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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拉扯(中) 清晨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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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客栈窗棂,将空气中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杨过刚推开房门,便见郭芙已站在院中,依旧是那身鹅黄衣衫,发髻纹丝不乱,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杨大哥,”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我要乘船回桃花岛了,就此别过。”
杨过懒洋洋地倚着门框,晨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阴影。他嘴角一扬,那抹无赖的笑容浮现出来:“巧了,我正想去桃花岛拜访一下柯老公公,他老人家近来可好?许久未见,甚是挂念。正好与你同路。”
“不行!”郭芙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比平时拔高了些许,眼神十分抗拒,“你事务繁忙,还是以大事为重吧。再者,桃花岛近来不便待客。”
她的拒绝太快,太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杨过面上不动声色,反而凑近一步,笑得更加惫懒:“哦?有何不便?莫非芙妹在岛上藏了哪位青年才俊,怕被我瞧见?”
若是往常,郭芙定会反唇相讥,骂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此刻,她只是抿紧了唇,瞪了他一眼便避开他的目光:“你莫要胡说!我这趟回去本来就是独自散心的,不想与人同行。”
杨过脸上的戏谑渐渐淡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不再逼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直看得郭芙头皮发麻,几乎要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
“既然如此,”他忽然一笑,语气轻松,仿佛刚才的试探从未发生,“那便祝你一路顺风了。代我向岛上的桃花问好。”
郭芙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走,步伐比来时更快,鹅黄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客栈门口,仿佛生怕慢一步就会被追上。
杨过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目光深沉。
过了片刻,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了解她,这木头吃软不吃硬,逼问只会让她像受惊的蚌壳般闭得更紧,甚至可能彻底惹恼她,徒增隔阂。
他不能明着跟,更不能让她发现。心思电转间,杨过已有了计较。他转身回房,并未立刻出发,而是不紧不慢地用了些早点,甚至向店小二打听了去往码头最远的一条路径。他表现得如同一个真正即将与友人分别、略感怅然却依旧恪守礼数的过客。
直到估摸着郭芙已雇好船只,即将离岸,杨过才施施然起身,绕到了嘉兴城另一侧专供渔民出海的小渡口。这里鱼腥味浓重,船只破旧,人声嘈杂,东海有不少渔民会捕鱼,搭载渔船靠近桃花岛是最隐秘的。
他寻了个面相憨厚且话少的老船夫,付了足额的银钱,只道是去桃花岛附近海域访友,要求远远跟着前面那艘扬着大帆布的客船,别被对方察觉。
“客官,那桃花岛周围有古怪,寻常船只靠近不得,会迷路的!”老船夫提醒道。
杨过微微一笑,“无妨,你只需远远跟着,到了那片海域,我自有办法。”
船至桃花岛外围,果然见雾气渐生,礁石隐现,看似寻常的海面下暗藏玄机,船只行进方向感变得模糊。老船夫不敢再往前,杨过也不勉强,付了余款,看准郭芙那艘船的方向,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掠入水中,施展轻功,不疾不徐地游了过去。
他屏息凝神,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最低,追上客船后便稳稳扒在船尾。
只见郭芙站在船头,身姿挺拔,时而低头查看掌心,似乎握有指引之物,时而抬头观测星位。
