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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你到底在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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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站在门口,路年彤敲门。
敲了一会没动静,她刚要说让他去找物业开门,柳苗就打开门了。
女人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衣,眼睛红肿,额上脖子上后背上全是汗,路年彤愣神地对上她略带疲惫的眼睛,下意识说了句:“妈呀。”
没听她说过如此生活化的语言,姜赫乙淡淡地偏头看她。
被事情冲击到语言匮乏时,她会语无伦次。
柳苗把他们两个放进来,很平静地说:“我不想活了。”
路年彤还没反应过来,心里虽然纳罕但是马上出言安慰:“怎么了,您是发生什么事情,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跟我们聊聊?”
她坐在沙发上,招呼他们也坐下,依旧很平静:
“我今天早上起来,其实本来心情很好的,因为今天天气很好,我就告诉自己,今天肯定是个好日子。然后我起床去上厕所,出来时看见镜子里的我,老态毕现,眼袋很大,很丑,我洗了澡敷了面膜,还化好妆,可是还是很丑。
“突然感觉自己浑身像火烧一样热,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情绪,一怒之下我把镜子砸了,然后扫碎片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手,我看看四周,一个人都没有,我好孤独,好想死。我后悔离婚了,真的,我不该这么冲动的,我连智能手机都不太会用,我老了……”
姜赫乙:“柳女士,这是你们这个年龄阶段都会经历的,不只是你一个人这样,还有千万个中年妇女这样。这是正常的更年期妇女所经历的潮热,不是您整个容,复个婚就能解决的,而是靠吃药,保持心情愉快才能顺利度过。”
没想到他竟然了解不少东西,路年彤怀有敬意地看他。想到陈书眠女士也到了中年这个阶段,怎么她就什么都不知道?
真是一个不称职的女儿啊。
“心情愉快,怎么心情愉快?每天都期待着有什么事情发生,每天都没什么事情,所有的一切都很没有意思,每天都在重复无聊。”
路年彤打断她,开口:“柳苗同学,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啦?”
两个人一个坐在她左边一个坐在她右边,左右夹击,吵得她脑子疼,更别提有什么别的精力思考了。
偏偏她又是个很有礼貌的中年女人,骨子里的教养就是不打断别人说话,只能又默默抬起眼来听路年彤的冗长“发言”。
“上次见面我们两个是不是聊过那个项目的事情,因为我跟赫乙太拖延一直到现在都没来得及联系你,这不,那个模型弄出来了,就等着你去试验呢。”
这话一出,姜赫乙淡淡地看她一眼。
慷慨激昂时,她会面不改色的扯谎,并且难辨真假。
路年彤脸红脖子粗喘了口气继续道:“全国内就你一个人愿意相信我们,谁说你不中用了,你可是十四亿里数一数二的勇敢者。”
他附和着点头。
“那你们什么时候需要我?”
路年彤犯了难,跟姜赫乙对了个眼神,对上他那“无药可救了你随便编吧”的哀怨眼神,她眼一闭就张口:“明天!明天就行,明天就去禾宇科技找我们。”
姜赫乙面不改色地关注她。
说不去谎时,她的声音会越来越小。
他想,路年彤若是以后不画画了,可以去他们公司的销售部,未来就算他们公司也倒闭了,她也可以去卖保险,反正有这张嘴在,根本不用愁。
只不过她这话一出,他们就要加班赶工了。
路年彤心里也在挣扎,一方面她很想快点把柳苗的心理状态拉扯过来,另一方面她对于自己说的话心里又没底,她跟姜赫乙完全是没有商量的状态。
柳苗还欲再追问,她面如菜色地看着姜赫乙,他看看天看看地,坚决不对上她的眼睛,她心里就更没底了。
像有心灵感应一样,“白马王子”李文静的电话就像救星一样打来。
路年彤如获至宝地从桌上拿起,极为虔诚恳切地按了接听。
李文静那极如雷贯耳的声音传来,她不开外放别人就能听得一清二楚:“小彤彤,在约会吗?”
“……”
路年彤看了看身边稍稍露出尴尬神色的二位,很尴尬地把手机音量调小了一些。
“你怎么不回答?”
