,我恨他为什么能这么平和接受我哥的失踪,我恨他的所有,我甚至恨他的如此安然无恙地活着……
“可是现在我不恨你们了,因为我只想好好活着。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想要家人,想要朋友,我不想自己的余生都在悔恨和仇恨中度过。
“我们重新做母子吧,哪怕你是个再不称职的母亲,可是你也不只是哥哥一个人的母亲。”
他将她拥在怀里,“所以,你带着对哥的那份悔恨和对我的爱活下去吧,求你了。”
柳苗说,他之所以没人在意是因为他没有向别人透露他的求救信号。
刚刚,他对着他最爱也最恨的女人透露了求救信号。
他诉说了自己有多么痛苦,多么难过,以及多么需要母亲。
姜赫乙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对面前这个超人般的女人展现自己的软弱和阴暗。
他想,他还是原谅她了,原谅她当年迫于无奈地生下他就丢给爷爷,原谅她的目光永远不分给他,原谅她对他的爱没有那么多,让他感知不到。
李月出紧紧地抱住他,就像她曾无数次抱住哥哥那样。
……
驱车回到公司。
顾予敲门进来:“李总出院了?”
他稍稍点头。
“你们吵架了?”
姜赫乙放下文件:“没有。”
顾予玩着他放在办公桌上的模型:“怎么这么着急来公司,不陪李总多呆一会。”
“加班。”他食指虚指了一下顾予正在玩弄的那个模型,“这两天要改成能够进行试用的版本。”
他话音一落。
一双眼睛定住。
“什么?”顾予拿模型的手不稳,差点掉下来,“你说什么呢姜赫乙,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你那天仙似的姐姐疯了。”男人平静地回答,“她跟柳苗女士说让她明天来试用。”
顾予登时松了一口气:“那没事了。”
“没事了?”
“我姐姐能把白的说成黑的,自然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由她来拖住柳苗女士几日不是问题。”
“不是问题?”姜赫乙花了不到一秒给他定罪,“你想消极怠工。”
“冤枉啊。”顾予眼巴巴地望着他,“今天下午姐姐的朋友们不是要开业嘛,我们不去看吗?我很想过去看看哎,而且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们两个都不去说得通吗?”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资料,看到顾予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笑了下:
“今天正常下班。”
……
咖啡店店内开了暖黄的氛围灯,外面还是白天,阳光洒进来,跟黄灯完美地交融在一起。
店门口挂上了“西康咖啡”的字样。
名字来源于李文静天天把“山猪吃不了细糠”挂在嘴边,武书宸说那干脆叫细糠吧,细糠太难听,遂改为西康。
路年彤得知时为时已晚,把他们骂了一顿泄愤。
店里有条不紊地进行布置,已经差不多有了正经咖啡店的模样,还差一些细节。
他们打算晚上就置办一个小party,邀请路人和亲友来玩,攒一些人气,等到了明天再正式营业。
路年彤给自己找了个布置橱柜这个最简单的工作,饶是如此,还是累的满头大汗。
她将穿的黑皮衣脱下,在地上随便找了个绑东西的皮筋把自己披散的头发扎起来。后颈凉快了不少。
她踮脚放着东西,李文静干完手头的活过来陪她摸鱼,抱怨道:“好累啊,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路年彤撩撩身边女人被汗浸湿的刘海:“没事的,不要担心。你想想毕业以来,我们有多久没像个愣头青一样横冲直撞了,这其实是好事。”
李文静似懂非懂地点头,转眼看见墙壁上武书宸刚刚挂上的钟表,忽然道:“话说,你跟顾浔这恋爱谈的怎么样,为什么感觉你从谈了恋爱之后,反而没有之前快乐?”
她放杯子的手停住,表情有一瞬的失神,眼睛睁着却无神,唇角微张:“没有啊,挺好的。”
“真的?”李文静狐疑,“我能不知道你,你要是谈得开心肯定三句话离不开顾浔,可是现在呢,自己孤零零地站在这摆东西,不问你你连话都不说。这真的是你开心的表现吗?”
饶是反应迟钝的她,也能发现路年彤的不对劲,她单恋顾浔的那些年里,每天都要提三百遍他的名字,耳朵都要起茧了也阻止不了她对于顾浔的热衷。
可是现在谈了恋爱,却时不时发呆,走神,心不在焉,这真是没事的表现吗?
她见过她热烈爱着他的模样,所以才率先注意到她的反常和强装没事。顾浔再是帅气有钱,再是千年一遇的好男人,要是让开朗唯我独尊的路年彤因此难过消沉的话,那也是不值得的。
她淡淡地撑起唇角:“我…不知道。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做错,但跟他在一起让我觉得很有压力。我太差劲了,他却这么好……”
“他说你差劲了?”李文静听得青筋暴起,“他怎么敢让我这么好的女孩自我怀疑?!”
“他没有说,只是我的内心和摆在我面前的事实。”
“你们之间的差距让你觉得不开心吗?”
“嗯……”
“那还是他做的不对,让你不开心的关系就应该远离。”
路年彤笑了:“你们怎么都在让我分手?”
“还有谁?”
“还有姜赫乙。”
“我知道我不该擅自劝你分手彤彤,你喜欢了他这么久,肯定很难割舍。但是,”
李文静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你应该认真考虑一下,你对顾浔的爱,是你发自内心的生理性冲动,还是你长此以往戒不掉的习惯?”
路年彤的内心震了震。
脑中忽然想起,
那个穿着最简单不过的白衬衫坐在狭窄楼道口吃冻草莓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