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死反派却穿书成他白月光》李神临

12、政绩

　　经过一连串的世界观冲刷，谢羽祉对于这个世界产生了一种深深的荒谬，现在她正对着自己那本记满“剧情分析”的小册子唉声叹气。

　　谢羽祉坐在桌前沉思，全部人的命运都改变了，唯一只有这反派周霁衣的几乎是一丝未变，果然有脑子就是好，有系统穿书人这样的绝对天命女存在，他竟然还能......

　　谢羽祉得重新复盘一下这其中的原由，为什么宁王裴溟思就能夺得天下，单凭一个谢家助他是根本不可能的。

　　“周霁衣、中书令周决、皇帝、各个皇子，以及各个世家大族没有一个书省油的灯。宦官干政，外戚掌权，各方势力相互角逐，相互制约，而她林京苏一个突然出现的女子竟然能从中变成最后的利益得者，系统和她都不容小觑。”

　　现在谢羽祉必须得以一个作者视角、史家笔法、政治分析者的身份，重新审视自己笔下的世界和人物。

　　先用原书设定和剧情，以及结合谢珑青的讲述推推开。

　　“当今陛下崇德帝即位之初，靖朝面临建昌王叛乱后的废墟，中央权威崩坏，地方割据萌芽，民生凋敝，世家大族势力盘根错节。那他统治前期的主要任务是重塑皇权合法性，所以他通过迎娶镇西大将军之女，太子裴月政的母亲李玄茉为后，联合尚王，戚家，温家等旧臣势力，快速稳定政权。”

　　“第二就是平衡世家与寒门，于是重用周决推行科举改革、打破门阀垄断，实则为制衡世家权力的策略。崇德帝支持周决并非全然出于理想主义，而是试图通过寒门势力削弱世家对朝政的掌控，巩固皇权。”

　　“但是皇帝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就是纵然外戚干政。”

　　谢羽祉理完原文的设定，墨已经用了许多，再整理各个主要人物，她当初为了这些可是花了不少的时间，精力，现在又要再来一遍，又要整理这个复杂的大工程，想着就头疼。

　　这一次她没有将其分为主角，配角，反派。

　　谢珑青，裴月政，高亭则，谢雪纾，周霁衣，裴云祯.......

　　再一次提笔，蘸墨，于纸上落笔，郑重的写上每一个人物的名字。

　　仔细回想和思考，从谢珑青的叙述来看。

　　“林京苏和裴溟思的做法就是典型的“宫斗爽文”模式，凭借“系统”金手指和现代知识，辅助一个原本弱势的皇子裴溟思，铲除原书主角太子裴月政，打压原女主谢珑青，最终登上权力巅峰。”

　　“那么它的核心是“逆袭”和“征服”，追求的是爽感和“改变命运”的快意，其内在逻辑相对简单。”

　　“裴溟思的目标也相对直接......”

　　“皇位。”

　　并且在夺得皇位后就立即铲除了拥护他的谢家，他的手段局限于后宫阴谋、拉拢家族、刺杀政敌。

　　“这在皇帝，周决，周霁衣等人看来，是“术”而非“道”，是手段而非格局。”

　　他可能在棋盘上吃掉了几个子，但却没有掌控大势。

　　还有林京苏，她确实嚣张，也确实聪明，但她的“聪明”是建立在系统外挂之上，或许她不懂这个时代的规则，她只知道“剧情”，却不知道“剧情”本身就是权力斗争的结果。

　　她以为她扶持了一个明君，实际上她只是把一个原本连牌桌都上不了的人，推到了一个他根本坐不稳的位置。

　　他登基后，无法平衡世家与寒门，无法控制江南财权，无法压制温家、戚家的反扑，甚至无法保护林京苏本人。

　　那么她为什么选择了三皇子裴溟思，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就是她足够自信，靠着系统和自己一个穿书人绝对超前的思想和现代的技术，她能让他在众多权力角逐游戏中得到胜利。”

　　“第二就是她需要攻略裴溟思。裴溟思他最想要什么？那当然是权利，是天下。”

　　谢羽祉提笔写下。

　　曾经她也写过许多系统穿书文，深谙这其中的套路和爽点，但是当她真正遇到了穿书人穿进自己的书里乱搞，她才明白了这种行为，这种人就像电脑病毒一样可恶。

　　“周霁衣，周决，裴宸，他们的目标是治国。”

