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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所以你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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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赫乙做了一个荒唐的梦。
他梦到。
他吻了路年彤。
还是不经过别人许可地,强制地吻。
缠绵悱恻地,小心翼翼地,好像对方就是他找了很多年,等了很多年没有露面的爱人。
因为第一次做这样的梦,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恍惚,甚至回味了每一个细节。
她的唇软软的,跟她坚强的性格截然不同,她的发丝很柔顺,整个人散发着薰衣草洗衣液的馨香……
她的肌肤很白,稍稍划一下便能留下红痕,手却小小的,无法辨认是画家的手。
姜赫乙用手碰碰耳朵,有些发烫,幸好顾予的注意点不在他身上。
*
这个梦唯一值得注意的点——
就是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变态,或者心理真出问题了。
他们明明只是朋友,甚至成为朋友前他一度想要利用她来接近顾浔。
可梦是不讲道理的,他就是真真切切地梦到了这一切。
甚至在醒后还默默回味失神良久。
身体有个阀门好像被打开了,以这种见不得人的方式,在他不知不觉中被打开了。
没有循序渐进,甚至没有逻辑。
可为什么梦里那张本该是梦中情人的脸,是路年彤?
猝不及防对上她冷冷的眼神。
姜赫乙一瞬间从梦中醒过来,还没有做好见她的准备。
他避开眼睛。
路年彤看着说坏话被抓包的两个人,扯了下唇角,把打包好的盒饭递给顾予:“你们吃。”
她从角落里随意拉出来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病床上的姜赫乙。
“酒醒了?”
姜赫乙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可颂,意识到路年彤是在跟他说话,点了点头。
顾予震惊:“你这酒量还喝酒了赫乙?怪不得你生病了,纯粹是脑子有坑。”
“你今天吃枪药了?”
“我说错了吗?”
路年彤打断两个人毫无意义的斗嘴:“我来宣布件事情,两位弟弟认真听好。”
听到“弟弟”的字眼,姜赫乙皱了皱眉。
怎么能这么笼统,跟顾予毫不区分,真是一个随便的画家。
“柳苗是我前师母。”
看两个人都露出近乎茫然的神色,病床上的姜赫乙甚至还皱着眉头。
路年彤也没想到脑子转的这么快的两个人竟然这会宕机了,不过联想到得知真相时的自己也惊讶的说不出来话,就有些理解了:
“柳苗,黎家胡的现任妻子,是叶红红老师的前妻,她整容了。
“柳苗忍受够叶老师追求艺术,居无定所,带着她到处漂泊,于是提了离婚。可得知叶老师很快离世后她郁郁寡欢,一度想要自尽。黎家胡也是在这个时候追求柳苗的,他为了她到处搜集叶老师的周边,只为博她一笑。
“他们三个其实早就认识,最开始柳苗喜欢黎家胡,可黎家胡因为柳苗的外貌拒绝了她,叶老师慢慢治愈了柳苗那颗因为外貌而受伤的心。柳苗结婚后,黎老悔不当初,他发觉自己已经爱上了柳苗,于是一直等到她离婚,不过他依旧看不上柳苗的模样。让柳苗整容,整成他喜欢的模样。他的爱愈是浓烈,她就愈是煎熬。她越来越找不到自己……”
看着那两位理工男又露出一种几乎茫然的神情,路年彤迅速总结话题:
“所以她现在离婚了。”
“我有点乱了姐姐,柳苗是叶老师的前妻,原本的模样就是叶老师画的,是姐姐复刻的那张性转版的画?”顾予问。
刚才的不适和尴尬已经被巨大的瓜冲击没了,只剩下一些微妙到足以忽视的气氛。
路年彤点点头。
“所以那天黎家胡生日宴上她的反应才这么过激,这么说来一切都解释的通了。这个世界运行的可真是很有逻辑,叹为观止,不过这样说来叶老师也挺惨的,被妻子抛弃,妻子还跟自己的白月光在一起了……”
“老师对艺术的追求和纯粹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师母跟着他也是受尽了苦,她肯定默默咽下了不少的委屈。有那么多年的陪伴,我觉得老师赚了。他们又怎么能预料到生活给予他们如此沉重的考验呢?柳苗和叶红红也已经尽己所能了,每个人都很勇敢。”
顾予赞同地点头,路年彤总会用不同的角度看待一些事情,把遗憾的事情说的不那么遗憾,把痛苦的事情说的不那么痛苦,然后再给予力量。
所以她对顾浔也是这样吗?可以马上抽身,可以马上冷静?
“你今天见了柳苗吗?”
