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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因为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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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吻了姐姐吗?”
有一瞬间,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
他说的话,像是已经过期的烟花,点燃后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绽放,在已经放弃等待时突然炸开了。
悄无声息地。砰的一下。
声势浩大到足以惊吓到所有人。
路年彤眼皮一跳,惊讶地望向他。
两个人陷入了未知的沉默,房间里光线昏暗,不知道是她刻意安的氛围灯还是房东的灯泡太老旧。外面的风呼啸,疯一样拍打着窗户,从缝隙中卷进来,发出低沉又刺耳的声音。
他吐了口气,像是不急于求证一样,她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他看向了别处,侧脸的下颌线很明显,整个人似乎有点紧绷。
“没有。”路年彤眨眨眼睛,避开他的眼睛,决定装傻,“怎么会。”
“我让你很不自在吧,那个吻。”他摸摸鼻子,眼睛湿漉漉的,“所以姐姐才否认地那么快。”
姜赫乙莫非是读过什么书,精通什么兵法?
怎么把她的防线全炸了。
还有。
他这会子用什么美人计啊,那大眼睛一眨一眨,眼睛偏又清澈干净,好像不该盈满那样委屈的事情。
“没有不自在啊,”路年彤还是中计了,急着否认,“这都什么年代了,放心,姐姐不是那么封建的人。而且你还喝了这么多酒,血气方刚情有可原。”
血气方刚,情有可原。
她在乱用什么成语,这样说话还不如当哑巴。至少不会用这样回想起来可以社死的词。
他用食指摸摸鼻子,语调明显变得沉稳,有种胜券在握的掌控感,偏偏说的又很慢,像处刑一样:
“啊,原来是真的。”
什么叫“原来是真的”,那种恍然大悟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所以,刚才在诈她?
“你们文化生跟我们艺术生走的果然是两条路。”经历了一场不明觉厉的心理战,路年彤拿杯子的手险些要倒了,她赶紧把拿铁放在地上,尴尬地笑了几声。
姜赫乙却没笑。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心情,他刚刚确认了自己的心意来找她,却发现那两个人又像月老牵红线那样有缘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还是重逢了。
就像故事里命定的公主和王子。
路年彤方才还当着他的面说自己忘不了顾浔,还喜欢顾浔,不敢奢求能跟顾浔在一起。
他的爱意刚刚生长出萌芽就被暴雨肆虐地侵袭。心中泛着苦涩,涨的他有些呼吸不上来,五脏六腑像被人搅在一起然后好不手下留情地狠狠地打了一拳。
那份心意,他还没想过要怎么处置。
既然如此的话。
姜赫乙对自己说。
只要能够看到她开心,其实也未尝不可。
“那这就当我们两个的秘密,谁也不说出去怎么样?”
路年彤小心翼翼地看他。
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说:
“你之前那么逃避顾浔,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如今见了,是不是也觉得不过如此?”
他很明智地把话题岔过去了,避免了一场除了沉默无言以对的尴尬。
那个吻,除了他的不清醒,还有她的沉沦,而她自知自己是清醒的。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不躲开,就算没有躲开,明明可以点到为止,为什么最后成为了深吻。
幸好,他保全了她的羞耻心。如果那可以称之为羞耻心的话。
“是啊,以最狼狈的模样见了他,无论再发生什么事情似乎都没关系了。”
“虽然我渴望拥有灰姑娘和王子一般的爱情,王子费尽千辛万苦找到了灰姑娘,我渴望有个人像王子那样找到我,没有任何原因只是因为爱。但其实我知道我遇不到,我根本不相信那样的爱情存在。”他笑。
他笑的无所谓的样子,路年彤的心揪了一下。不知为何,明明他说“我不相信那样的爱情存在”,她理智上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仍不免为他的清醒感到难过。
这是二十五岁的姜赫乙,四年前的顾浔也是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的姜赫乙跟二十五岁的顾浔完全不同。
他更坦荡。
也更能接受失败。
“所以我跟顾予说了那样的话,我说你们两个走不到一起,因为客观来看就是那样,你们的差距太大了,不仅是金钱,还有时间上的隔阂。
“但是,我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那个因素是路年彤。”
