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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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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不上课,需要她兼职的花店周末不开门,邹之懿难得睡了个懒觉。正因为没什么事情,所以昨晚熬了个小夜,去网上学了学汉教名师的线上课程。
把名师的东西学来,再讲给瓦伦听,这样瓦伦也应该算是上了一节名师课吧?
邹之懿觉得他不亏。
差不多九点钟,她洗漱完去一楼,今早想给自己做一碗青椒炒肉拌面。她是一个老吃家,德国这种地方找不到什么珍馐美味,一切都得靠她自己做。她为了一口好吃的,心甘情愿费些时间、费些功夫。
落地窗被厚重的窗帘遮盖,阳光透不进来,偌大的客厅几乎是一片昏暗。邹之懿喜欢光,习惯性去拉开窗帘,伴随着厚重帘布运动的声音,阳光唰地一下漏了进来。
整栋房子瞬间亮堂!
黑色真皮沙发上蜷缩着睡觉的男生被明媚的阳光刺痛双眼。待他适应强烈的光线后,睁开眼睛,落地窗边的女生活动活动筋骨,拉拉腿,还翻了个跟头。
她在表演中国功夫吗?
中国人人均功夫大师,这一点国际上人尽皆知。
瓦伦不稀奇,只要不打他就行。
只不过他实在不习惯家里这么亮。
昨天晚上肚子疼,拜她所赐,今早刚睡着觉,又被她叫醒,瓦伦有起床气,生气的时候就不爱说话。精致的发型还没来得及收拾,每根头发丝各有各的想法,却不显得凌乱。
瓦伦撑着身体,就这么盯着邹之懿的后背。眼睛没完全睁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什么。
半晌,邹之懿没理他,他别过头,决定继续躺着睡。趁着还有睡意,能睡一点是一点。换了地方就睡不着了。
刚闭上眼睛,就听见有人问:“您怎么在这里睡觉?”
“……”
起床气更重了。
该怎么解释呢,他昨晚下来喝水,恰巧来了困意,于是随便找了地方,就这么睡了。
瓦伦睡眠时间并不固定,什么时候困什么时候睡,不困就不睡,就近找地方睡,不挑地方,怎么方便怎么来。
“您生病了吗?”沙发上的男生继续躺回去,将毛毯往身上盖了盖,不是很想回答问题。这张毛毯,还是大章鱼怕他冻感冒,特意给他从卧室拿来的。虽然瓦伦让它滚,可爱大章鱼心里却从不记恨他。
邹之懿听见瓦伦鼻腔里发出来一点声音,他哼了下。
她立马担心起来,半蹲下身体,“您哪里不舒服?”
这人一凑近,芳香扑鼻而来,就跟喷了催眠香水似的,瓦伦更困了。
精神不振,眼皮子沉重,叫不醒,热气蓬蓬。这症状,有点像发烧。邹之懿伸手,在瓦伦的额头试温,那一刹那,男生睁开锐利的眼睛眼睛,大掌攫住了邹之懿的胳膊。
青筋明显的大手和白皙纤细的胳膊对比鲜明,他们体型相差太大,连带着身体的零部件也差距悬殊。瓦伦的手几乎攥住了邹之懿大半个胳膊。
他没用力,可是邹之懿却连动都动不了了。
连呼吸都屏住了。
圆眼和带有几分锐利与阴沉的蓝眼睛再次对视。瓦伦天生眉骨高,鼻梁高,眉压眼导致眉眼间总有种若隐若现的阴鸷之气,不笑的时候更甚。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他合上眼睛,就着这个姿势继续睡了。
也没有松开邹之懿的手。
“?”
邹之懿扯了扯,他不放人。
又扯了扯,力道反倒加重了。
中指上的银戒在反光,阳光照在瓦伦脸上,连绒毛都清晰可见。一张俊脸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呈现在邹之懿面前,距离很近,连他被窝里的热气都能感觉到。
脸越来越热,越来越热,热散不出去,堆了两腮酡红。
胳膊上的力道渐渐松了,瓦伦沉沉进入梦乡。邹之懿抽出胳膊,极其小心地移开,把窗帘重新拉上,蹑手蹑脚去厨房做早饭。
锅里随便煮了点疙瘩汤,香肠切丁,均匀撒进去。
梁越联系她说,找到了一个还不错的房子,约时间去看看。
这么快就找到了??
【之之:好像,暂时不太需要了。】
【小霖:?】
【小霖:我还想看你当牛做马伺候我】
【之之:那你不好办了】
【小霖;为啥不需要了?】
【之之:我继续给阿尔滕堡家的人上课,只不过,教那两个小孩的大哥】
邹之懿给他发了一个道歉的表情包。
【之之:不好意思,白辛苦你一趟】
梁越不甚在意,这对他并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教那两个小孩的大哥??
