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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主子一怒 夫人厚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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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灯火通明,满满当当站满人的院落却静的似夜半无人。
沈青苗站定之后,凝神看了眼居中站立,满目阴沉的荣国侯。客观而言,荣国侯还挺有封建贵胄气的。不是后世流行的精致白脸相貌,人传承了武勋家庭的英气,剑眉星目。此刻满目愠怒之色,带着沉沉的威压,让人看一眼都觉心惊胆颤。
骇然着,迎着荣国侯带着审视瞥过来的冷戾眼神,沈青苗忙不迭垂首恭敬状。
“一个个的都给爷听清楚了,爷不耐风花雪月,要专心读书光耀门楣!”荣国侯透着些戾气:“谁敢听不懂爷的话,不管什么来历,贱籍的通通打死!全家打发去煤矿挖煤去!”
连坐的警告响彻整个荣国侯府上空,听得沈青苗头皮一麻。忽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下意识看向荣国侯身边被五花大绑捆绑的美人。
美人哪怕眼泪混着胭脂敷了满脸,却也依旧看得出眉目的惊艳。尤其是眼下还被粗鲁的捆绑堵嘴,但人的眼睛却流淌着最为真切的求生渴望。
这一抹热切,灼热炙人,让所有人看得都不免心生怜惜之情,感叹罪不至死!
可偏生得罪了一家之主,无人上前敢劝说一句。
沈青苗听得不容置喙的“行刑”一词,听得那一下下杖则发出的绝望呜咽,听得……她只觉寒意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甚至随着周围压抑的寂静,她就觉这份死寂恍若藤蔓一般,缠绕在她身上,会悄然无声的蚕食自己的骨气。
手掐在掌心,掐得出了血,沈青苗目光定定的看着鲜花一样的,迸发着求生的双眸渐渐黯淡下去。
“所有人以此为戒!”荣国侯视线扫过一个个面带惊恐的丫鬟,声音都透着些冷漠:“该婚嫁的就婚嫁,别盯着爷的后院。不愿嫁人的,就直接拉去配了!”
“爷眼下除却科考那些出题老头,揣测他们的心思外,谁都不爱!”
满院死寂。
到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散的,沈青苗嗅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听得身侧一声“沈姑娘,夫人有请”的呼唤,才惊恐的回过神来。
压下满脑子环绕的“脱籍”两个字,沈青苗稳定心神,随着开口的李嬷嬷,跟其他三人汇合后,去荣悦堂主院——李玉娇的住处。
到达时,李玉娇捧着一碗汤,正小口小口喝着。一见她们过来,还透着些怜惜:“你们也喝口安神汤,压压惊。”
“太突然了。”
“许是今日还有宴请同窗的缘由。侯爷是动了滔天大怒。”
“多谢夫人。”沈青苗也惶然无措,躬身感谢过后,边去拿汤碗。毕竟第一次亲眼看着封建的残酷,能够活生生的打死人。
见沈青苗开口了,白着脸的芍药也弯腰感谢,接过汤碗。
剩下两人也有样学样。
就在五人埋头猛喝时,听的门口一声“侯爷”的通传,齐齐吓得捧紧了汤碗,一饮而尽。
李玉娇绣帕擦擦唇畔,手放在自己肚腹上,默念自己眼下双身子贵重等等话语后,才越过众人,挺直脊背,打头阵:“侯爷!”
迎着一声明显透着些矫揉造作的呼喊声,但又努力沉稳压下紧张的颤音,沈青苗有些感动。但也不多,毕竟命是自己的!
思忖着,沈青苗就又听得另一道刻意压着的温柔声音,磁性魅惑的,还透着些担忧:“这些丫鬟跟你胡说八道了?”
听的这一上来就定罪名的荣国侯,沈青苗垂首没忍住问候了一番祖宗十八代。甚至都觉自己丧心病狂了,能够让李玉娇来一出去父留子!
李玉娇左手揽着荣国侯手臂,右手轻轻摸了摸自己肚腹,急声回应:“侯爷,是妾身害喜闹些小性子,让她们陪我喝药。”
“当然我也是有些怕的。”李玉娇说着眉头微蹙,她也真着实不理解,美人投怀送抱的干什么要拒绝呢?
但这困惑没法开口说出来,她只要低声怯怯着:“都说怀孕期间不好造杀孽的……”
荣国侯闻言声都急了:“别乱想,我记得孕期所有忌讳。没打死!”
“我跟人设计的套,那——”
话语一顿,荣国侯横眉冷对,扫向四人:“嘴巴闭紧了,立马出去!”
