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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喂药 ...

  •   在常晏的安排下,何俞平保留的脏款金银被登记造册。

      一拨墨影卫当天便偷偷沿小道出发,将新淦县案卷连同证据证词一并加急运送上京。

      两日后,稍作休养的辛流和常晏不再停留,雇好马车由新淦县重整上路。

      李主簿一家前来送行。

      临别时,常晏与李主簿闲谈:“我已遣人控制住了临江府,新淦县需暂时由李主簿你和鲁县丞合力管治,不知李主簿在此之后有何安排?”

      李主簿笑了笑:“等到案子结清,新知县上任接手新淦县事务,下官便辞职带着妻女回乡下……贱内擅长女红,下官也可抄书度日,维持一家生计不成问题。”

      常晏颔首。

      辛流立在他们身旁,闻言取出一封书信:“既然李主簿已有了安排,辛某便不多说了。”

      “不过今后若需要帮忙,你们可以来鹰潭见宁镖局找我,或是持信前往信里提及的地点,自会有人招待你们。”

      她亲手把信封递放在怔愣的王夫人手中,特意多瞧了几眼懵然睁着双眼的李小姐。

      王夫人和李主簿夫妻俩见状皆是心尖一颤,懂得辛流这是要替他们一家的将来兜底。

      他们带着女儿俯身想要跪谢,被辛流扶住。

      “世道艰难,彼此珍重。”

      众人于城门外分别。

      隗檀依旧负责驾车,墨影卫隐入暗处。

      车厢内,辛流倚在窗边,剥了颗花生粒扔进嘴里咀嚼。

      常晏则垂眸握了握拳,感受到毒素仍然淤堵着筋脉,短时间内不宜动武。

      他摘下灰狼面具,偏头望向辛流。

      她专注于给自己找乐子玩,额前的细绳抹额坠着一小片银饰,细碎的刘海随着她的晃动自然地飞扬,衬得她格外逍遥自在,神采奕奕。

      察觉到常晏的目光,辛流忽而轻笑一声:“常大人,你这样看着小女子发呆,莫非对我存了些心思?”

      她停下朝嘴里扔花生的动作,挑眉回望,那人重整衣襟坐得端直。

      常晏不接她的话:“你的头还难受吗?”

      “当然没事啦。”

      辛流觑他一眼,转回头继续剥花生:“多关心你自己吧,你的毒倒难解得很。”

      常晏抚上自己肩头:“此毒不算烈性。”

      “是啊,但会桎梏行动,一旦自行运功,轻则残废,重则爆体而亡……可你们不是找到做机关的鲁县丞了吗?”

      辛流托腮歪头,眨了眨眼。

      常晏窥见她的小表情,浅浅勾唇,解答道:“鲁县丞并无解药,此毒是他师父下的,此人出自万霞门。”

      辛流恍然:“难怪,既是万霞门人,那机关和毒药便能说通了。”

      这两样都是万霞门的绝技。

      忽而,辛流耳尖一动:“有人来……”

      马蹄声渐近,一男子纵马而来。

      “温大人!”

      那人勒马挡于车前。

      “鲁大人?”

      常晏听声辨出来者身份,岿然不动听他来意。

      恢复往日风姿的鲁县丞,将手中的瓷瓶抛向赶车的隗檀:“我昨日拜见家师,求来了解药。”

      他跃下马背,对着车厢抱拳,诚心致礼:“多谢。”

      常晏敛目:“鄙人仅仅做了该做的事,反而应向鲁大人道谢才是。”

      辛流懒得管两人谢来谢去,掀开半边车帘,常晏没戴面具的脸落下半截光影。

      辛流探头,接过隗檀检验无碍的解药。

      她正欲收手,鲁县丞却突兀出声:“你就是辛姑娘?”

      车上三人一同顿住。

      鲁县丞不顾三人迷惘:“家师托我传话给辛姑娘。”

      “姑娘戾气过重谨防害人害己,杀孽过深小心遭其反噬,需懂得‘过刚易折’的道理……”

      此话不可谓不重,辛流的眸光顷刻间锐利如刀:“你师父是谁?”