“左打舵,贴礁行三丈,再偏右绕开那片浮影,顺着潮纹走!”船家依她所言操舟,船身擦过隐在雾中的礁岩,稳稳破开海上迷阵。
没过多久,客船在郭芙的指引下顺利靠上了桃花岛畔那个隐秘的小码头。她轻盈地跃上岸,回头望了一眼苍茫的大海,确认无人跟踪后,才踏入岸边桃林,足尖错落踩过石痕,抬手拨开花枝暗记,旋身绕开斜生桃桠,几步便辨明生门,身影消失在桃林之中。
片刻之后,杨过才从一块巨大的礁石后湿漉漉地跃上岸边。他望着眼前这片熟悉又陌生的桃林,长长舒了一口气。衣衫尽湿,略显狼狈,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与坚定的光芒。
他成功跟来了,没有被她发现。
杨过将她指挥的章法、踏阵的步法一一记牢,眼底凝着笑意,悄步跟入阵中。
他心中暗赞黄药师阵法精妙的同时,也不由得对郭芙刮目相看。这丫头,平日里看着有些莽撞,但在关乎家门安危和父母重托的事情上,竟是如此沉得住气,心思缜密。
杨过收敛全身气息,悄无声息地潜入桃林,凭借着过人的听觉和直觉,远远追蹑着郭芙那轻微而迅速的脚步声。
“这桃花岛的阵法果然名不虚传,若非跟着芙妹,我还真未必能进来。天赐良机怎能不抓住呢。”
他屏息凝神,藏身于繁茂的桃树之后,目光穿透枝叶的缝隙,紧锁她的身影。
只见她并未朝屋舍而去,反而步履匆匆地绕了过去,往后面的幽静竹林去。那里的地形更为复杂,奇石罗列,暗合九宫八卦之势,显然是岛上更为核心的禁地之一。郭芙在其中穿梭,时而以掌轻拍某块不起眼的石头,时而绕过一丛看似寻常的翠竹。
最终,她在一株枝干虬结的老桃树下停住脚步。郭芙突然回过身,警惕地四下张望,再三确认无人后,她才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扁平物件。
杨过眼尖,虽看不清具体何物,但看到郭芙那小心翼翼、四处躲避的姿态,心里瞬间就有了几分猜测。
郭芙抽出佩剑,开始认真地掘土,很快就挖了一个深坑,将油布包裹轻轻放入,覆上土,又细心地将周围的落叶与浮土恢复原状,做得天衣无缝。做完这一切,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肩头那无形的重担似乎终于卸下,但眉宇间仍残留着疲惫与警觉。
她又在原地静立了片刻,这才转身,沿着来路悄然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树林深处。
直到确认她已走远,杨过才缓缓从藏身处走出。他来到那株老桃树下,低头看着那片被精心掩饰过的土地,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如此。
芙妹瞒着他,独自承受压力,千里迢迢,将如此重要的东西送回桃花岛秘藏……这责任太过重大,牵连太广,她不能冒丝毫风险。
这傻丫头,原来肩上扛着这么沉的担子……明明都跟她说了,有事不要自己硬扛,记得来找他,她却偏不把他的承诺放在心上……
心念一转,杨过瞬间想清了整件事的原委——他是被郭伯母当护卫用了。哎……没办法,就算是陷阱他也只能跳,谁叫那小木头在里面……
心事既明,杨过这才有暇真正抬眼,仔细打量这座他阔别二十余载的岛屿。
海风拂过,落英缤纷,粉白的花瓣簌簌而下,飘过他斑白的鬓角,落在他略显陈旧的蓝衫上。远处碧海波涛,与近处绚烂花海相映成趣,间或有奇石嶙峋,亭台隐现,布局精妙,宛若天成。空气里弥漫着桃花的清甜与海水的微咸,是他记忆中……却又比记忆中更深刻、更撼动人心的美景。
他曾在这里度过一段短暂的时光,那时他顽劣叛逆,满心愤懑,眼中看到的只有拘束与排斥,何曾真正静心欣赏过这人间仙境?
一股强烈的悔意与怅惘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
若当年他没有任性妄为,没有犯下那些错事,没有被送出桃花岛……他的人生轨迹是否会截然不同?
他或许就能像大小武那样,名正言顺地留在这里,与郭芙一同在这如画景致中长大。他们会一起在桃花树下练剑,一起在海边踏浪,一起在奇门阵法中穿梭嬉戏……他会是守护在她身边的杨哥哥,而非后来那个半生漂泊、聚少离多的“杨大哥”。
他看着眼前纷扬的桃花,仿佛能看到那个骄阳般明艳的少女,笑着跑过这片花雨,而那个本该陪伴她的少年,却因自己的过错,永远缺席了这幅画卷。
“芙妹……”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苦涩与温柔。
他错过了太多。错过了这里的四季流转,更错过了与她共度的、本该拥有的青梅竹马的岁月。
杨过站在原地,良久未动,任凭落花满身,而他自己心中这份二十多年的憾恨,又该如何安放?
……
时值春日,桃花开得正盛,如烟似霞,绵延成海。郭芙踏进旧居时,柯镇恶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摩挲着他那根熟悉的铁杖,耳朵微动,精准地“望”向门口。
“芙儿?”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随即又板起脸,“怎么突然跑回来了?也不提前捎个信!”
