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二十一章 唇有些胀 ...
-
正午阳光不偏不倚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时,路年彤终于把姜赫乙安顿好了。
她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几秒,他嘴唇更加干裂,有了出血的迹象。
他手上扎着针,刚才因为猛烈的运动有些回血,护士又重新给他扎了一次。
他那时只是皱了皱眉,也没睁眼,像是彻底陷入了昏睡。
路年彤看着他,想起他不清醒时挣扎着做的事情,摸了摸自己的唇。
唇有些胀,恍若刚才偷吃了什么巨辣的辣椒。
她脚步轻轻地走出病房,慢慢地带上门。
护士跟她说:“退烧了,你朋友还喝酒了,意识不太清醒。输完液睡一觉就好了,醒了之后吃些清淡的。”
“他喝酒了?”
“嗯,这么大的酒味你闻不见?”护士反问。
她点点头:“知道了,谢谢。”
“不过,”护士话锋一转,“你没事吧?”
“嗯?”
“你的脸通红。”
路年彤后知后觉“啊”了一声,解释道:“今天有点热。”
护士奇怪地看她一眼。
目送他狐疑地离开,路年彤缓缓吐了口气。她从大衣口袋里翻出来手机,给顾予发消息:【小予,赫乙发烧了,你有时间过来吧,我临时有点事。】
顾予的电话接着打过来了:“姐姐,赫乙生病了?”
“嗯,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在医院打吊瓶呢。”
“我马上过去。”
“不着急的小予,那个……”路年彤咬了咬唇,话停在半截。
“怎么了姐姐?”
“你哥的电话,能…嗯……”她实在说不下去了。
顾予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号码没变的姐姐,你不是已经倒背如流了吗?”
路年彤默了默,决定装傻:“早就忘了。你再给我发一遍吧。”
顾予掩盖住心底的失落,连忙应下来:“那我现在就发你。”
挂了电话,她愣神地看着洁白的地面,想到了刚才的事。
今天似乎一直在发呆,她的大脑处理不了任何事情。
·
半小时前。
“我不想打针,路年彤,我们回去吧。”姜赫乙咳了几声,眼睛似睁非睁。
路年彤不为所动,看着面前的病弱美男,有些走神。
护士在一旁劝说:“姜先生,输液好得快,看你这样像是拖了很久了,再拖下去会落下病根,你现阶段的情况单纯地吃药作用不大,还可能复发。”
病床的人眼睛都睁不开,还一直在说着“不打”,幼稚地像小学生。
护士为难地看着路年彤,女人抱臂冷眼看着姜赫乙,发号施令:“给他扎就行。”
扎针时他手一直乱动,第一次见这么难伺候的患者,男护士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路年彤过去帮忙按住他。
他的手很凉,冰凉的触感令她微愣。
姜赫乙握住她的手,像是触发到什么按钮一样,不动了。
“你男朋友跟小孩一样。”护士吐槽。
“他不是我男朋友。”被姜赫乙紧紧地握住手,路年彤心不在焉地解释。
护士见识多了,事情也多,没为误会感到抱歉或是丝毫的尴尬,只是说:“扎好了,一会换瓶的时候喊我。”
护士走了,被他握住的部分有点疼,路年彤尝试抽手。
她慢慢地抽离,姜赫乙似有所感地也慢慢松了手劲。
快要把手抽出来时,她不免松了口气。
指尖潮热,那温热的感觉令她不自在,她不再那么小心翼翼,想要赶紧抽身。
等那种异样的感觉彻底消失时。
他的手掌却精确地,迅速地抓住她的手腕,力度不算大也不算小,覆上她的手,把她往下拽。
路年彤不设防,脚步不稳地往那栽。
他半睁开眼,吻住了她的唇。
两个人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路年彤睫毛轻颤。
荒唐。
她一瞬间想。
他的唇角微凉,像是有什么迷药一般,一瞬间糊住了她的脑子,让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却意外地有些沉迷。
等他闭眼撬开她贝齿时,她如梦方醒,使劲地咬了一下他的唇瓣。
“姜赫乙,”她冷静地看着他,见他仍旧是那副不清醒的模样,路年彤才缓缓道,“不能这样,我们只是朋友…你越界……”
她停住话头。
因为他晕了过去。
她视线缓缓下移,他回血的输液管。
像是见证了刚才荒唐的闹剧。
证明刚才接吻的唯一证据。
就是他因为乱动导致回血的输液管。
她好像被他所蛊惑。
路年彤连忙跑去找护士。
男护士恹恹地回来:“换只手扎,你朋友真够不听话的。”
她看着窗外的阳光,漫不经心地道歉,心跳声如鼓声。
*
姜赫乙睁眼时,顾予正在一旁打游戏。
意识回笼,他揉揉眼睛坐起身。
喉咙有些发干,昏迷的几个小时像是大梦一场。
看见他徐徐地坐起身,顾予从游戏中抽眼看他:“你醒啦?早说你生病了嘛,还非要搞轮班制,结果我这休息的没休成,还屁颠屁颠跑来照顾你。
姜赫乙一手撑床,另一只手掩住嘴咳了几声。等咳完,后知后觉自己的手背很疼,垂眼一看贴上了胶布,血管明显发青。
他晃神:“我还打吊瓶了?”
