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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提赎身 奴可以算上 ...

  •   “赎身?”
      从未在脑子里出现过的两个字炸响耳畔,李玉娇骇然的蹭得一下站直身,靠近沈青苗,只觉自己离得太远了,听岔音了:“你再说一遍,你要什么?”

      “姐儿莫激动。”李嬷嬷心疼上前搀扶住李玉娇,眼神带着审视剐着沈青苗:“沈姑娘,你怕不是忘记了自己原先如何祈求老爷给你一个机会?”

      “回小姐的话,奴婢正因为没有忘记是李老爷给奴婢活命,给奴婢一家活命的机会,”沈青苗沉声:“奴婢才想着要赎身。”
      “第一,小姐顾念情谊给奴婢挑选有上进的子弟。可这些子弟能否接受奴婢家人患病,需要钱财?”
      “有道是贫贱夫妻百事哀。”

      李玉娇听的这话,看着面色决然的沈青苗,仿若在心里已经打了无数遍腹稿的沈青苗,稳了稳心神:“那可以把你转送给瑞郡王府。瑞郡王跟侯爷最为要好了。”

      听得轻描淡写的“转送”一词,沈青苗望着满目担忧,透着真诚思忖出路的李玉娇。知道人本性善良,但也正因此,她愈发惧怕这吃人的封建社会。相比依附权贵而言,拥有律法上的良籍,起码让她能够稍微喘口气。

      紧张的吸口气,沈青苗躬身,真诚回应:“谢小姐体恤。这也是奴要说的第二点。虽然世家子弟互相赠妾很常见。但是您需要跟瑞郡王妃交好。”
      “奴斗胆,您站在瑞郡王妃的角度,您会乐意自己的丈夫收好友家的姬妾?到时候该如何管理这个妾。轻了重了,是不是会伤两家的关系?”
      “尤其是郡王妃对您多有照拂,带着您融入京中贵妇往来。”
      “您不能伤她的心。”

      想着率先对自己释放善意的瑞郡王妃,李玉娇面上有些火辣辣的。

      见自家姐儿羞愧的模样,李嬷嬷低声:“也是事发突然。咱们只不过站着咱们的角度,想着尽可能妥帖的安排好姑娘们的去路而已。”

      “得亏青苗也是实诚之人。”最后一句话,李嬷嬷带着些欣赏看着沈青苗:“你思忖的有道理。”
      “但侯爷交好的年轻显贵也不止瑞郡王一家。你又何苦赎身?”
      “青苗,你该知道自己身价多少钱的!”

      “李嬷嬷,奴婢知道。那黎妈妈坐地起价,最后定的是一千二百两。李老爷又念我孝顺,与了我三百两银子给爹和大哥治病,安家。”沈青苗沉声总结欠下的债:“故此奴欠李家一千五百两。”
      “奴可以算上利息,求个自赎自身的恩典,三年后归还小姐两千两!”

      此话不啻惊雷,震的李玉娇和李嬷嬷互相对视:“三年归还两千两?”

      见两人骇然到嘴巴都能塞得下鸭蛋,大惊失色的模样,沈青苗继续述说自己的豪赌:“对,三年归还两千两!”
      “您就算当个乐子看笑话,三年您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强调着时间与金钱之间的天差地别,沈青苗望着相对侯府算得上出身卑微,但娘家是大名鼎鼎扬州盐商的李玉娇。
      扬州盐商生活奢靡,斗富成风是有史记载的。李玉娇耳濡目染之下,亦也是好华服美食,喜攀比。一言不合爱好用钱砸人:比如说直接给她的四个陪嫁丫鬟提通房待遇。钱都从她嫁妆里出。

      “可我若是赚到了。您非但有两千两银子,还有一个伯乐的好名声。”沈青苗慢慢落重音:“奴婢没什么厉害的手艺,做不了精致的菜肴。奴婢最多就是走街串巷做个街头买卖。但奴婢可以给您整理提供京城百姓风土人情,真实境况。您眼下用不着,可日后侯爷为官呢?”
      “侯爷高中后为官,您当官夫人,关注民生救苦救难就有具体的实例。”

      李嬷嬷听得有些心动。毕竟自家姐儿盐商出身这点,被好多世家小姐暗中嗤笑鄙夷着。纵然荣国侯护着,顾老夫人亦也是讲究一荣俱荣一损俱荣,容不得其他世家欺负姐儿。可到底总有时候顾念不到,得姐儿自己应对。

      若是姐儿有了傍身的儿子,又有一个拿得出手真正慈悲心善的例子,善于管家的例子,比某些只会靠着出身傲然的世家夫人就强了。

      “虽是这个理。可你也太没自知之明了。三年时间,你就算天纵奇才,恐怕也赚不到。”李嬷嬷板着脸:“你若说三年尝试赚个一百两银子,这本本分分的数字。我豁出脸皮也能帮你求姐儿,求老爷夫人,许你试一试。”
      “可你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迎着声声训诫的话语,沈青苗抓住人话语中的松动,目光愈发决然,坚持着:“三年一百两,有些手艺的在京城都能达到,如何成为话题?如何让夫人被贵妇们惊叹受追捧?”

