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桨三常

57、游泳池 没看错你

　　乔云回想晚上发生的事，给谭秋水拨了个电话，“喂。”

　　“你刚碰到朋友了？没有再回去吧？”谭秋水急切地问。

　　“嗯。”

　　“怎么了？听声音感觉失魂落魄的。”她莫名其妙说。

　　“没有啊。”开口，乔云才察觉自己现在声音这么哑。

　　“什么没有，刚遇到你男朋友了？”她合理怀疑。

　　“不是，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谭秋水不说话了，背景音里似乎有拍照的动静。

　　乔云好奇，“听我那个朋友说，蔡伯山不是什么好人，你也是这样觉得，所以才打电话来提醒我吗？”

　　“……对。”

　　谭秋水一向话多，居然沉默了，乔云提高点音量，“如果我们就是单纯的陌生人，你要是知情可能有危险，也会提醒我一句吧。”

　　“当然了，怎么问这个?”

　　“没怎么，突然想到了就问一嘴。”

　　“你哭了？”

　　“没有。”乔云加快语速地说:“不早了，早点睡吧！”

　　“嗯，以后要是蔡伯山再找你，你可千万别去。”

　　“好。”

　　谭秋水挂了电话，乔云抿了抿唇，抬眸意识到自己走错方向了，于是转身往右走。

　　最近的公交站走过去还得十分钟，没走两步乔云就累了，她停在原地。身旁是一家五金店，还亮着灯，乔云望向里面。

　　过了大概五分钟，有人从店里走出来，她才回过神来。来人应该是五金店的老板，男人留着短短的寸头，个字很高，手里拿着个扳手，语气却轻柔，“是想买什么吗？还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为什么这么问？”乔云下意识攥紧了拳，有点反感，因为刚刚谭秋水也问了她这个问题，他们怎么了？一个两个都觉得她受了打击，可明明无事发生。

　　伍蒙把扳手放下，“我猜的，你表情看起来是难过的。”

　　“没有，我很开心。”乔云说着视线下移，落在门口一滑板上。

　　伍蒙留意到，“要借你吗？”

　　“不用了，这边离我家很远，可能之后都不会来了，要还很麻烦。”

　　虽这样说，乔云没有移开视线，伍蒙把滑板递给她，“没事，我有很多块板，你现在更需要它，有机会再还。”

　　乔云没伸手接，伍蒙就一直举着，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随便交朋友，也没有谈恋爱的心情，打扰了。”乔云想起之前跟踪她的杀人犯，手心冒冷汗，打算迈步。

　　男人把滑板放在她面前，笑容更灿烂，“我叫伍蒙，以后还滑板的时候记得找我。”

　　他先走了，进五金店里面，乔云垂眸看了那滑板几分钟，才踩上去，离开北臣明苑那片。

　　乔云左右摇晃着身体，控制滑板前行，成S形轨迹，热腾腾的风往身后跑，前方只剩凉气，乔云舒展开眉头。

　　到了公交站，乔云便脚刹，让滑板停住立了起来，它之后一直靠在出租屋墙角，后来好长一段时间乔云都忘记了它的存在。
　　夏日闷长，晚上了温度仍旧高，乔云在空调旁贪凉。她正在禾航基地，和同事们排队等着拍证件照，因为要统一换登机牌。

　　手里手机屏幕上亮着的是她明天兼职三语主持的稿子，乔云心里默念熟悉那些专业术语的单词。

　　身后的女人们在说代购的事，最近爆出来有家航司的空姐利用职务之便走私，所以禾航现在严查禁止捎买带，左萱怕自己好不容易升上去被辞退，就不愿再帮她们代购一些东西了。

　　她们也曾要求过乔云帮忙买东西，但她说怕被陈碧彤发现推辞了，毕竟她们都很怕陈碧彤，就没再找过乔云，担心东窗事发被处罚。

　　左萱独自在前面排队，没人再和她搭话，乔云收回视线，继续背她的单词。

　　拍完照，大家约着一起去食堂吃饭，走路过去的途中，碰到了左萱，她在和人通话，“谢谢李医生，医药费我肯定尽快结清。”

　　电话挂了，她们就要从面前经过，她当没看见她们，乔云说:“左萱，和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我还有事。”她摇摇头，仓促地走了。

　　“你叫她干什么，忘了她以前是怎么对你的了吗？”

