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孔不入》头头toto

3、第 3 章

　　瓦伦身上的冷杉气息已经将邹之懿团团围住。他心情极为愉悦地观察邹之懿做菜，简单的食材落到她手中仿佛脱胎换骨，简单的翻炒就让香气四溢出来。

　　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让他的视线始终黏在邹之懿脸上。

　　剥开一根棒棒糖，凑到她嘴边，“吃吗？甜甜的，像蜂蜜一样。”距离几乎已经近到只要邹之懿张开嘴就能吃到。

　　糖被她抽走，塞进嘴里，“谢谢您！”她叼着棒棒糖努力炒菜。

　　“好吃吗？”瓦伦观察着她的反应轻声问。
　　“好吃！”
　　她腮帮子鼓着，不忘认真颠勺做饭，眼睛时刻注意着锅里，说话时只微微侧头。男生硬是从她小小的侧脸中看出“我在炒菜，无事勿扰”。看她忙碌成这个样子，瓦伦很想和她聊天，“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有地方住已经很感谢您了。”

　　“这个是什么？”他抱来邹之懿的花瓶，从里面抽出两束花，“用中文怎么说？”
　　邹之懿抽空看了眼，“百合。”
　　“百鹅。”

　　“百合。”
　　“……白活。”

　　邹之懿被他带偏：“白活……不是，是百合。算了，这个不重要。”
　　见她无语，瓦伦平直的嘴巴完成了大大的月牙形状。

　　瓦伦一直在观察邹之懿的侧脸。东方人的长相貌似和他很不一样。
　　stella的侧脸线条更柔和一些，不像他的那样锋利，而是相当温润的长相。额头圆润饱满，弯眉星目，鼻尖翘圆，嘴唇粉嫩，不薄不厚，泛着光泽。

　　饭菜的香气被翻炒出来，闻着这样的香气，瓦伦吞咽一口口水。

　　邹之懿的长发用鲨鱼夹固定住，碎发别在耳后，一整张白皙可爱的脸暴露出来，丝毫不具备攻击性，反倒有几分温柔。加之身上的气场平和，和她待在一起是一件不费力且舒适的事情。

　　注意到瓦伦一直在看这边，刚侧头的邹之懿便与他对上了视线。
　　那双眼睛亮亮的，比她这种大学生的眼睛还要澄澈，睫毛卷翘，像扑闪的翅膀。他含着棒棒糖，刚刚舔过唇，呼出的气息带有几分甜香。

　　邹之懿其实是眼光挺高的一个小姑娘，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什么男生能入她的眼，同龄人觉得人群中很帅的男生，她打眼一看，觉得一般般。即便是被大家公认的男明星，她也没觉得有多帅。

　　上学的时候有不少人追她，可邹之懿宁缺毋滥，一个都没同意。她觉得谈恋爱就得谈自己喜欢的，谈好看的，谈人品好、教养好的，不谈丑的、穷的，不谈烂黄瓜、烂菜花。

　　可是，瓦伦，他确实帅，人也好，教养也好。
　　他长在了邹之懿的审美上。

　　每次和他对视，都需要竭力克制住内心的尖叫。

　　况且，他今年才二十岁，这朵洋花正是开得最艳的时候。

　　即便不能永远拥有，短暂片刻的拥有——在他开得最艳的时候拥有也是好的。

　　邹之懿收回心思。
　　她怎么在想这个？这对吗？

　　“stella，你刚刚在想什么？”
　　“——！”
　　“嗯？！”她秒别过头，锅铲大力在锅里翻炒，看起来非常忙碌的样子，“没想，我刚刚什么也没想。”

　　邹之懿熄火，端着锅走，将韭菜炒鸡蛋倒进盘子里。

　　瓦伦背后伸出一小截触手，它在男生耳边抖了抖，如同痉挛一样，舒服到瘫趴在肩上，站不起来。

　　其余的触手依次现身，全都跟一堆扶不起来的烂泥似的。

　　只是凑近一点说话，瞧了瞧她的脸，窥探了一些些stella的内心，就没出息成这个样子。

　　他略带嫌弃地将背后那一整只缩小版的章鱼团了团塞进口袋。

　　顺手端上两盘菜，去餐厅找邹之懿吃饭。

　　瓦伦吃上了心心念念的风味茄子。虽然他发音不准，不清楚“茄”和“妻”有什么区别，但不影响他爱吃。

　　邹之懿小鸡啄米，偷瞄一眼瓦伦，他吃相很好，吃饭不出声音，只有零碎的瓷器碰撞声。

　　请人家吃完中餐，那然后呢，她还没找到房子，继续住下去的话，就算人家不在意，她自己心里却不好受。更何况，提前结束互惠项目，应该是要和人家说清楚吧？

　　邹之懿清清嗓子，“瓦伦先生，我们应该算是提前结束互惠项目了。”她和那俩小孩闹成那样，应该也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