　　无论是周决的改革科举、打破门阀，还是周霁衣的铲除外戚、整顿江南、充盈国库，甚至裴宸的纵容与制衡，都是为了维护“靖朝”这个国家的存续和稳定。

　　他们的格局是天下。

　　林京苏，裴溟思，他们的目标是篡位。

　　他们的成功是取代了裴氏皇族，自己坐上龙椅。

　　他们的格局是皇位本身。

　　从谢珑青的叙述看，他们成功后似乎并未带来治世，反而天下大乱，这说明他们擅长“破坏”和“夺取”，却不擅长“建设”和“治理”。

　　现在人物写到周霁衣。

　　“周霁衣于靖朝末季执掌枢机，以雷霆手段整肃朝纲、平定内外。”

　　“铲除外戚干政。兰贵妃及其母家明州林氏，倚仗帝宠与“天下粮仓”之富，权倾朝野，结党营私，致使国库空虚，政令不通。周霁衣以中书令之职，领周党之力，周密筹划，一举铲除林氏势力。此举结束了外戚乱政的局面，将国家财权收归中央，为后续改革奠定了政治与经济基础。”

　　“彻查贪腐，刷新吏治。在江南四州重建过程中，面对战后百废待兴及各级官吏中饱私囊之积习，周霁衣施以铁腕。大力查办贪官污吏，革除无能庸官，其抄家所获巨万，悉数充入国库，极大缓解了朝廷的财政危机，同时 “江南官场为之肃然”，行政效率大幅提升。”

　　“主导战后重建。接手饱经战火的江南四州后，周霁衣抄贪官污吏之家用以填充国库，而他并非简单赈济，是以“以工代赈、兴修水利、鼓励农耕之策，迅速恢复生产。其政策惠及百姓，使得流民得安，民生复苏，被江南民众感念，自发立生祠祀之，此乃对其治政成效的最高赞誉。”

　　写到这个竟然想起了裴云祯，谢珑青说江南四州的重建是由周霁衣接手，那么就证明南阳王一家经此一战全部为国战死，而面对战后江南四州这一块腐烂到发臭的肉，应该没有大臣愿意接手，而且这本就不是一件容易事，所以只能由周霁衣来。

　　“镇压起义，□□地方。面对因前朝弊政而起的多方起义，主张剿抚并用。对顽固叛乱者，以精兵强力镇压，迅速平定局势，避免战火蔓延，保全国家元气；对可招安者，予以出路，化乱为民，快速恢复了国家的秩序与稳定。”

　　“弑君之辩。前帝昏庸，怠于朝政，致使天下崩坏。周霁衣之行，史书皆载为“弑”。然亦有议论，认为其乃 “行伊尹、霍光之事” ，为国除害，废黜昏君实为挽救国家于危亡的不得已之举。此事件虽使其背负千古骂名，但客观上为后续政治革新扫清了最大障碍。”

　　周霁衣人物小传结束，谢羽祉又提笔，手腕微转，一张人物小像跃然纸上。

　　笔迹遒劲，整张画着色不多，点到为止，却颇具神气，她本身就是美术专业的，寥寥几笔就于纸上勾勒出周霁衣的模样。

　　少年模样的周霁衣。

　　谢羽祉默默地盯着桌子上的纸张发呆，直到干了的毛笔上又滴了墨在上面，她才缓过来，然后重重一笔新血色的朱砂从他双眼间划过去。

　　她将画与其它人物画贴在一起，等墨干，但是那一抹红色实在太显眼。

　　接下来，靖朝的帝王，崇德帝裴宸，中书令周决谢羽祉依旧是不带一点感情的写下。

　　谢羽祉看着被她总结为一张纸上的周霁衣，周决，裴宸三人，忍不住又提笔写下政绩评价道：“三人是真正的棋手，在下一盘天下大棋。他们的行动是基于对全局的判断、深远的政治谋划和强大的个人能力。”

　　所有人物都复盘了一遍，接下来就是推理，谢羽祉又从木柜上拿下来一些颜料，继续抽出纸张。

　　“那么就是说，穿书女和三皇子他们的成功，极大程度上是建立在周霁衣清扫了最大障碍的基础上的。”