郭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常:“大公公,我想您了,就回来看看。”
柯镇恶“哼”了一声,他那双盲眼却仿佛能洞察人心一般,朝着郭芙的方向“盯”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和猜测:“少糊弄我!是不是耶律家那小子欺负你了?对你不好?你跟大公公说,我这就去襄阳找他算账!别看他现在是丐帮帮主,在我眼里,他还是个需要提点的后生!”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对自家孩子无原则的偏袒。全然忘了江湖上人尽皆知,郭家大小姐的脾气是如何的骄傲任性,也忘了耶律齐素来以沉稳包容、对郭芙体贴尊重而闻名。
郭芙看着柯镇恶那张布满皱纹却写满关切的脸,心头一暖,又是一酸。她走上前,扶住老人的胳膊,声音有些低:“没有,大公公,齐哥他待我很好。”
“真的?”柯镇恶显然不信,眉头紧锁,“那你一个人跑回来做什么?还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定是受了委屈!你爹娘知道吗?”
“真的没事。”郭芙打断他,“就是……就是想回来清静清静,看看您和老地方。”
她扶着柯镇恶在桃花树下坐下,自己则有些心神不宁地坐在一旁,眼神飘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描摹着石桌上天然形成的纹路。
柯镇恶虽然看不见,但感知却异常敏锐。他感觉到郭芙不同以往,以前小芙儿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笑个不停,现在却老是沉默。他心疼极了,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是伸出粗糙的大手,拍了拍郭芙的手背,瓮声瓮气地说:
“行,不想说就不说,小芙儿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要是谁敢给你气受,管他是谁,大公公第一个不答应!”
这毫无保留的维护,让郭芙眼眶微热,却也更添了几分愧疚。她将秘密更深地埋进心底,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像小时候一样,趴在老人旁边的石桌上,寻求着片刻的安宁与庇护。
……
海风吹过,桃叶沙沙作响。桃花岛的阵法对于外人而言是绝险屏障,但对于从小在此长大的郭芙,穿行其中却如同呼吸般自然。她心事重重地沿着熟悉的小径往海边走,想借海风理清纷乱的思绪,却不知一道高大身影正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缀在她身后,如影随形。
杨过远远望着郭芙略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礁石后,嘴角勾起一抹算计得逞的弧度。他并未立刻跟上,而是迅速绕到岛屿另一侧,那里有更多的暗流和礁石。
片刻后,桃花岛西侧那片沙滩上,郭芙正望着翻涌的海浪出神,忽然,一阵微弱但持续的敲击声夹杂在海风中断断续续传来。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像是有人在敲击礁石。
她心头一凛,桃花岛怎会有外人?立时循声望去,目光扫过沙滩边缘那片嶙峋的礁石群。
起初并未看见什么,但那敲击声固执地响着,引导着她的视线。终于,在几块黑色巨石的缝隙间,她看到了一角湿透的蓝色衣袍,以及……一只苍白的手,软软地搭在礁石上,手指间似乎还扣着一枚石子,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岩石。
郭芙心中猛地一跳,足下一点,身形如燕般掠了过去。
绕过礁石,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杨过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地仰躺在冰冷的沙石上,双目紧闭,嘴唇泛着青紫,那空荡的袖管紧贴着身体,另一只手臂上也带着几道被礁石划出的血痕,模样狼狈不堪,仿佛刚从滔天巨浪中挣脱出来,已然力竭昏迷。他身下的沙子还被海水浸得湿漉漉的,显然是刚被冲上岸不久。
“杨过!”郭芙惊呼一声,连忙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她又检查了一下他手臂上的伤,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心下稍安,疑惑却涌了上来: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弄成这副样子?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杨过似乎因为她的触碰而微微蹙眉,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眼神涣散而无焦距,仿佛用尽了全力才看清眼前的人。
“芙……芙妹?”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是梦么……我……我这是在哪儿?”