姜赫乙鼓起勇气看向她,发现路年彤也微妙地避开他的眼神。
他攥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她刚才约我出来跟我道歉,说她很抱歉撕了那张画,我被抹黑被骚扰的事情黎家胡会负责。她请求我再画一张给她,她会高价买下来。”她自嘲地笑笑,“来北宛的赚的第一笔钱,让我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好像吃了人血馒头一样——”
“你做了一件很厉害的事情。”
路年彤不知所措地看着地面。一瞬间,她以为姜赫乙又在阴阳怪气明褒暗贬。
就像他方才面无表情地说她跟顾浔天壤之别一样。
她其实都听到了。
一字不漏。
窗外的日光温柔缱绻地抱住了她,她的发丝在发光,侧脸线条褪去了凌厉,眉眼也浸在光里。
他看着她,想起了那个荒诞的梦。
在那一刻,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
他不用去看心理医生了。
姜赫乙继续说:“有个人因为你的画下决心找回了自己,不再容貌焦虑,迈出了新生活的第一步。你救了一个处在悬崖边的人。”
“对啊姐姐,赫乙这句话没说错。你怎么能妄自菲薄呢?”顾予开团秒跟,“你的画对于柳苗来说是治愈她的良药,是她展开行动的催化剂,你完全不需要有任何负罪感的,我们都为你感到骄傲,对吧赫乙?”
他“嗯”了声。
路年彤看向顾予:“谢谢你们。”
她的眼神终于看向他:“赫乙下次想要喝闷酒的话可以来找我,我千杯不醉。”
她睥睨他,像是一种反击,也是一种安慰。
他为此心神久久不安。
像被雷劈到了那般。
路年彤心情不佳,却又不想在两位弟弟面前显露出来。她站起身,短暂地牵了牵唇角:“我先走了,你们吃。”
顾予:“一起吃呀姐姐,你一会有事情吗?”
她“嗯”了声:“是有点事。你们吃就行,我已经吃过了,本来就是顺路给你们送一下饭。拜拜。”
她平静是就是这般冷静成熟,不动声色地透着一种毋庸置疑的果断。
路年彤走后。
顾予跟他交换了一下眼神:“姐姐是不是心情不太好,难道她听见我们说她了?”
姜赫乙没有作声,不辨情绪。
外面阳光正好,口腔里的可颂甜的有些过分。
他舔了舔唇,心脏细细密密地如同针扎,好似被戳了好几针,但顽强坚韧地跳个不停。
他问顾予:“她当年是不是很喜欢顾浔,现在也是?”
“是啊。”顾予那种浑然天成的自信又一次化作针扎向他,“所以你刚才真的说错话了啊姜赫乙。”
·
路年彤站在医院与马路的交界处,风依旧很大,吹得她有些烦躁,烦躁之下隐隐有些无奈。
她看着方才跟妈妈的通话记录,她深吸一口气,手指一按又拨过去。
“彤彤?”陈书眠没想到她竟然又拨过来。
听上去像是情绪没缓和,后鼻音有些重,应该是哭过。
一瞬间,路年彤也想哭。
“妈妈,对不起。”她说,“都怪我没用,让你年过半百还去找工作,白姨每天都在潇洒自在的时候你还在工作,如今被辞退找不到工作还要被迫有年龄焦虑和中年危机,都是因为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画了…再也不画了…”
“彤彤,妈妈找工作是妈妈的事情,跟你没关系的。还有,你凭什么说我的女儿没用啊,我女儿又聪明又懂事,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路年彤听不下去,挂断了电话。
那瞬间,倾盆的委屈压过了理智,急冲冲地兜头泼下。
她蹲下身,哭声压过了风的呼啸声,路人侧目看她,她仍不为所动地独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
直到一辆价格昂贵的车停在她面前,车窗缓慢落下,男人清晰的俊脸露出来。
他看着蹲在地上颓唐哭泣的女人,叹了口气,喊她的名字:
“路年彤。”
哭声戛然而止。
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她崩溃的情绪如潮水般褪去。
路年彤藏着的脸埋的更深了。
若有可能,她绝不想以这幅最落魄的模样面对顾浔,她来北宛何曾像现在这样脸上鼻涕眼泪分不清,黑眼圈堪比熊猫的样子过?
不过,顾浔显然没有给她这样的可能。
他打开车门下车,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盖到她身上。
熟悉的男士香水味盈满了她的鼻尖,他用的还是当年她给他选的款式,她分神地想:
她的顾浔,为什么还是这么温柔?
这样想到,鼻子又是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