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旧神遗恨 狼族悲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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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誓之子共有三支血脉，侏儒、狼兽和血鳞族。而这三支血脉，皆受天神诅咒。
“侏儒一族居于平原，由于诅咒，他们的相貌极为丑陋，身形仅如孩童。但他们机智狡黠，精通诡计与谋略，与人类诸氏族往来最密，也是最早融入苏巴尔图部族的血脉。虽然矮小丑陋，但侏儒人熟知易容术和软骨功。而你刚刚提到了那个叫做娜莎伊的人，是侏儒一族的女巫，死了很多年了，至于她是怎么死的，我并不清楚。”
男子披着阿斯库杜的黑色外袍，此时天色已晚，气温骤降，阿斯库杜身着厚衣都会觉得冷，可那仅仅披着一个外袍的男人却丝毫不为所动。阿斯库杜已经将心里最关心的事情告知男子，如果他想要获得他的信任，就必须要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听了他的话，阿斯库杜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他微微皱眉，问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你当年在哪里？”
那男人本是静坐在他的身旁，望着那堆缓缓燃烧的篝火出神，听了他的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下一瞬，身体却开始迅速兽化，他略带歉意的声音在骨裂声中低低响起，“对不起，我无法再维持人形，请允许我化身之后继续和你说吧。”
阿斯库杜点了点头，等待着他的下文，片刻后，那只狼兽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沉而嘶哑。阿斯库杜扭头看去，身旁哪还有什么男子，只有一支体型巨大的黑毛野狼，光滑的毛发在篝火的映照下闪着光，只听他答非所问道，“血誓之子的第二支血脉，便是狼兽一族。他们通常…我们通常活动于山野之间，背负着天神的第二重诅咒。我们生而为人，却被困在狼兽的身体里，只有受到驱使者的庇护，才能暂时化身为人，受到驱使者的影响。刚刚在山林里伏击你，便是前任驱使者给我的命令，他的鲜血解除了天神对我的诅咒，而你的鲜血，解除了他对我的禁锢，如今的我….”
野狼伏低头颅，厚重的呼吸在地面上掀起细微的尘浪。他金褐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冷光，尾巴微垂，姿态中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恭敬。
“如今的我，将听令于你。”
阿斯库杜的眼珠缓缓转动，目光如刀锋般在巨大的狼影上游走。他面无表情，眼底的光芒却冷得刺骨。
“听命于我？”他淡淡道，语气中带着讥嘲，“直到下一个给你鲜血的人出现吗？”
狼兽的喉咙轻微震动，似乎在压抑某种异样的情绪。
“恩，是这样。”
他低声回答，头颅再次低垂，獠牙隐于唇下，只露出一点微白的痕迹。
狼兽继续恭敬地回答着，可阿斯库杜心中泛起的鄙夷更甚。
此时此刻，一阵凉风掠过荒原，狼的毛发随之微颤。
“你的前任驱使者命令你伏击我，并且杀死我。而现在你竟然因为舔舐了我的鲜血就背叛了他，你们狼族的忠诚竟是如此不值一提？我若相信了你，日后，怕是被背叛的就是我了。”
狼兽不动声色，只是低下头，声音略显沉重，“狼兽一族生来并不自由，这就是诅咒的最终奥义，他们….我们将一生受人驱使，却会因为鲜血的吸引一次又一次背叛从前的驱使者。狼兽一族的头领最初是被苏巴尔图的族长阴差阳错解开了诅咒，而那位族长却并不满足于一个简单的愿望，贪得无厌的他要求狼兽头领带着全部血誓之子的人迁居到苏巴尔图的领地，世世代代守护苏巴尔图，一旦苏巴尔图受难，血誓之子的人就必须追杀加害者生生世世直到死去。”
“而血誓之子…本是长生种，非受外力致命，绝不会死。而由于狼兽头领的错误决定，导致了部族内部大量成员的伤亡，最后头领被逼无奈，想要和族长解开誓言，重新化身为狼，接受诅咒，回到只属于他们的领地去，从此不再踏足人类世界。”
“可有一批血誓之子的人贪恋人间烟火的美好，迟迟不肯离去，其中的一人便接替了老头领的位置，重新与苏巴尔图部族定下约定，苏巴尔图人接纳他们进入人类部族，而血誓之子誓死保卫苏巴尔图不受外敌入侵。”
