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牢狱对峙 梅苏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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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
当阿斯库杜快马加鞭赶回军营时，天色已近昏暗。夕阳的余晖映照在战旗与铁甲上，风卷起尘土，带着鲜血与汗水的味道。远处传来短促的号角声，像是在提醒人们战事从未真正停歇。
大将军埃什弥与占卜师阿斯库杜一同离开，另一位将军梅瑞阿被疑通敌，如今三位将军中，只剩资历尚浅的伊里伊隆留守军营。巡兵指令与营务琐事，全都压在他的肩上。
伊里伊隆年纪尚轻，第一次随军出征，本就心神紧绷。如今局势愈发复杂，他更是日夜奔波、无暇合眼。此刻，他刚从指挥帐中出来，披着一身风尘，眉间的疲惫尚未散去，便见阿斯库杜策马疾驰而来。那一瞬，他眼底闪过惊喜，继而松了口气。
“阿斯库杜大人，您总算回来了！”
他喜形于色，又不自觉地朝阿斯库杜身后望去，却见那里空无一人。
“埃什弥将军他……？”
话未说完，他便注意到阿斯库杜脸上那股急迫之色。
阿斯库杜翻身下马，靴底踏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几乎没有停顿，径直朝伊里伊隆走来。风掠过他的披风，卷起一缕尘灰。
“埃什弥还有其他任务。”
他的声音低沉而紧绷，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焦躁，“你先帮我把马牵去，我必须立刻审问梅瑞阿！”
那一刻，营地的喧哗似乎都被他的语气震得短暂一静。
伊里伊隆怔了怔，神情由松转紧，眉头缓缓皱起。火光在两人之间跳动，映出一片将要暴起的紧张空气。
“好的，大人。”
伊里伊隆对阿斯库杜一向敬重，没有丝毫迟疑便照办。只是他不明白，经过多日的审讯与酷刑，梅瑞阿依旧不肯招认。守卫卡苏一口咬定，正是奉梅瑞阿之命离开西南狱门，之后才遭遇所谓“厉鬼”袭击，昏倒在草地中….
阿斯库杜不作停留，大步奔向梅瑞阿被关押的牢狱。途中遇到那日与埃什弥议事的文官，阿斯库杜记不得那人的名字，倒是对方先拦住了他。
“阿斯库杜大人，这么急，是要去哪儿？”
鲁泽尔语气不紧不慢，眼神里满是质疑与轻蔑。
“滚开。”
阿斯库杜一把甩开他的手，神情冷厉。
鲁泽尔被这态度激怒。众所周知，他是本次出征的文书官领首，地位与将军相当。如今被当众喝斥，脸色顿时阴沉。他抬手，唤来两名士兵。
“阿斯库杜大人要去牢狱之事，王是否知情？”
鲁泽尔的声音尖锐刺耳，再加上他那副尖嘴猴腮的面相，让阿斯库杜几乎以为此人是个宦官。
懒得与他纠缠，阿斯库杜转身便走。
鲁泽尔气急败坏，大声喝道：“来人，把他拿下！带去见王！梅瑞阿是通敌重犯，他此刻去见梅瑞阿，又安的什么心？埃考拉图来的走狗，还不滚回你那将亡的国家去！想搅乱我玛里的政局，你还嫩得很！”
趁埃什弥不在，那些素来对阿斯库杜心怀怨恨、或轻视他这个前战俘的官员们，都在暗暗观望，静待鲁泽尔出手。
阿斯库杜心中冷笑，无论梅瑞阿是否真有罪，鲁泽尔似乎早就认定了结果。身为文官一派的他，与武将向来不和，如今有机会拉下一个将军，自然不会放过。
他甚至开始怀疑鲁泽尔是否参与了放血誓之子入营的阴谋？
正思索间，便与鲁泽尔阴狠的目光对上。那人眼中闪着冷意，仿佛要将他撕碎。
两个士兵被唤来，却犹犹豫豫，不敢上前。鲁泽尔被气得脸色发青。
就在这僵局将起之时，一声清脆的呼喊打破了沉默。
“大人们——！”
声音非常熟悉，阿斯库杜抬头看去，鲁泽尔也回过身。
只见伊里伊隆气喘吁吁地跑来，手中高举着一块泥板印。
“这是王的印章！”他大声喊道，“王命我交与阿斯库杜大人，允许他自由出入西南牢狱，不得阻拦！”