顾予好笑:“不然呢,你是病倒又不是晕倒,怎么一点记忆也没有了?”
“那路年彤呢,我记得是她送我来的。”
“姐姐吗?”顾予翘上二郎腿,优哉游哉地不经意炫耀,“不知道呀,刚才跟我要了顾浔的联系方式就没影了。”
病床上的男人淡淡地扯了下唇角:“她还真是听劝。”
“盼了这么多年,这两个人终于又有交集了,我甚是欣慰啊。”顾予沉浸在自己亲自牵的红线要显灵的世界里,没听到姜赫乙说话,自顾自地开口,“要不现在跟我哥打电话问问两个人进展到哪一步了?”
“八卦。”他不屑道。
顾予瞥他一眼:“是是是就你清高,跟你说话了吗,你这个病弱灰姑娘。”
过了很长时间,久到姜赫乙玩了几局游戏又开始困觉的时候,他还攥着手机像哈姆雷特一般“打还是不打”纠结。
“打呗。”姜赫乙怂恿。
得到了某种许可一般,顾予拨通电话。
姜赫乙摸到手机点开下属给他发的方案,面色严肃。
“姐姐联系你了吗哥?”
顾浔愣了一会,失笑:“怎么可能。”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怎么可能会主动联系我。”
顾予忙着心疼哥哥。
姜赫乙给下属发消息:【弄的不错。】
第一次得到表扬,下属受宠若惊:【谢谢姜总!!!】
他看着那三个感叹号笑。
至于这么开心么。
顾浔的声音悲伤,哪怕不见面顾予都知道他是哪副落寞样子,那副失了魂了模样,他在四年前就亲眼见到过。
姐姐伤他哥至深,他那时就算再喜欢姐姐也不免有些迁怒于她。
四年前一夜的凌晨两点,他听见顾浔在哭。
他哥什么时候哭过,就算是事业低谷期也很乐观的哥哥,什么时候这么难过,这么落魄过。
顾予问:“如果路年彤向你低头你会原谅她吗?”
“她不会来找我了,”顾浔哽咽了下,头埋在桌上,很难过地说,
“她不会来找我了…”
顾予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又心疼又好笑。
“傻哥哥,你应该说不会。”
*
他的那句“她怎么可能主动联系我”令顾予恍若见到了四年前的顾浔。
他痛苦自嘲,悲叹路年彤为什么要抛弃他,好似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却不肯往前再迈一步。
因为顾浔是个高傲的人,他一直在等她低头,只要她一低头,他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路年彤也是这样的人,比他更高傲,也比他更绝情。
爱情的运行规则不是比谁更高傲,而是比谁先低头的。
顾予说:“那你打给她啊,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姐姐这些天经历了什么事情?有多少人骂她,有多少无缘无故的攻击加诸于她,这其中甚至还有你顾浔的一部分。
姜赫乙咳了两声,打断了他。
顾予便噤声了。
他知道若是说路年彤有多惨,便是对她的二次伤害,因为这种事情只有本人才能亲自告诉别人,他根本没资格。
姜赫乙一边拿着手机刷视频,一边煞有介事地咳了好几下,像是什么急症一样:
“阿予,你给我倒杯水。咳咳咳。”
切换丝滑地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在装,顾予正没话题可聊,面对他哥的追问也支支吾吾,他匆匆忙忙地挂断电话。
见他松了口气,姜赫乙唇角带笑地看他,顾予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气急败坏:“干吗!”
他这会神清气爽,一点也不像刚才咳得快要喘不上气的病弱美男,还看好戏一般地调侃他:“等我们公司彻底倒闭后或许你可以搞个婚庆公司。”
“就我哥和姐姐那两个哑巴,我要不推一把,两个人七老八十也结不了婚。”
“所以要尊重他人命运啊,说明他们两个根本没缘分。”
顾予见他生病没什么杀伤力,嘴皮子也厉害起来了:“你风凉话说的怪牛的,你这个灰姑娘不也是吗。天天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你理想型应该长什么样,有什么样的性格,具有什么样非人的精神你都想象好了,照着书本找对象怎么可能找到?你才是打一辈子光棍的命运。”
姜赫乙出乎意料地没再反驳他,反而沉默了一会,看医院不算高的天花板,看窗外的那看不到头的大树,看格外好的天气。
半响他说:“小予,你不觉得现在两个人很不配吗?”
顾予问:“谁?”
“路年彤和你哥,你不觉得他们两个实力根本不匹配吗,说是天壤之别都不为过吧?”
姜赫乙重复了一遍。
顾予却没再看他。
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路年彤拎着盒饭静静地对上姜赫乙的眼睛。
直冲冲的,莽撞的,没有善意的。
像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
顾予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