阿斯库杜静默片刻，眉头紧锁，这番话有一些疑点。他冷声问道，“血誓之子承诺会誓死保卫苏巴尔图，可在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苏巴尔图还是论为了玛里王国的附庸，难逃被灭族的命运。还有你口中的天神究竟是谁？你的前任驱使者又是谁？”
听到这里，那狼兽的肩膀微微一颤，呼吸间透出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压抑，又带着无尽的疲惫。它的头垂得更低，浓密鬓毛在火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这和你的退敌之策无关。”
他沙哑地说，嗓音像被石砾磨过。
阿斯库杜凝视着他，目光却一寸寸冷了下去。火光在他眼底折射出金红的亮点，像一条细长的蛇，盘踞着不安与猜忌。
“那我该怎么相信你呢？”
他的声音平静，却暗藏锋刃，“我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啊。”
一阵寒风掠过，火堆噼啪作响，卷起几缕灰烬。狼兽的耳尖轻轻抖动，似乎在聆听什么。它抬起头，缓缓张口，露出森冷的獠牙，却没有咆哮。那一刻，它的眼神变得复杂，既像野兽，也像人。
“你的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你，我不知道当年狼兽一族的头领和族长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我的前任驱使者究竟是谁….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只有关于天神的事情。不过也只是一些道听途说，只言片语罢了。”
阿斯库杜沉默地看着他，听他娓娓道来。
“你听说过古苏美尔吗？苏美尔人最后的王国乌尔第三王国全线崩溃后，阿穆鲁人自西部而来，全线入侵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大大小小的属于阿穆鲁人的王国。玛里、埃考拉图、阿勒颇、甚至更南部的巴比伦、拉尔萨、埃什嫩那….当年阿穆鲁人之所以能成功入侵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是因为他们信奉了新的众神，战神赐予他们力量，爱神给予他们勇气，智慧之神将自己全部的谋略给予这群从西部山野而来的野人，他们依靠着新神成功了，却遗忘了那早已被他们抛却在脑后的旧神。”
听到这里，阿斯库杜眸光一凝，“难道—”
“血誓之子，便是受旧神诅咒的族裔。”狼兽的声音低沉，“他们被迫离开美索不达米亚中部，退居南方荒芜之地。”
“可你们又为何会受到旧神的诅咒，如果说旧神憎恶之人，也应该是抛弃他们的那支阿穆鲁人，为何….”
“这…”
狼兽的眼眸中显露出犹豫的神色，“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我生来便受到诅咒。”
“而你说的那个女巫娜莎伊，她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我是那只跟随族人留在苏巴尔图的狼兽，对这些事情也只是略知一二而已。”
说到这里，那狼兽便不说话了，闭眼沉默了半晌，才终于睁开了那双深邃的眼睛。
“侏儒人的女巫长得很丑。”
阿斯库杜回想了一下，明明记得梅苏说过，她嫂嫂是有名的美人，便质疑道，“不对吧，我可是听过娜莎伊的美貌在苏巴尔图无人能敌。”
“那大概是因为侏儒人都会易容术吧，能够随随便便给自己捏造出一副容貌，还有软骨功，她的身形就可以随意变换，变化成貌美的人间女子自然不能问题。我好像…听人说过，那女巫最后死得很惨，好像是因为被他丈夫发现了真面目才被活活打死的。”
阿斯库杜怔了怔，眉心微颤，仿佛整个人被封进了冷铁，目光沉成一潭死水。
一道念头如闪电般瞬间划过心头，阿斯库杜的目光骤然一凝，他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对西南狱门之事一无所知的梅瑞苏，说自己好像见到了鬼的守门人卡苏，还有恩辛提到的那个告诉了他苏巴尔图被灭的黑袍人…
想到这里，他蓦地抬眼看向狼兽，厉声问道，“你的驱使人是不是一个老者？”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旧神遗恨 狼族悲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