      鲁县丞:“他老人家自称是一位知道姑娘过往的旁观者。”

      “呵。”

      辛流嗤笑一声:“既是旁观,何必又来置喙?”

      “辛姑娘勿怪,我替家师传话而已。”

      话落,鲁县丞让开路:“愿你们保重。”

      辛流一屁股坐回车厢,把解药的药瓶放在常晏身侧的坐垫上。

      她闭眼咬牙,额角隐隐生疼,有一种拳头砸中棉花的无力感。

      常晏关注着她的神情变化,随之冷下脸色,吩咐隗檀赶紧驾车离开。

      车轱辘滚滚向前。

      常晏拿起药瓶,朝车架上的隗檀道:“把药扔了。”

      隗楼惊得霎时收紧马绳。

      辛流更是蹙眉:“你做什么?”

      常晏:“他们惹你不悦,这药看着碍眼,用着膈应。”

      “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当儿戏,我开不开心对你本身没那么重要。”

      辛流夺过药瓶,严肃看他。

      常晏定定睨着她:“你开心更重要。”

      辛流觉得二人的交流颇为费劲,加之方才积攒的郁闷,语调压低几分:“这没有比较的意义,你不要任性,好吗?”

      车外的隗檀首次坦然接受了辛流对常晏不客气的言辞和态度。

      车内的常晏撇过头,梗着脖子置气。

      辛流捏着药瓶,同样气愤地看向另一边。

      但她不喜憋忍脾气,黑瞳灵活一转,趁常晏如今中毒还不了手,迅速起身捉住对方的手腕。

      常晏双臂猛地被翻过头顶,整个后背贴紧车壁。

      辛流则直立上半身,屈膝半跪在常晏大腿两侧,禁锢他的活动范围。

      她自上而下俯视常晏惊讶的面孔,笑容恣意。

      常晏尽可能绷住脸问她:“你作甚?”

      “当然是喂你吃药。”

      辛流用拇指顶开瓶塞,取药往常晏嘴里塞。

      车厢外的隗檀听到里面“唔呜呜唔”的闷哼,强行按捺住想拔刀的手,于心中默念。

      辛流是在给大人喂药,是在帮大人……对,这是在帮助大人,所以他不能阻止。

      他面无表情地接着赶车。

      此时的车厢内,常晏闭紧唇齿,偏头躲避喂到嘴边的药,面色涨得通红。

      辛流紧追不放:“吃不吃?再不吃我要掐你脸咯?”

      常晏终是受不住她的攻势,妥协道:“我吃。”

      他应时启唇将辛流指尖的药丸含入口中,继而仰靠着车壁轻轻喘息。

      辛流的指腹蓦地传来唇瓣温软的触感,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带出一阵酥麻。

      她怔神,瞥向身下的常晏,突然发现两人的姿势有点不太妙。

      距离很近,她如同跨坐在常晏身上。

      常晏朱唇轻启,眼眸因憋气而蒙着一层水汽,瞳孔漂亮得像晶莹的墨色琉璃。

      他处在下风,眼尾漾出粉晕,湿漉漉的眼神可怜极了,仰望辛流时,不自主地喉结滑动,活像一只收起利爪尖牙渴求安抚的小狼。

      辛流缓缓咽下唾沫,松开禁锢常晏的手,想要回到自己的座位。

      未料马车一颠,她一时不察,身形上下一抖。

      常晏立时慌张地一手护住辛流的脑袋,一手扶腰将她按压进怀里。

      辛流就这样撞入常晏的怀抱,发出沉重的闷响。

      她匆匆撑住常晏的胸口,抬首瞅去:“你没事吧?”

      隗檀也跟着在车外关心问:“大人,属下分神没看清路况,您没事吧?”