他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地解释起来,说自己本在东海附近访友,归程时船只遇到风浪,他不慎落水。海上风大浪急,他只剩一臂,划水艰难,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浮在水面,随波逐流,不知过了多久,被一股暗流冲到了这里,最后一点力气耗尽,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说得合情合理,东海风浪无常,桃花岛周边暗流复杂,他独臂游泳确实艰难,被冲到这里看似巧合,却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郭芙看着他苍白的脸,湿透的衣衫,以及那无力垂落的独臂,心头一时五味杂陈。怀疑是有的,这也太巧了!可看他这副凄惨的模样,又不像全然作假。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伸手想将他扶起:“你先别说话,我扶你回去。”
在她低头用力的瞬间,靠在她肩头的杨过,那虚弱闭着的眼睛悄然睁开了一丝缝隙,里面飞快地掠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光芒,随即又迅速闭上,恢复成那副任人摆布的可怜模样。海浪潮汐般涌上,漫过他故意弄湿的衣摆和身体,也将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悄然淹没。
郭芙将杨过安置在客房,翻出一套郭靖的旧布衫给他换上。衣服有些宽大,穿在杨过身上更显出了几分落拓,却也奇异地柔和了他平日里的锐气。郭芙又去厨房熬了碗浓浓的姜汤,盯着他喝下,见他脸色渐渐回暖,才稍稍放心。
晚饭时,饭桌上的气氛颇为微妙。
柯镇恶坐在主位,虽然目不能视,但脸却沉甸甸地朝着杨过的方向。粗瓷碗筷碰撞声格外清晰。
“杨过,”柯镇恶扒拉了几口饭,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声音硬邦邦的,“你小子,怎么总是阴魂不散?当年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小芙儿心思单纯,你别总仗着那点旧交情缠着她。等你身子好些了,赶紧走,这里不欢迎外人长留。”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驱逐之意。郭芙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有些尴尬地看向杨过,嘴唇动了动,想打个圆场,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杨过却不见丝毫恼怒,他不慌不忙咽下口中的饭菜,对着柯镇恶笑了笑,尽管对方看不见。
他语气诚恳,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柯老爷子教训的是。晚辈此番落难,蒙芙妹搭救,已是感激不尽,绝不敢多做叨扰。待体力恢复,定然立刻离开,绝不让芙妹为难。”
他这话说得漂亮,姿态放得极低,反倒让柯镇恶那记重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他不好再继续发作,只得重新拿起筷子,闷头吃饭。
饭后,郭芙收拾碗筷,柯镇恶拄着铁杖回到院中坐着,依旧板着脸,显然对杨过的存在耿耿于怀。
杨过却不急不躁,他踱步到院中,在离柯镇恶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仿佛自言自语般,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柯镇恶听见:
“唉,说起来,这次在嘉兴城里,倒是见识了一家新开的赌坊,格局有趣,玩法也新奇。听说那坐镇的庄家手法精妙,连摇了十七把‘豹子’,硬是没人能破,引得江南江北不少好手都去试运气,可惜啊……”
他这话音还没落,柯镇恶那一直朝向别处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虽然脸上还是那副“老子不感兴趣”的表情,但握着铁杖的手却微微紧了紧。
杨过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继续慢悠悠地说道:“还有一种‘番摊’的新玩法,据说源自南洋,算计起来比骰子更考验心算,赢面也大,只是懂得人少……可惜晚辈对赌博一道只是略知皮毛,不然倒真想再去见识见识,看看能不能揣摩出点门道。”
柯镇恶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身子微微坐直了些。赌博是他最大的嗜好和乐趣所在,杨过这番话,不偏不倚,正好挠到了他的痒处。
杨过见火候差不多了,便站起身,对其拱了拱手,语气轻松:“老爷子,长夜漫漫,晚辈看这月色尚好,不如……我们爷俩找个清静地方,我给您细细说说那赌坊里的新奇玩意儿?纯当解闷,绝不赌钱,如何?”
柯镇恶僵持了片刻,终究是没抵过心头那点好奇和赌瘾的勾引,他用力顿了顿铁杖,站起身,依旧板着脸,语气却缓和了不少:“哼,说说就说说!老子倒要听听,是什么了不得的新花样!走!”
说着,竟主动朝着平日里他常独自小酌、最是僻静的后院石桌走去。
杨过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回头,正好对上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有些愕然的郭芙的目光。
他朝她飞快地眨了下眼,那眼神里带着“看我的”的得意,随即快步跟上了柯镇恶。
郭芙看着那一老一少消失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边,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她这个大公公,一辈子英雄正气,偏偏就栽在“赌”字上。而杨过这家伙……果然是老油条,太懂得如何投其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