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降临》雪一酱

25、第二十五章 你是斯德哥

　　猝不及防的大风裹挟了整座城市，北宛的天气预报从没准过。

　　姜赫乙看着手机天气事后诸葛亮的提醒黄色大风预警，无奈地扯了扯唇角。

　　风扬起尘土，把原本干净整洁的街道弄得乱七八糟。车内视野不清，他只能先靠边停下，打开手机发消息。

　　Cinderella：【对不起哦，晚一点到。】

　　WOW：【没关系，等你。】

　　见她还是那么善解人意，姜赫乙扬了扬唇，把手机放下，随意点开车载音响放电台节目。

　　[今天我们特别邀请了到了盒月集团的李月出李总，由她为我们讲述她那堪称波澜壮阔的奋斗史，李总，作为全世界知名的总裁，请问您是否遭受过挫折，又是怎么走过来的呢？]

　　听到那个名字，手指将将要按退出键，但主持人问的问题又吸引住他的好奇心，挣扎了一会他继续听下去。

　　他也很想知道，强大霸道如李月出，到底经历了什么挫折。

　　女人的声音缓缓切了进来，她通过音响传过来的声音跟她本来的声音十分不符，也有可能是本人端着的缘故。

　　她的声音听起来就是一个强势有主见，不畏畏缩缩，也不谦逊的人。说话语速快，输出量很大，跟人谈判时很容易迷惑对方的，很会算计人心，非常利己主义的一个女人。

　　因为她，所以他对当时一面之缘的路年彤没有任何的好感。
　　路年彤当时表露出的机敏和从容，让他想到了李月出。

　　不过，也许是在节目里李月出有所收敛她的秉性，听声音像一位强大但内心柔软的女性，她缓缓道：

　　“我的一生经历过很多事情，我结了两次婚，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失踪。跟这些事情比起来，工作上的事情小之又小，我只需要下达任务，懂得识人就好了。所以，我不知道，我所经历的这些事情，究竟算不算挫折……”

　　姜赫乙关掉音响，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窗外凌乱的树，被风吹上天的塑料袋，还有迎风走路的行人。

　　过了许久，他叹了口气，不知在对谁说话：“当然算了。”

　　风小了些，他重新启动车子。

　　*
　　因为姜赫乙的那番话，路年彤的自信心迅速被填满，甚至已经膨胀起来了。

　　她一骨碌从床上跳起来，决定主动一把。
　　那天的顾浔很温柔，温柔到那四年的隔阂都不曾存在一样。

　　路年彤从行李箱里翻翻找找，最终找到了一条从江合带过来的白色长裙。
　　温婉淑女型，很适合约会。

　　穿上裙子后对镜欣赏了半天，她一拍脑门。
　　不对。
　　不对。
　　现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满脑子扎在顾浔身上谈恋爱的，赫乙和顾予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她怎么能装作什么都不知情开开心心地跑去约会，这不对。

　　镜中的女人恬淡温柔，看上去跟四年前的路年彤完全一样，但是气质上又有不同，饶是再去伪装，那股子天真活力也回不来了，反而平添了几分矫情。

　　路年彤努了努唇，把裙子脱掉。
　　先帮弟弟们尽一份力再去追求爱情，二十六岁的路年彤没有四年前那么以自己为中心了。

　　她随便穿了一件薄毛衣坐回床上，从床头拿起自己的笔记本，拿出黑笔来记。

　　[跟麋鹿合作的话：
　　1，要有拿出手的项目
　　2，要有牵线人]

　　她着重在牵线人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写上“路年彤”三个大字。

　　既然顾浔对她念念不忘，顾予又碍于外界压力不敢找他哥，这个牵线人她来当就好了。
　　还顺便能促进一下感情，多一个见顾浔的理由。

　　可谓是一举多得。

　　如此一想，仿佛是给穿裙子安了一顶合理的帽子一样，路年彤又慢条斯理地脱下毛衣，掩盖住藏在心理的窃喜穿上了那件白色长裙。
　　虽然重逢那天的样子很狼狈，这样穿应该能挽回印象分。

　　她咔咔地拍了n张照片，发给了陈书眠，还有她和李文静武书宸的三人群里。

　　亲妈：【我女儿最漂亮！】
　　LittleP：【谢谢妈妈！】

　　荷糖宝：【搞咩呀这么好看】
　　五菱宏光：【姑奶奶要变异了？】
　　LittleP：【@五菱宏光你才便意。】

　　她在床上笑了半天，自我陶醉一样看着那不太像真实评价的夸赞，坐起身给姜赫乙打电话。

　　是一个女生接的。
　　一个稚嫩的，很有活力的声音，听上去不过十岁。

　　她软软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你好呀，请问你有事情吗？”

　　好久没有听到像百灵鸟的声音，路年彤也声音也不自觉地轻柔起来：“你好呀小妹妹，我找姜赫乙。”

