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的箭头回来了》却克灵

53、离职 叶凌缓

　　叶凌挣开他的手，又气又恼地来回踱步：“我工作忙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天加班还要出差，本来就只有早餐午餐有时间见面，你辞职了的话，我就没空找你了！那谁来赔我未来谈恋爱的时间啊？！”

　　谈越觉得自己的表情肯定很滑稽。

　　敢情他们在意根本是两回事，叶总的脑回路真是……异于常人的清奇。

　　而且什么叫未来谈恋爱的时间啊？说得好像他们以后一定会谈恋爱似的……但是不谈的话，难道他们要分开？不是，怎么就开始想被叶凌追到手之后的事情了，是叶总的信念太坚定以至于他大脑有些恍惚了吗？！

　　他还在那神游着，叶凌忽然停下乱抓头发的行为，目光炯炯，“我想到办法了。”

　　他走到谈越面前，不由分说掏出他兜里的手机，对准谈越的脸解锁屏幕后就开始一顿操作。

　　“你要做什么我不管，但不能欠我的。以后你星期五到星期天的饭局就归我了，我会提前通知你。”

　　谈越没来及吐槽什么叫欠他的，叶总是已经默认陪他吃饭是他工作的一部分了吗！叶凌已把手机掼过来，谈越一看，屏幕上多了五六个行程闹钟，不由得一阵：“……”

　　沉默了一会，他点开闹钟准备删除。

　　“你干嘛？不许删！”

　　还是删了。

　　叶凌脸色很难看。

　　“周末贞姨会在家做饭，所以周末不行。”打出生来谈越就没有如此心平气和地哄过谁。屏幕上，被叶凌划地盘霸占的时间段删的只剩下最后一个，他把手机给叶凌过目。“星期五晚上可以。”

　　叶凌抗议：“那也才……”

　　“我五点下班，到晚上十点，这五个小时都是你的。”

　　“……”

　　“可以吗？”

　　叶凌不情愿地扭过头，意思是“勉强可以”了。

　　不管是不是勉强反正都是可以，谈越暗自松口气，拿起车钥匙，“走吧，去吃饭。”

　　见叶凌投来疑惑的视线，微笑道：“下星期才生效，今天是我回请你的，叶总想吃什么？”

　　谈越的五官不做表情时，会给人一种很有距离感的冷淡感。带着这样与生俱来的不亲和的长相，他在学校和职场得到的评价却多数是“温和”、“好相处”。谈越人缘很好，叶凌很早就知道这件事，也知道这种“温和”不是老好人的社交标签，而是一种知世故的人的处世手段。只要他愿意，他说什么话别人都会听的。

　　尤其是他还那样眯起眼睛轻快地笑，柔柔地问他“叶总想吃什么”。

　　叶总想吃什么？叶总想把他吃了。

　　最终叶凌还是没能将谈越一口吃掉，俩人出门吃晚饭。谈越带他去了一家据说非常好吃的砂锅米线，进门前叶凌还在嫌弃油腻腻的门帘和看着就伸不开腿的桌椅板凳，十分钟后就抱着锅埋着头呼噜呼噜地吸米线。

　　开店的老夫妻认识谈越，额外送了一碟油炸洋葱圈，笑着说好久没见谈越来这吃了。

　　“换工作了。”

　　“啊，那是，年轻人嘛，该有拼劲。”

　　趁谈越和店主说话，叶凌不动声色夹走最后一个洋葱圈。

　　店主阿叔视线落到他身上，“这位是……”

　　叶凌没说话，看向谈越，那人神情不变，自然点头：“男朋友。”

　　“其实你说普通朋友也没关系，我又不会生气。”等店主走远，叶凌垂下视线。他又没追到谈越，事实面前叶凌相当坦然。

　　谈越比他还坦然：“阿叔他老伴是他们小区公园相亲角的管理人员。”

　　相亲角……叶凌嘴角一顿抽搐。这人拿他当挡箭牌使得这么顺手……

　　但说不开心是假的。结完账出门，叶凌主动挽着谈越的臂弯，“走吧男朋友。” 笑得很不老实，还趁机在他胳膊手臂上摸来摸去。

　　谈越镇定地点了点头，捏住那只手腕，阻止叶凌越来越放肆的动作。

　　.