　　“周霁衣替他们铲除了最棘手的外戚林家、打击了贪官污吏、充实了国库、稳定了江南，甚至除掉了穿书女林京苏，但是她又复活了。”

　　“周霁衣的主动求死，是他们能轻松上位的最关键因素。”

　　谢羽祉喃喃自语，僵了一瞬，停住笔，不由得去思考。

　　“或许，如果周霁衣有心争天下，根本轮不到裴溟思。”

　　“但他没有。”

　　谢羽祉批注、推理、猜测，忽又想起他的死，在狱中喝下毒水，七窍流血而死，这与谢羽祉的死法竟然一模一样。

　　心里忽然一紧，有些酸涩。

　　周霁衣死后，天下走势推演。

　　夜已深，烛火摇曳，但是谢羽祉没有丝毫睡意，满心满意全是三皇子和林京苏，谢雪纾是怎么得到天下。

　　她的专注力惊人，周遭一切仿佛化为虚无，谢羽祉用一种近乎史家笔法的冷静写下。

　　“周霁衣的死，抽掉了维持这个脆弱王朝的最后一道支柱。天下大乱是必然的。”

　　克制，冷静，带着距离感。

　　中央权威彻底崩溃，周霁衣以铁腕和恐怖维持着中央的运转和权威。

　　他一死，裴溟思和林京苏根本没有足够的威望和能力镇住场面。

　　谢羽祉沾上血红色的朱砂批注道：“主少国疑的变体，这里的情况是“主弱国疑”。”

　　“一个得位不正、才能平庸的皇帝，加上一个来历不明、心术不正的幕后女人，无法让各方势力信服。”

　　地方势力与起义军蜂起，首当其冲的应该是南阳王势力，南阳王一家若在江南战死，其旧部、封地的势力必然对中央充满怨恨，极易成为反叛的旗帜。

　　南阳王。

　　谢羽祉的笔尖骤然停顿。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正面墙上的那一页写着南阳王一家的纸张，又想起了裴云祯。

　　男主太子裴月政的旧部复仇，镇西大将军李骁，小李将军李玄礼手握重兵，起兵为太子复仇是最顺理成章的剧本，他们会是争夺天下最强大的一股力量。

　　其他皇子与世家。

　　信王裴陵续的母家不错，甚至其他世家，看到中央虚弱，必然会产生异心，或拥立其他皇子，或试图自立。

　　周党残余，周霁衣留下的政治遗产可能会被清算，但也可能有人蛰伏起来，等待时机，或投靠新的明主。

　　民间起义，前朝弊政定然不少，天灾人祸不会停止。失去了周霁衣这种能强力镇压□□的人物，民间起义必然会再次爆发，如同野火燎原。

　　所以可能推理完。

　　“新一轮天下逐鹿即将开始，天下将重新进入一个“乱世”状态。各方势力混战，太子外家李氏、南阳王旧部、其他皇子势力、各地起义军、观望的世家大族。”

　　“这或许不再是简单的宫斗或朝斗，而是“全面内战”。这个过程会非常血腥和漫长。”

　　“裴溟思和林京苏的政权，在这种全面冲击下，垮台只是时间问题。他们的结局很可能非常悲惨。”

　　后半夜，谢羽祉全部理完，总结了上一世的各种，但是可能并不完全正确。

　　房间里，以及她的木柜子上，桌子里，全贴上写满字的纸张，以及人物画像。

　　等墨迹干了，她一张一张理好，看着她写得有些潦草的字迹，忽然有点想笑，如此安宁的日子与第一世在边境每一天死里逃生，朝不保夕的日子几乎是两个极端。

　　基本人物理清，整整一柜子，所以谢羽祉现在真的很想拥有一个穿书人必备的系统。

　　灭了烛火，躺在床上，看着被风吹着摇晃的纱账，心理烦闷。

　　写的时候有多爽，现在真正面对这些人就有多崩溃。

　　她不禁站在穿书人林京苏的视角去看，这简直就是爽文大女主人生，站在裴溟思去看，这也是爽文人生，谢珑青的简直是什么纯纯虐文.....

　　谢羽祉的则是不配拥有姓名的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