　　“egg有人找你，备注是‘路姐姐’。”她冲门口大叫，又自顾自地嘟囔，“egg什么时候又多个姐姐，声音还这么温柔。”

　　“egg在跟我妈妈聊天，你等一下哦。”

　　路年彤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小女孩的英文称呼是什么意思，听筒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过了一会，男人熟悉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

　　“我那天晚上跟你说的跟麋鹿合作的事情，”她开口，“你考虑好了吗？”

　　“我跟顾予商量过了，我们两个觉得可行，但是不知道顾浔那边有什么要求。”

　　听到他同意，路年彤有些开心，说明他还是把自己的梦想很当回事的，甚至能超越自尊心这样宝贵的东西。
　　她难掩激动道：“我去帮你问问吧。”

　　姜赫乙垂眼，掩盖一闪而过的情绪：“好。”

　　李亦然在一旁眨巴着眼睛抬头看他：“egg你怎么了？”

　　又听见那很可爱的声音，路年彤开口：“那个小妹妹是——”谁呀。

　　姜赫乙挂断电话，摸摸鼻子，笑着看小女孩：“没怎么。”

　　“你来的时候就不开心，接了这个路姐姐的电话，好像就更不开心了。”

　　姜赫乙蹲下身跟她平视，若有所思地反问：“怎么我每次来你都说我不开心，是不是因为你未来想当心理治疗师，拿我练手？”

　　小姑娘气哄哄地叉腰：“什么嘛，是因为egg每次心情不好都来找我。”

　　他没否认，“嗯”了声，又笑。

　　“赫乙啊，你不要每次来都带这么多礼物。”舒悦把切好的水果给他们端进来，“你舅舅说今天晚上回家，晚上留下来吃饭陪他喝一杯？”

　　“别害我呀舅妈，”他用牙签插了一块苹果递给李亦然，“我最近刚戒酒。”

　　“不喝也行，主要是舅妈留你吃饭。”舒悦笑，又问李亦然，“你这回怎么不留你表哥了？”

　　“egg今天肯定留下来呀，我写完作业了能多陪他玩会。”李亦然嚼着苹果，“妈妈你去追剧吧，我要跟egg玩乐高了。”

　　见舒悦给他们带上房门，一改之前的放松，李亦然恢复战斗模式：“谁惹你不开心了egg，我要写日记骂他。”

　　“她没做坏事呀，没有理由骂她。”
　　“让你不开心就是理由啊，只要让你不开心的，都有我写日记记仇的理由。”

　　姜赫乙摇摇头：“可是我不想骂她。”

　　“你喜欢上谁了？”小姑娘气鼓鼓地，“是不是还是单相思？”

　　姜赫乙摸摸鼻子。

　　“表白了？”
　　“没有…”

　　“被拒绝了还要喜欢？”

　　你是斯德哥尔摩还是麦当劳啊。”李亦然一脸震惊。

　　他敲她的脑门：“少上网。”

　　…
　　麋鹿科技门外。

　　出门前没有想到风竟然这么大，将她搭理好的发型全吹乱了。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打算跟顾浔打声招呼再进去。

　　贸然出现的话会吓到他吧，她自顾自地想，她打扮的这么漂亮，也得给他留一点时间收拾一下才对。

　　一会怎么跟他说呢。
　　要是他猛烈地对她表露爱意怎么办。

　　“我们的感情问题在下班时间聊，我来找你是为了说禾宇科技的事情。”

　　嗯。
　　就这样说，很有成熟女性的感觉。

　　她拨通前几天找顾予帮忙存好的电话，等了一会。
　　没人接。

　　又打。
　　还是没人接。

　　一瞬间，路年彤想。
　　他一定是看到我打电话给他高兴地昏过去了。
　　顾浔都快奔三的人了，竟然还是这么不稳重。

　　当然，只是一瞬间的念头。
　　她不至于自大到此等地步。

　　路年彤自顾自地逗笑了自己，然后迈进麋鹿科技的大门。
　　还是找前台吧。

　　前台对她的要求很是迷惑。
　　在她的视角来看。
　　就是一个一直傻笑的女人开口闭口要见大老板，还说他一定想看见她。

　　前台小姐姐：“抱歉。”
　　“您是今天第十一个说要见顾总的女人。”

　　“前十个见到了吗？”

　　“前十个被保安请出去了。”前台小姐姐稳了稳声线，下逐客令，“没有顾总的允许，我们是不会让您擅自见他的，这属于严重的工作失误。”

　　“我真的认识他，你只要跟他说一下名字就好了。”

　　前台：“抱歉，前十位女士也是这么说的。”

　　“那我能在这等他吗？”
　　“也是不可以的。”

　　路年彤：“那外面呢？”
　　“您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