鲁泽尔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伊里伊隆，你这小子！”
伊里伊隆喘着粗气，微微鞠身道：“鲁泽尔大人，实在抱歉。阿斯库杜大人一回营就有要事在身，命我去禀告王命。路上耽搁了些时辰，才让两位大人起了误会。”
他恭敬的语气让鲁泽尔脸色稍霁。毕竟伊里伊隆出自埃什弥麾下，还算懂礼。
起身的瞬间，伊里伊隆又向阿斯库杜投去歉意的微笑，低声道：“大人，不宜耽搁，请快进去吧。外头交给我。”
阿斯库杜深深看了他一眼，又扫了鲁泽尔一眼，这才转身，迈入那片漆黑的牢狱。
牢中阴冷潮湿，梅瑞阿的身影蜷缩在暗影里。多日的酷刑让他气若游丝，形销骨立。
阿斯库杜上前，不拖泥带水，开门见山道。
“梅瑞阿，这么多天了，就算将死，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妹妹梅苏让我带给你的东西是什么吗？”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亚麻布包，动作利落地剥开，露出一块工艺精致的黄金印章，上面刻着玛里的王家印纹。
梅瑞阿没有说话。
但阿斯库杜却清楚地听见，那短促的吸气声，像一根细针，刺破了这间昏暗囚牢的寂静。空气骤然凝滞。
而他的目光也随之死死钉在了那块黄金印章之上。
阿斯库杜转动着印章，金光一闪，在他冷峻的面庞上掠出一道锋利的亮色。
“据说，”他低声道，“这是老国王亚赫顿林亲赐给你的。”
梅瑞阿没有否认。那双被绑得发紫的手微微颤抖，他竭力抬起上身，粗麻绳在手臂上勒出深深血痕。他想靠近，哪怕只是一寸，只为看清那熟悉的纹理，以辨别真假。
“它……怎么会在….”
他喉咙发紧，话没说完，声音就碎在了唇齿之间。迟疑与惶惑在他眼底翻涌。
阿斯库杜静静注视着他，冷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那块印章的光。
“梅苏说，她十岁那年，十分喜欢这块印章，你不肯给她，她便趁你外出时，从你房间偷走了它。现在—”
他顿了顿，语气几乎听不出情绪，“梅苏让我把它还给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斯库杜手中的蜡烛微微跳动，暗影在两人脸上闪烁，阿斯库杜也终于看清了梅瑞阿那复杂难辩的神情。
阿斯库杜原本以为梅瑞阿会沉默，或者反驳。然而他看到的，是一种几乎撕裂理智的表情。
梅瑞阿的瞳孔猛地收紧，脖颈的青筋一根根绷起，唇角颤抖。他盯着那块黄金，仿佛要将它生生吞进眼底。
“还给我？”他喃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还给我……现在还给我做什么！”
忽然，他抬起头，目光像刀一样锋利而绝望。
“娜莎伊——她已经死了啊！”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那声嘶喊像撕裂的布，被囚牢中浓郁窒息的空气推出，又被窗口呼啸而来的冷风折回，散成一阵低低的回响。
火光映在他的眼中，金印的反光在瞳仁里一闪一灭，像一段被困在时间里的往事，在绝望与悔恨中挣扎。
阿斯库杜沉默地站着，指尖仍握着那枚印章。那微热的金属触感此刻竟似乎带着颤抖，仿佛它也记得那早已腐朽的悲剧。
这件事…果然有内情。
只是单凭阿斯库杜的推测，他无法拼凑出事情的全貌，因为他只有一些破碎的拼图而已，而关键的那几块拼图掌握在当事人梅瑞阿的手里。
“所以，真的是你杀了她。”
梅瑞阿的神情变了又变，从愤恨恼怒，变成了沉默绝望，一股无法忽视的压抑之感笼罩在他的身上。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无法释怀，我保守着这个秘密，直到今天。”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牢狱对峙 梅苏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