　　周五下午五点，谈越走出华棱大楼，回头望向他工作了几个月的地方，短暂一瞥后收回视线，迈步走进下班潮的人流。

　　有句很俗的话放到这里恰到好处——人生即将开启新篇章。

　　这天是他和叶凌星期五约饭计划正式启动的第一天，事后谈越回想起来，总觉得是这天开了个坏头，导致后来他和叶凌每一次星期五约饭都那么艰难。

　　第一次他们定的餐厅发生了命案，被警车和警戒线层层包围，临时换了一家。

　　第二次叶凌临时行程有变，谈越只好掉头送他去机场，回家吃饭。

　　第三次……第三次应该算个意外。

　　“酒会？”

　　电话里叶凌“嗯”了一声，“还是上次那件事，他们老总要谢我，刚好就是今天。”

　　谈越怔了片刻，“……哦。”

　　“改到明天吧？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调班。”

　　“啧，这么不巧。”

　　挂了电话，谈越回到展示厅。陈老还在和客户商谈下个月的展会计划，见谈越便喊他到自己身边来，给客户简单介绍了下他。

　　谈越与客户握手，客户顺势说道要请他们再去喝一杯，“就在楼上，很快的。”

　　陈老摇摇头，“我年纪大了，喝不得，叫我这个学生跟你去吧。”

　　客户朝他便道：“谈先生，一起去吧？”

　　谈越不想去。但就这么直说出来他的情商就被狗吃了，只得微笑着说好。

　　两人往电梯间走，谈越大脑内处理人情世故的机能板块还在发挥作用，“肖老板远道而来，这酒该我请你的。”

　　“哈哈，都一样都一样。”

　　他们这次商谈业务选在本市著名的商务中心，往来诸人大多衣着正装，低声交谈着。

　　客户姓肖，单字明，据说在隔壁市有好几家画廊，本人是个搞艺术的创一代，很健谈也没什么架子，谈越对他印象还不错，两人交谈了几句，客户便主动提出加个微信。

　　谈越点头拿出手机，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心不在焉，哪有让客户先找他要联系方式的？他轻轻摇头把扰乱心神的事和人驱赶出脑海。

　　电梯门开，肖老板顺势回头，待看清了里面的人，他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很激动：“沈总？蒋总？这么巧？在这里碰见你们！”

　　好多总。谈越麻木地想。

　　沈总闻言颔首：“你们也要上去？”

　　“是啊是啊。”肖老板点头。

　　两个团体中一旦有认识的人，又攀谈起来，这场社交就在所难免了，商业场合更是如此。肖老板走进电梯，谈越跟着走进来，百无聊赖地等他跟这总那总打完招呼。

　　大概是心有所感，谈越忽然往角落方向看过去。

　　角落里的人同样抬起头，与他对视。

　　肖老板热衷于社交活动，一一寒暄过去，有几个生面孔他不认得，沈总便主动介绍：“这是维昕的钱总，这位是锦呈的叶总。”

　　肖老板连忙做了个自我介绍。

　　“你好。”钱总客气地与他握手，又挡住他，“叶总是omega。”

　　“哦哦。”肖老板连忙收回手。反感和alpha肢体接触的omega不少，他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钱总看向谈越，“这位是？”

　　“这位是合蕴市展会中心的负责人，叫……”肖老板介绍到一半卡了壳，回头看着他。

　　谈越心中叹了口气，上前一步，“鄙人姓谈。谈越。”

　　“哦，你好。”不是多响亮的名头，钱总口气随意，握了下就要松开，耳边忽然响起衣料摩擦的声音，下意识往旁边看去。

　　原来懒懒站着的人不知何时往前了一步，保持着一只手悬空的姿势。

　　叶凌缓声道：“谈老师？”

　　“……嗯。”谈越镇定地与他握手。

　　几位老总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这位是吃错了药还是怎的，忽然对一个陌生alpha感上兴趣了。几道视线交错着落到谈越身上。肖老板却只当是谈越合叶总眼缘，趁热打铁寒暄了几句。

　　沈总收回打量的目光，温声道：“你们这是去哪层？不如和我们一起吧。”

　　肖老板心头高兴，嘴上还是客气推辞一番。有人笑道：“刚停那层你们没出去，再往上面沈总都包场了。真不如和我们一起。”

　　盛情难却。肖老板连忙又是一番感谢，顺便加了一圈这总那总的联系方式。

　　叶凌是最后一个，肖老板扫他手机时，瞟到其中一个头像。他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没等他想起来，电梯门就开了。

　　一群人鱼贯而出。

　　不远处就是宴会厅，沈总将他们送到门口，道：“两位，玩得开心。”

　　这是分道扬镳的意思了，肖老板有些失望，看着那群人边说话边走远。

　　“那我们也……”

　　肖老板没等到回应，回头一看，谈越正拿着手机低头打字。

　　【“叶凌”拍了拍“谈越”】
　　【叶凌：我等会来找你。】

　　指尖悬在屏幕之上，谈越打出一行字，然后又删了，回了一个：【嗯。】抬头就见肖老板凝视着他。

　　“怎么了？”谈越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有。”肖老板缓慢而坚定地点头。

　　谈越一怔，“什么？”

　　“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