“没有…”
“我才不信你,你肯定跟顾总蜜里调油你侬我侬。”
本来以为此女已经变成了她的救世主,没想到她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拿刚刚大吵一架的顾浔当话题切入。
即使声音调小了在这静谧的空间里依旧无处遁形,见那两个人的目光都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路年彤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有事快说……”
“我们这边东西太多了,人手根本不够,你让顾总喊几个人来帮帮我们。”
体力活有时候能释放人体内的多巴胺,路年彤下意识看向姜赫乙寻求他的意见,见他微微点头。
她开口,也顺便点了一下李文静她没有跟顾浔约会:“行,我跟赫乙我们三个人现在过去给你们当帮手。”
“姜赫乙?!!”李文静震惊道,“路年彤,你到底跟谁约会呢?!闺蜜我是这么教给你的吗,让你脚踏两条船?”
彼时的李文静没有想到自己真有预言对的一天。
“……”
又下意识看了看柳苗,她脸上淡淡划过了“我都懂”的云淡风轻,眼里不再有什么悲伤,反而被巨大的好奇所取代。
也算是目的达成了吧,她苦中作乐地想。
坐车时柳苗干脆利落地坐到了后座上,把副座空出来让给她,还一副似乎很欣赏她的样子,路年彤知道她这是误会了什么,有些汗颜。
“我不是,我没有。”她紧急公关,“您误会了。”
姜赫乙附和:“您误会了,姐姐方才还说让我赶紧找个对象抓紧摆脱我呢。”
他说的虽然是实话,但是语序怪怪的,路年彤觉得他是理科生语文没学好,只是清了清嗓子让他别再越描越黑了。
柳苗温和一笑:“年轻真好。”
路年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她觉得这话好像是对的,要是她不再年轻,估计也不会这么冲动。
“您也很年轻,比我妈要年轻好几岁,只要不管不顾就会活的很潇洒,作为母亲她是失败的,但是作为人她活得很成功,她现在就算谈跟我年纪差不多我也不觉得奇怪,”姜赫乙一边开车一边接话,
“她结了两次婚,一婚娶了个比她大十几岁的男人,生了我哥,感情出了裂隙就离婚了,二婚娶了比她小十岁的我爸,怀了我以后得知我爸出轨直接把他的事业给消灭了。她做那些事情毫不心软,也从不觉得是自己的错。您也应该和她这样自信,从不纠结,而且您比她幸运,也不用背负两个拖油瓶在身上。”
“怎么能说自己是拖油瓶呢,”柳苗皱眉十分不赞同他说的话,“我要是有你这么帅这么优秀的儿子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她怀我的时候吃过两次堕胎药,”姜赫乙笑了笑,“没有养几天就丢给爷爷,起的名字也是哥哥的名字加了个‘乙’字,她从来没觉得我是她的儿子,就只是一个不小心生出来的畜生而已。”
听他稀松平常说出那样的话,路年彤心里一惊。
她想出言安慰,想说“不是那样的”,但是每想出声,喉咙那一块就像是被堵住了,又干又涩,让她觉得自己无论说什么都很无力。
路年彤:“你一定很委屈吧。”
他点点头。
“对不起。”
姜赫乙好笑道:“你对不起什么?”
“她对你这么坏,我当时竟然还有想要调和你们关系的想法,完全不考虑你的感受,对不起啊赫乙。”
这还是第一次听他提起他的事情,路年彤这才知道为什么每每提到他母亲都像踩到他的尾巴一样变得刻薄和恼羞成怒,原来是这样。
她很难过,为她的无知。
“姐姐做的很对,要是我像个小孩一样去逃避这段关系,说明她还是能伤害到我。我越是勇敢面对她,越是能平静理智地看待她的所作所为,才说明她真正伤害不到我了。”
姜赫乙笑了笑,“我说这些是在宣扬她的正面,你们可不要误解我在卖惨,只是跟柳苗女士平和地讨论一下她的洒脱。”
柳苗却说:“偶尔卖一下惨也挺好的,俗话说的好,撒娇的男人最好命。你不卖惨谁能心疼心疼你,下次看见你妈你就卖惨,看见你喜欢的人你也卖惨,要是我再年轻二十岁,看见你这么帅的大帅哥跟我卖惨,我肯定心都化了。”
路年彤扑哧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姜赫乙也摇了摇头:“您还是没掌握我跟您说的精髓啊,根本无需年轻二十岁,您看上哪个直接大胆去追就行。”
路年彤侧头看他。
男人悠悠补充:“被拒绝了也不要害怕。”
两个女人同时发出爆笑。
柳苗一边笑得抹眼泪一边说:“别害怕啊,我没看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