　　“没有。”乔云也不是圣母，只是不想自己也变成之前她讨厌的人。

　　到了食堂，遇上了陈碧彤，她身后还领着一个陌生面孔，有人问:“彤姐，这帅哥谁啊？”

　　“带飞新乘。”毛头小子傻愣着，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陈碧彤提醒道:“伍陵，和前辈们打声招呼。”

　　“姐姐们好，以后请多多指教。”他反应过来后，活力满满地说。

　　“帅哥的姐姐叫的就是好听。”

　　“收起你那花痴样，别把人带坏了。”陈碧彤训了嘴，同时接到托管班的电话，打算去接李知音，便把视线落在乔云身上，“你帮我看着点。”

　　乔云点点头，陈碧彤就走了，她对上伍陵的眼神，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不过她一年到头见那么多人，碰见个眼熟的也不奇怪。乔云打好菜，先端着餐盘去找座位，随意一瞧，见陆言霄和洪鸣坐在不远处，她停下脚步。

　　“云姐，那边有空位。”伍陵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提醒道。

　　乔云没有犹豫，立马走向他指的位置，伍陵坐她对面，直勾勾盯着她，把一瓶养乐多推过来，被其他人瞧见这一幕，打趣道:“乔云大美女这么快就俘获弟弟的心了。”

　　“瞎说什么，我只是沾彤姐的福，你要是先来，就是你的了。我正好不喜欢牛奶，给。”乔云把养乐多给说话的人。

　　那人接过，对伍陵说:“那我就拿了，你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我再去买，姐姐们都有。”伍陵话落便起身，其他人都赞叹，“这小子会来事。”

　　乔云眨眨眼，继续吃她的饭。吃完大伙各回各家，乔云上了趟厕所出基地，路上都没几个人了，她特意走到路口拦车。

　　旁边有排树，蝉躲在上面不停叫唤，乔云脖子上很快沁了层汗，她眼巴巴盼望着出租车来。

　　一辆奔驰S500先驶过，乔云不自觉被吸引，因为黑色车牌京L后带五个1不大常见，她冥冥之中觉得这车是她认识的人的，但司机她不认识，后座被挡板遮住她看不清。

　　她还想看侧面的窗，只是车还没驰过来，一辆摩托车先停在她面前，伍陵打开头盔罩，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云姐，你家住哪，要顺路的话我送你一趟?”

　　乔云没反应过来回答他，只瞥见几米远的机动车道上奔驰越过一水坑开走，仅留下两条轮胎痕迹。

　　她抿抿唇，淡淡对伍陵说:“刚刚我把养乐多给别人，害你破费了，你没生气吧？”

　　“怎么会，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伍陵嘿嘿一笑。

　　“你快回家吧，我还有别的事，打车就好。”乔云说完伸手拦下辆出租车，伍陵见状便和她说再见。

　　其实乔云没别的事，下一秒她就让师傅送她回家。

　　到家后，乔云又开始做韩嘉送给她的日语等级考试历年真题卷，她想多做做练习，十二月直接考N1。

　　就这样日复一日背单词背语法，磨听力，加上有时主持，她口语也变好不少，八月底她花450成功报名了考试。

　　她的新登机牌不小心落在了摄影工作室，虽然助理帮她保管着，可她明天早班要飞一趟济州岛，得赶快拿回来。

　　“秋水在摄影棚吗？”拿到登机牌后，乔云问助理，她说不清楚，让乔云自己去看看。

　　乔云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她了，因为她更偏向去做主持的兼职，来当模特拍片的次数就少了。一个月没听到谭秋水的消息，乔云好奇她最近在模特路上走得顺不顺利。

　　于是她迈步到摄影棚门口，彼时有一个女人正穿着网店来的新品——莲花系列的挂脖连衣裙，抱怨道:“莲花都谢了，这是过季服装吧。”

　　乔云视线落在裙摆处盛开的一朵粉色莲花，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画面，喉咙不自觉被这些东西梗住，呼吸都不流通了似的。

　　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莲花都谢了，曾经说过的一些话，也早就烟消云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双骅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乔云回过神来看去，他和谭秋水正走进最里面的会议室。

　　出什么事了吗？乔云不知道她能不能帮上忙，走到会议室门口，隔音不好，乔云听见谭秋水说:“骅骅，没事，这些疤都会好的。”

　　“蔡伯山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他没有怎样对我，他只是拍照而已……”