【小霖:都一窝出来的,小孩大哥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鸟】
才不呢。
邹之懿下意识想反驳。
小孩大哥挺好的。
客厅仍旧没动静,还在睡。
梁越很快就接受这个事实了。
【小霖:周末别学习了行吗,出来玩】
【之之;你看这街上有几家店是开门的】
【小霖:酒吧开门,你去不?我最近交了好几个朋友,一块出去玩一玩,热闹热闹】
梁越这人身边从不缺朋友,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对他来说和别人打成一片是一件极其轻松的事情。
邹之懿羡慕他这一点。
【小霖:出来一起玩嘛】
【小霖:玩嘛玩嘛~~~~!】
他直接发来语音:“邹之懿你今天要是不出来玩,我骚扰你一天。”
【之之:……】
他们约定好时间,疙瘩汤也差不多开锅,邹之懿收起手机,给瓦伦留了一点,在厨房一口一口解决自己的那份,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沙发上的瓦伦还在睡。
中午邹之懿肚子又饿的时候出来过一次,他还在睡。
瓦伦感觉自己睡了长长的一觉,睁眼醒来时,天色已经步入蓝调时刻。这一觉睡的好,浑身舒畅,脸颊顶着两朵红晕。他恰巧碰到邹之懿出门,裹得像一只小熊,像是要出门。
她还化妆了。
“嗨,晚上好。”
水蓝色眼珠不惊艳划过她妆容精致的脸,“你去哪里?”
“朋友约我出去玩,我明早回来。”刻意补充说:“我会很小声,不会吵到您睡觉。”
晚上,化妆,出去玩。典型的出去约会,然后开/房,带一身男人味回来。
瓦伦意味不明地问:“和男朋友吗?”
“嗯?”邹之懿眼睛瞪大,连忙否认:”不是不是,男女都有,我们一起去酒吧玩。”
不是和男朋友。
瓦伦手指点了点水杯,喝了口水,呼一口气,忧郁感更重了,语气里满是落寞,“真羡慕你,有这么多朋友。”
“瓦伦先生人这么好,肯定也有很多好朋友。”
男生落寞地抬起眼,深深望向她:“不,其实一个也没有。”
邹之懿张了张嘴。
他放下水杯,回到刚睡醒的沙发,忧忧郁郁的。卷发没认真打理,挡住了眼睛。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瓦伦就座的位置好像被一束光打下来,四周黑漆漆的,只有他一个人,那个身影告诉邹之懿:我好孤独。
一颗心好像被攥住一样。这幅样子的瓦伦还是第一次见。
这样好的人,怎么可以没有朋友呢。
她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说,推开门,走了出去。步伐匆忙,干净利落,推门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瓦伦抬眼,注视着外面深蓝且望不清切的雾气,眼神和慕尼黑的湿气一样冷,脸侧的咬肌明显地鼓动着。
呵。
他呼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眼睛却毫无笑意。
“wie kalt……”
(真冷漠啊)
手摊开平铺在沙发上,轻点着真皮,散漫慵懒。
他后仰躺在沙发靠背,胳膊横放在眼部,在一片黑暗与寂静中,却突然听到房门再次打开的声音。
甜美的嗓音雀跃着欢喜,“我给朋友打了电话,可以带朋友去。你要和我一起去吗?我把我的朋友介绍给你。”
“……”原来,她是去和朋友打电话。
他要为刚刚那些阴暗的想法向她道歉。
刚刚stella说话,他听见了,却没听懂。看来必须要抓紧学中文了。
邹之懿想到什么,去餐厅冰箱拿出来一碗疙瘩香肠汤,放在微波炉里加热了一分钟,端出来给瓦伦。
“您白天应该是没吃东西,晚上如果空腹喝酒的话,肠胃可能会难受,要不要先吃点食物垫一垫?”
粥散发着热气和香气。
“会耽误你时间吗?”
“怎么会,一点都不耽误。”
“那,会让你觉得麻烦吗?”
“没有呀!我和我的朋友都欢迎你过去。”
她脸上的笑容,在瓦伦看来,真假难辨,好似不真实。
如果她是装的,那这个人真是好段位。
如果她是真的,那这个人……
粥挺香的。
中断了思考。
瓦伦开车,载着邹之懿去ALL IN酒吧,梁越一行人也差不多刚到。他叫来的几个人里,两个男生三个女生,邹之懿只认识鲁西西。
鲁西西是中国人,班里总共三个中国人,于是便自然而然抱团扎堆组成一个小组,然后就这么认识了。
梁越一看到邹之懿,冷淡的眼睛弯了弯,说着只有三个人能听懂的中文,开玩笑说:“看你裹得这熊样的……”话却停了。
因为梁越注意到邹之懿带过来的人,是个男的。
一个长得不错的男的。
她只是说要带一个朋友过来,梁越心想,她的性格不会主动结交异性,必然是一个女性朋友,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就算带一个异性过来又怎么了呢?他不也带了三个过来。
只是,这种事没法讲得清、道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