被注目的四人吓得一颤,齐声应下,立马躬身退出房。
跨出门口的那一瞬间,沈青苗想要自己步伐走得慢一些,好听得有关“套”的只言片语。却无奈这古代建筑隔音效果挺好的,是什么都听不到。
无奈着带着噗通乱蹦跶的心跳声回到住处,沈青苗听得林芊芊一句:“我们要不要打探一下侯府预备的通房丫鬟怎么安排?”立马把头摇晃成了拨浪鼓:“今晚还是安安稳稳的,睡不着就在喝碗安神汤。”
“夫人看着有话要对我们说的。等明日先请示夫人。”芍药低声:“咱们到底不一样,是夫人的人。”
“说句胆大的,我们就算得罪了侯爷,该如何处理,都要问过夫人。”
“毕竟看侯爷的模样,还是很敬重夫人的。”
听得这一声声“性命安危全系主子一念之间”的话语,沈青苗强撑精神应了一句,边逼着自己躺在床上,竭力放空什么都不要想。
可越是这样,沈青苗就越发睡不着。
只能换个思路逼着自己想看过的美食文,想自己逛过的国子监美食街,想自己看到的美食摊主有男有女……
“脱籍还是有活路的!”沈青苗知道自己有些疯。可这念头随着一条人命愈发在脑子里疯狂滋生。
一夜无眠。
翌日,沈青苗顶着乌黑的眼圈扒拉了两口早膳后,便带着亢奋来到厨房。
王总厨看着布满红血丝,俨然没有休息好的沈青苗,和声劝着:“沈姑娘,您实诚本份,说句厚颜的老王我也看在眼里。”
“昨晚受惊了,你今日先好好休息!”
“多谢王总厨,我不瞒您说不敢休息。”沈青苗艰涩着开口:“我因为有厨艺,又侥幸得了老夫人命令跟您伺候夫人饮食。有事情忙着,就不会胡思乱想。”
“我甚至想过趁着夫人日后产子开心,厚颜求个恩典能不能自梳当嬷嬷。”最后一句话,沈青苗带这些试探。
想先看看王总厨这些人对约定俗成的规矩:夫人身边的陪嫁丫鬟从通房丫鬟转职成嬷嬷的看法。
王总厨瞧着沈青苗因为希冀,因为有一丝盼头露出的雀跃,神色复杂。
厨房多一个管事,多一个夫人的钉子,作为总厨他有些抵触。但念着人的品行,他又觉得若是厨房开口,救一个颇有厨艺的姑娘也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唏嘘一口气,王总厨沉声道:“沈姑娘,也不是我显摆资历。你这个盼头也有可能。”
“除非良籍贵妾,亦或是有子傍身得了主家恩典附籍,这世家大族很多没名没分的妾,都能随意打发去庄子配个小厮亦或是转手赠人亦或是赠送给左膀右臂得力下属为妻。”
——说实话就沈青苗扬州瘦马这般出身,当得力干将的妻这般好去处都轮不上。
王总厨思忖着,带着些怜悯看着竭力咬着唇畔,维持冷静的沈青苗,急声笃定着:“你若是伺候夫人小少爷有功,想要求个恩典自梳当嬷嬷,倒是可行的。”
“多谢王总厨指点,”沈青苗躬身道谢。
“你接下来拿出本事来好好伺候夫人饮食,夫人——”王总厨还想多强调两句,就听得外头有嬷嬷的声响。
笑着上前迎接询问夫人有什么要求后,听得是召唤沈青苗,王总厨声音低沉了两分:“别怕啊。就像你刚才说的,到底有些技艺傍身。”
听得这一声带着怜悯的宽慰,沈青苗郑重弯腰感谢过后,挺直脊背随着嬷嬷走向主院花厅。
一入内行礼过后,沈青苗看着痛苦害喜的李玉娇,看着端茶倒水训练有素的丫鬟婆子们,也只能静默站着。
等了大半时辰后,沈青苗看着恢复些精力的李玉娇,躬身开口:“夫人您要不先休息,奴婢什么时候都有时间等候您的召见。”
“不行,晚了就赶不上好的寒门子弟或者侍卫了。”李玉娇喝口茶压下肚子里翻腾的那一点恶心感,话语带着些迫切道:“我也求过侯爷了。但无奈侯爷心意已决,不愿留任何隐患在身边打扰他跟科举相亲相爱。”
“连带我的陪嫁都要嫁出去。我只能给你们争取到有出息有前途的人家。”
“眼下你们嫁出去日子可能苦一些,但日子好好过,日后也能得诰命封。”
听的这声声透着关心的话语,听得诰命一词,沈青苗吸口气,打算跳过循序渐进的自梳嬷嬷一事,直奔重点:“夫人厚爱。但奴婢斗胆,想问能否自己赚钱给自己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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