他很会牵动人心,尤其是那双眼睛看她的时候,路年彤都会本能地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
还未来得及接话,又听他道:
“我相信你会成功,会大放异彩,会得到的你想要的一切东西。因为是你,我百分百相信,那个本来很小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因为是你,我百分百相信,那个本来很小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无法形容听到这些话的感受。
这些好似是捧杀的话一瞬间在她脑中炸开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好似肺腑之言。
那一刻,深植于心的存在主义危机消失殆尽,好似从未存在过。
“我那句话不是空话,你想喝闷酒可以找我,”路年彤拍拍自己的胸膛,“我虽然算不上好人,但是个靠谱的朋友。”
他抿了抿唇角,掩盖住眼底一瞬间有些失落的情绪,在看向她时转而又变得很澄澈:
“我会为姐姐和顾总加油的。”
*
裴宁今日一袭红裙亮相,美艳动人,各家媒体纷纷拍个不停。
毕竟这是在顾浔否认恋情后两个人首次一起出席活动。
裴宁职业素养良好地挂着得体地微笑,完美地捕捉每个镜头并确保是自己最美的样子。
她挽着顾浔,那个男人面无表情。
“顾总,你好歹做个表情。要不然新闻上会很难看的。”她面上温柔地劝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死装男,笑一个怎么了,要钱吗。
顾浔听见她的话,说了句“抱歉”,才缓缓地极其费力地提了提唇角。
“没想到顾总还会用我当你的女伴,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合作了。”拍完照,裴宁松开他的手臂,两只手提着裙子跟他并排走着,“我以为我隐瞒了见到你白月光的事,在你那里已经判死刑了。”
平心而论,裴宁还是挺感激顾浔的,虽然再当他女伴恐有被骂的嫌疑。但是自武舒蔚小公主那铺天盖地的黑料事件后,她的舆论一时飞起,连通告都减少了。
顾浔请她当女伴,于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别人一看顾浔还很把她当回事,自然也不会怠慢她。
“你黑料的事情因我而起,”顾浔说,“而且裴小姐是个很识趣的人。”
除工作之外,裴宁是第一个不会纠缠他,对他有歪心思的女人。她很识趣,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会做不该做的事情。
裴宁赞同地点头:“倒也不假。你跟路小姐进展如何了,见面了吗,和好了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恨不起来她,”他说,“她明明是个可恨之人。”
竟说些她听不懂的话,欺负她文化不高么。裴宁咧了咧唇角,随便接话:“那她太可爱了吧。”
顾浔点头:“这倒是。”
裴宁:“……”
这裙子愈拎愈重,她又穿着高跟鞋,不一会她就落后了顾浔了几步。
顾浔也没特意等她,看见不远处黎家胡在那往他的方向走去。裴宁见没人管自己,直奔着食物走去。
上次参加宴会被武舒蔚泼了一身水,她都没好好品尝。
“顾总。”黎家胡见他走过来,打招呼。
顾浔有礼貌地回握了他的手:“黎总。”
黎家胡有些憔悴,顾浔看破不说破,很寻常一样聊东扯西,黎老兴致不佳,一直走神。他索性也不说话,给他递了一杯酒,自己也拿了一杯。
黎家胡将杯中少许酒一饮而尽:“小顾,还没告诉你吧,我离婚了。”
顾浔又给他递了一杯,他摆了摆手拒绝。
“小顾啊,时间是很可怕的东西。你想要修复一段关系的时候,就要权衡利弊,要预知结果,像我这样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后还要吃个离婚官司。”
他充满皱纹的手掩住了脸,有泪珠从脸颊滑落,
“我不仅伤害了自己,也同样害了她。你也去我生日宴上见过那个女人了罢,她跟我结婚后就一直很痛苦,比现在的我还要痛苦一百倍,可我救不了她,只有那个人才能救她……”
他的话支离破碎,逻辑不通。但顾浔读懂了他悲伤的情绪,给他递了手帕:“您…缓一缓……”
这一刻,他想把路年彤找来,总不至于像他一样一句像样的安慰都说不出口。
路年彤总会用她的方式和她的鬼扯让人顺着她的逻辑往下走。
他接过手帕,摸摸眼睛。
黎家胡眼眶很红,像是几夜都没有睡好。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是也有个念念不忘的人吗?”他说,“不要步我的后尘,我说过吧,你很像我。我们这样的人要求简单专一,目标明确,不达目的不罢休。但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不会爱,我用我失败的婚姻证实了这一点,希望你能考虑清楚,怎么样才能不伤害她,怎么样才能给她幸福,在想清楚之前,不要靠近,更不要拥有…”
不要靠近,更不要拥有…
顾浔手中的酒杯一瞬间落在地上,他低头拾起的时候,那玻璃碎片狠狠地扎破了他的手心。
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