　　“可以，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他继续说：“如果不想教那两个人，可以过来和我互惠吗？”
　　嗯？
　　“您想？”
　　“你可以教我中文吗？我从来没去过中国，但是我想去。在那之前，我需要学会中文。”
　　“您想去中国旅游？”
　　瓦伦说：“我目前在创业，开发了一款AI恋人程序，中国有着最大的发展市场，也有着最强的竞争力，如果我的团队可以在中国存活下来，那么以后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存活。”
　　“感谢您……对我的国家有这么高的认可。”
　　中国人内卷确实是出了名的。

　　在德语班里，也流传着“那个中国女孩”的传说。
　　她刚来的时候连德语句子都组不出来，可是一个学期没结束竟然就拿到了德语B2证书。
　　她某门课第一次考试全班垫底，可是期中考试已经名列前茅。
　　教授集中答疑时间，每次都能看到她。
　　每一次机会，她都会很努力去争取。
　　……

　　“教我中文好吗？我可以陪你练德语，你住在这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瓦伦是慕尼黑工大计算机、人工智能双专业本科生，身为德国首屈一指的高校，先不论毕业难度，同时学两个最烧脑的专业，外加创业、学中文……邹之懿觉得瓦伦比她更卷。

　　最后，她说：“好。”

　　当天晚上，瓦伦在别墅住下。

　　他洗完澡，收拾完自己，顺手写了两个作业。小章鱼守着瓦伦的手机，百无聊赖地刷ins。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作业提前交卷，得分已出，瓦伦还算满意，他的工作会议开始，讨论出新的创意后，他作为核心技术人员，连夜修改代码。

　　一墙之隔，怪瓦伦伴着触手而生，天生敏锐，不管是对气味、声音还是情绪，即便隔着墙，他也能感觉得到。

　　这种敏感在小时候困扰了他很久，让他整夜睡不着觉，让他睡眠紊乱，让他狂躁，所以他才在一处依山傍水远离人烟的地方给自己买了个房子。

　　现在这个房子里住进来一个邹之懿，他非但没觉得厌烦，没觉得被人侵占领地，反倒有些喜欢。

　　邹之懿很有教养，在他的家里从不会发出很大的声音，也不会随意进出房间、乱碰东西，他说的话她都有认真听，甚至也给自己树立了很多的“禁做事项”和“道德标准”。瓦伦都把这些归结于她的教养。

　　她身上散发出好闻的气味，能抚平他身上因睡不着觉导致的躁郁情绪。

　　现在还不到十二点，就已经有了困意。

　　真不敢想象，她要是一直住在这里，他的睡眠能改善成什么样子。

　　瓦伦此刻感受到一点点雀跃。这种雀跃就如同静候花开，对接下来的生活充满期待。

　　他的触手极为敏感，能感受到瓦伦情绪起伏的波动，它隐约察觉那么一丝丝的心驰荡漾，便抛下手机，凑过去和他讲述着自己的计划。

　　瓦伦说：“不行，太早。”

　　“虽然我也很想。”

　　“……”

　　和瓦伦没谈拢，章鱼不想维持迷你可爱的状态，立马恢复成原样。它打开门出去，多次徘徊经过邹之懿的房间。

　　它的触手试图贴近门缝隙，吸盘像是会呼吸的鼻子，一抽一抽地闻嘬那里散发出来的气味。

　　瓦伦知道它在干什么。

　　叫它别这么拿不上台面。

　　章鱼郁闷地去别墅外面的湖里吃小鱼小虾。

　　瓦伦突然觉得肚子不舒服。

　　他饭量大，吃得多，stella做的菜他一个人全部光盘。
　　也可能是吃的太多导致腹痛。

　　可是，直到他上了一次厕所，又一次，再一次。
　　总共窜了四次。

　　第二罐酸奶的口感和第一罐不太一样，但他还是全都吃了。

　　脑海中响起Stella亲口说的那句「这个是我们自己做的酸奶，用实验室里的菌种和牛奶放一起发酵做成的，吃了应该不会拉肚子。」

　　「如果拉肚子，我有药。」

　　“……？”

　　时间是凌晨两点，隔壁房间的邹之懿已睡得人事不省。
　　瓦伦刚从厕所出来。
　　章鱼刚吃饱回来。

　　章鱼说了一些瓦伦不爱听的，瓦伦对它说：“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