　　刘双骅厉声说:“谭秋水，你被他精神控制了吗？”

　　乔云听得一头雾水，不过总结来说，就是蔡伯山伤害了谭秋水，乔云莫名觉得这件事和当初杨承新设局差不多。

　　上次谭秋水还提醒她蔡伯山不是好人，如今却遇到这种事，乔云想直接进去。可突然想到，为什么谭秋水不和她说呢？她手悬在空中，没动作。

　　刘双骅又说:“你那是被他骗了，没关系，我会帮你的。”

　　有了这句话，乔云安心了些，把手缩回，往外走。刚出摄影室，门口停着辆奔驰，蔡伯山从上面下来，吩咐助理，“谭秋水没接我电话，你把她带出来。”

　　“是。”助理和乔云擦肩而过，她停下脚步，看着蔡伯山，没想到他居然喊她，“乔云。”

　　“你认识我？”

　　“上次只有你缺席面试，何况你这长相让人印象深刻，想忘都忘不了。”蔡伯山扯了扯唇，露出抹笑，“现在有空吗？要不补个面试?”

　　乔云盯着他，默默攥紧拳，她知道可能有危险，但如果不是她，就会是谭秋水。谭秋水以前帮过她，所以她想还了那份人情，“有空。”

　　乔云久违坐上了奔驰，蔡伯山侧头看她，她悄悄打开手机录音，也摸到帆布包里备着的辣椒水。

　　蔡伯山只问了她做模特的初衷，挺正经的，像面试那回事。

　　可车停在了酒店门口，没有面试会在这种地方进行，乔云心知肚明。

　　她想留个保障，告诉别人她的情况，本想联系陈碧彤，想起她有航班，把字删掉。界面停在微信主页，乔云视线落在一航班号的昵称上几秒，刚好这时伍陵发消息来问飞行上的事，她就把保险托付给他。

　　“乔云，请进。”蔡伯山转身对她说，乔云把手机收好，什么也没说，跟着蔡伯山进去，还一路观察着摄像头的位置。

　　到了房间，蔡伯山拿房卡开门，让乔云先进去。她一进门就看见床上一堆qqny，还有各种道具和露骨杂志。那些杂志她见过，她怀疑谭秋水拍过，而且里面的其他女人也都来过这里，一并被他性虐待了。

　　“你平时都是这么面试的?”乔云套他话，殊不知蔡伯山早就发现了她的小心思，他抢过她的手机，关了机扔在地上，质问她:“你在干什么？”

　　乔云随手从床上拿了个道具防身，蔡伯山不屑地说:“谭秋水告诉你的？她是怎么说的？你没有怀疑过真假吗？”

　　“谭秋水说的都是假话，她那是嫉妒你年龄小，条件还比她好。这一切都是她为了资源自愿的，我根本就没逼她，反倒是她上赶着来。”

　　乔云不信他说的半句话，蔡伯山步步逼近她，“乔云，你这么漂亮，我可以给你很多机会，让你在各大杂志露脸，到时候，你也不用在飞机上服务谁了，坐着收钱就是。是不是很好?谭秋水求而不得的东西，你不用开口我就能给你。”

　　“但要是你不肯答应，在这行你的路就走死了。这个世界就是利益构成的，别相信任何人。”他抢了她手里的东西。

　　乔云心里苦笑，原来又是一个骗局，还是谭秋水无意设的。她表面冷静地说:“可我不止这一条路的，生路不行还有死路，你都能承受得住吗？”

　　“我来的时候已经和朋友打过招呼了，二十分钟过后没联系他就报警，要是我死在这里，你能说得清吗？是不是很麻烦?”乔云从包里掏出把剪刀，几乎抵在喉咙前，眼神像动真格的。

　　蔡伯山把道具扔在地上，顶了下腮，还没吐出字，门铃响了。乔云眨眨眼，问他:“警察来了吗？”

　　“我真没看错你。”话落，蔡伯山去开门。

　　乔云飞快捡起她手机开机，也把辣椒水拿出来，握在手里。

　　听见动静，蔡伯山开了门，乔云猜可能只是服务员，打算趁机逃出去，却见陆言霄站在门口。

　　手机屏幕亮起，录音已经关闭，画面中是她给伍陵发的消息，【能帮我一个忙吗？如果我二十分钟没再给你发消息，你就帮我报警，这是地址。】同时蔡伯山回头问她:“这是你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