      “奴婢顾念生养情谊,亦顾念李家对我的再造救命之恩!”沈青苗字正腔圆,目光炽热的望着李玉娇,缓缓双膝跪地,俯首恳求道:“还请夫人给奴婢一个自赎自身的机会。”

      李玉娇凝神定定的看着沈青苗,见人不躲不闪,凤眸里透着的真诚。她还是没忍住询问:“我虽然没怎么赚过钱,却也是知道平民百姓钱难赚。你如何能够自信厨艺能够赚得两千两呢?”

      “奴婢先前有幸跟随王总厨去过国子监的美食街,为您采购酥饼。”沈青苗道:“美食街也有不少女摊主。”
      “以酥饼为例。酥饼一炉有二百六十个,摊主是两炉一起在烧。两炉加起来一天能出十四炉。两文钱一个,也就是七千二百八十文。”
      “抛去成本,大概有三两的利润。”

      李玉娇瞧着沈青苗具体数字都罗列出来了,她下意识摆着手算着:“抛去下雨等酷寒天气,国子监寒冬等假期,一年满打满算也能干上三百天。这一年也就是九百两?!”
      算着,李玉娇都泛着精芒了:“是能赚到啊!”

      “姐儿哪能这么算?”李嬷嬷摇头:“这酥饼冷热皆宜,慕名去国子监的游人能外带,以及这女摊主的丈夫是个少年举人。因最后这一点,才有不少读书郎的家长前往采购,图一个好兆头。”
      李嬷嬷强调:“不少预备科考的夫妇去购买,亦也是图个少年夫妇携手的恩情。侯爷也是因此给您买这路边的市井吃食。”
      “其他摊没有这份好兆头,不会这么红火!”

      知道李嬷嬷说的句句在情在理,沈青苗没有反驳,只强调:“故此,奴婢若是能异于常人,则有利小姐。”
      “当然在奴婢没有成功之前,奴婢也绝对不会打着小姐打着李家任何旗号。失败了,是奴婢自己的事情。”

      “那你打算卖什么?”李玉娇看着自己的手指头,想着自己先前算的银两。相比较字面上那一个个字数而言,眼下沈青苗述说到具体精准的数字,让人没忍住跟着徒生豪情壮志。

      “卖面,马上冬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能暖心暖胃。”

      李玉娇闻言笑容直接垮了:“面啊?这北方人好吃面。我先前送过侯爷去国子监,掀开帘子瞧过。”
      “这美食街卖面的摊主不少。你如何竞争得过?”

      瞧着李玉娇有些上心,开始琢磨面食竞争问题了,沈青苗微微吁口气,带着些狡黠回应:“回姐儿的话,奴婢也有独门看家的手艺。”
      “能否请您赏脸,先品鉴一二?”

      见沈青苗对自己的秘法似乎还挺自信,李玉娇愈发来了兴趣:“好,午膳就吃面。”
      “等我先品尝过你的手艺,在好好考虑。”
      “我要深思熟虑一下。你先前提的建议也对,我要换位思考一二。”

      这话不亚于天籁,听得沈青苗入乡随俗,献上封建大礼,给李玉娇真真实实的磕头谢恩。
      而后她问过李玉娇的口味,并解释:“奴婢做的是炸酱面。黄瓜、香椿、豆芽、青豆、黄豆这些做菜码备用。故此您不喜欢什么,奴婢就提前筛掉!”
      这道后世经典的面条,在清末定型。目前还没有。
      但既然能够被成为北京菜系,被誉为十大面条之一,定然也能这个世界京城男女老少的胃!

      “听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李玉娇轻声喃喃后,沉声回应:“倒是没什么忌口的。你也不用特意迎合我的胃口,就准备你想出去摆摊卖的吃食就好。多做些吧。给嬷嬷他们也尝尝。”
      顿了顿,李玉娇声音压低了些:“若是好吃,到时候再给我娘也准备一份。”
      “你的去处不同其他人,也要跟我爹娘汇报一声的。”

      闻言,沈青苗面露激动,再一次给李玉娇谢恩。
      听得人催促好好准备后她才起身退出主院。
      疾步走向厨房。

      走向能够安身立命的厨房。

      一入内,沈青苗迎着王总厨一行人探究的目光,沉声:“多谢诸位关怀,我先给夫人准备好午膳,在述说。”

      听得沈青苗这实诚模样,还真打算给他们解说一番,王总厨沉声:“主子们的命令你哪能抗衡得了?”
      “先按着命令准备午膳吧。”说完,王总厨问:“夫人中午想吃什么?”

      “炸酱面。”沈青苗开口:“民间的吃食,又叫凉烂肉面。”
      最后四个字,沈青苗带着些试探开口。
      王总厨念了一声:“烂肉面?这谁家用烂命名?”

      “许是侯爷与民同乐,介绍给夫人。”白厨娘小声:“我问过夫人陪房。李家吃食也不赖,家里供着不少大厨,且本地淮扬菜大厨那是一个赛一个的讲究。”
      “厨子少了,菜品老旧,盐商圈子里都要笑话。”

      沈青苗笑着点点头,开始要炸酱面所用的食材。

      听得人这一个个食材念着念着,白厨娘都觉人对不起这金碧辉煌的厨房主院。她手里备着厚厚的一叠山珍海味竟然毫无用武之地。

      王总厨按着额头命令帮工去取食材,边压着声:“等送餐的时候,就说炸酱面即刻。”
      “不然老夫人听了,都心疼小孙子。”
      “都说孕妇要好好补补。这娘两吃得还不如平时,我们听得都要羞愧。”

      沈青苗:“…………”
      沈青苗:“…………”
      沈青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初提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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