      “无事,注意看路。”

      常晏并无大碍,心脏在辛流掌心怦怦乱跳,面上的平静实在装得艰难。

      辛流知他安好,又见到他这副模样,调笑了两声,拍拍手底硬邦邦的肌肉,示意常晏放她归位。

      然而她的落落大方却令常晏的心底不合时宜浮上一丝不平。

      凭什么自己心乱如麻,她却能冷静处之。

      在辛流仰身离去之际,他骤然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瞬间压缩掉两人之间的空隙。

      出其不意的一招,教辛流结结实实跌坐在了常晏大腿上。

      这下,两人的腰腹紧贴,玉饰腰带相撞,发出“叮嘤”一声脆响。

      “你……”

      她不敢置信地昂首质问,常晏的脸即刻近在咫尺。

      两人鼻尖相对,目光相接。

      心跳乍然提速,辛流的手指将常晏胸前衣料攥得死死的,视线寸寸从他的眉骨落向鼻梁,再落向柔软的红唇。

      隗檀在外驾车,风尘扬起,鸟鸣入耳。

      墨影卫也在暗处追随。

      然而好闻的松木清香已逐渐将辛流的理智湮灭。

      她感受到身后收紧的手臂和身前滚烫的躯体,闻到常晏轻喘间传出的一抹药草苦味——

      热意蔓上两颊,颤栗灌入骨脊。

      辛流大气不敢出,头脑混沌,不知怎么在片刻间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但她不得不承认,她并不想停下来……

      常晏兀自僵硬,一瞬觉得自己昏了头,竟做出这样越矩的举动。

      就在他暗自懊悔的那一刻,他感到鼻尖微痒,定睛一瞧——辛流未有任何抗拒的神态,甚至还略微侧过脸,发出了类似于邀请的信号。

      他嗅到辛流青丝间一缕冷香,当即无可救药被吸引,神经兴奋得震颤。

      而辛流跪坐太久,腿脚不太舒服,偷偷改换姿势。

      嗯?什么东西?

      她先是一顿,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讶然回望常晏。

      不是,他们什么都还没做呢……

      在辛流的注视下,常晏的羞愤盖过了两人旖旎的氛围。

      他拦腰把辛流抱下膝头放在一边,慌忙扯了扯衣袍遮掩异样。

      辛流目光捕捉到他红得滴血的耳垂,常晏出糗后的样子惹得她喉间滑出几声笑。

      笑音烫得常晏耳心冒烟,不敢回头看辛流:“别看我。”

      车门外的隗檀毛骨悚然。

      这是他家大人能发出来的声音!?

      “大人,您真的没事吗?要不属下进去看看?”

      说着,他就要停车往车厢里来。

      常晏急忙拒绝:“我很好,你不必进来,继续赶路。”

      有了他的回话,隗檀半信半疑应承下来,扬鞭赶车。

      缩在车厢夹角的辛流,埋头憋笑。

      常晏则闭目静气,舒缓全身的不适。

      偏生辛流得了趣,悄悄凑到他耳边低语:“大人,你对我的心思不纯哦,刚才只差一点点就……”

      她嘴唇一张一闭,说得意味深长。

      常晏刹那间如烈火焚身,修长的手指揉皱了衣摆。

      他既不敢看辛流,也不敢碰自己,害怕一不留神再流露丑态。

      欲望攀上顶峰,缓慢抽离。

      汗水浸湿衣衫,而他眉头一松,紧闭的双眼睁开,发现辛流不知何时已去了车厢外。

      车内唯余他一人,裹在淡淡的石楠花香中久久失神。

      他不知道的是——

      一帘之隔,辛流任清风吹散她面上的燥热。

      车里的一幕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男人的忍耐和失控,冲破了她对男女情事的认知。

      明明早该止乎于礼,可在见到常晏那么难受的时候,她居然发疯般想要持续撩拨……

      她忽略身侧隗檀探寻的眼神,无措地撑着脑袋感叹:“真是疯了。”

      无措之后,她心下又隐隐纠结。

      他们两个人现在到底算什么啊?还有常晏他的身份……

      半天想不出结果,辛流长叹一息,只好将纠结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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