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桨三常

56、游泳池 黑钱不收

　　管理员没挂电话，先回答陆言霄，“陆先生，秦天她离职了，我也不清楚她目前在哪。”

　　陆言霄没再说话，管理员继续劝她，“乔小姐，这样，我们再送您一周的私人泳池体验卡。”

　　那头传来一阵嘈杂，重新安静下来听见她说:“不用了。”

　　“那很抱歉给您带来的不便，祝您以后生活愉快!”管理员挂断电话，把乔云从电脑学员名单里除名，做完留意到陆言霄，便问:“陆先生，您还有事吗？”

　　“她不会再回来了?”他沉声说，管理员微愣几秒，没反应过来，“乔小姐吗?”

　　“我说秦天。”陆言霄手机弹出来穆玦的消息，说找到高杰希了。

　　秦天那个女人，享受着高杰希的钱脚踏两条船，被男朋友发现后又装无辜，控诉高杰希是小三，引诱她。她男朋友也不是什么善茬，直接闹到高总面前去了。高总本就觉得儿子不争气，还做出这种事，一气之下扇了他。

　　之后高杰希消失了两天，他妈妈急了，才告知陆言霄穆玦这些事，陆言霄猜他会去找秦天，便来游泳馆问。

　　“我不清楚。”管理员说，陆言霄眨了眨眼。果然，和乔云志同道合的能是什么好人。

　　他走出游泳馆，驱车去见高杰希。到餐厅包厢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喝了。

　　高杰希看着没多大变化，还嬉皮笑脸地对他说:“陆言霄，你别用这种同情的眼神看着我，我没事。其实我爸不是第一次扇我，所以我受的住，至于其他，不就是失恋嘛！吃一堑长一智呗！”

　　“这两天跑哪去了？”陆言霄收回视线落座。

　　“洛枫玥郊外的那栋别墅。”提到这，高杰希停下筷子，“她这周去了墨尔本，家里正好没人。”

　　“你猜猜她去墨尔本做什么？”他问陆言霄，陆言霄胃不舒服，也没兴趣猜。穆玦让他直说，别卖关子了，于是他盯着陆言霄开口道:“她是去见周家祖母的，而且下个月就要和周大少联姻了。”

　　陆言霄连眉头都没皱一分，穆玦反应倒是大，“那臭丫头，结婚这么大事都不跟我们说一声。”

　　“还不是因为想杀某人个措手不及。”高杰希自然地把话题都引到陆言霄身上，穆玦看着他的眼神多了抹担忧，可陆言霄还是面无表情，淡淡地说，“好事。”

　　穆玦给陆言霄倒了杯酒，高杰希继续追着问，“哦，那婚礼你去吗？”

　　陆言霄瞪了眼他，“我有毛病才会去。”

　　他皱着眉，高杰希得逞了，结果他反击，“不打算找秦天了？她不会也快结婚了？你去吗？”

　　高杰希嘴角收起，手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穆玦看着两人喝闷酒，叹了口气，好心陪着他们喝水。

　　高杰希一杯接着一杯，陆言霄没喝几口，只是同样愁眉苦脸，穆玦想起，“听我妈说，况姨最近也更加郁闷，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大抵是因为知晓乔云和他的关系，那天之后，陆言霄去见了她一面，说断干净了，不知道况怜梦信不信，她只问了句:“她叫什么？”

　　“乔云。”

　　乔云。陆言霄张了张嘴，咽了一大口酒，提到那个女人就头疼。

　　“没事。”他平静地说，穆玦看穿他隐瞒着什么，还没开口问，高杰希脚步虚浮靠近他，盯着他的脸，“穆玦，你笑什么？你可别得意，现在我俩这样，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你可别咒我啊！”他凑太近，穆玦轻推开他，结果他一头就栽地上了。

　　陆言霄只用余光扫了眼高杰希，穆玦也没理他，任由他睡地板。

　　他们继续喝，只是少了高杰希那些废话像缺点下酒菜，穆玦招呼经理过来要加菜，门打开，一群女人经过，叽叽喳喳的。

　　陆言霄看过去，视线跟随一个帆布包移动，还听到一道男声对她说:“别紧张，就当成一次特别的面试就好。”

　　“诶，这声音有点耳熟……”穆玦把目光从菜单上移向门外，但走廊已经没人影了。

　　“谁？”

　　“蔡伯山的狗腿助理……那个蔡伯山是FG时装公司董事长蔡总的私生子，美籍华裔。”

　　他说得很细致，可陆言霄还是没想起这号人。穆玦看出来了，多提了句，“洛枫玥刚高中毕业那会，不是心血来潮想当模特吗？就是蔡伯山怂恿的。总之，是个烂人，玩得挺花。”

　　“看来他现在就在隔壁，领着一帮女的，不会又是在选……”他没说下去，包厢安静下来，隔音十分好，什么也听不见。

　　“扯到哪去了。”穆玦见陆言霄眉头紧锁，反应过来自己话题早就跑偏了。他想再问问陆言霄对洛枫玥的想法，字还没吐出，电话响了，是医院打来的，有台紧急手术要他做。

　　穆玦朝陆言霄挑了下眉示意，边听病人情况，边走出包厢。听到的病情不容乐观，人也心急，没注意撞上了人，穆玦来不及停留，只留下句“抱歉”便离开了。

　　乔云摔在地上，手机也掉在一旁，谭秋水的声音飞出来，“你又不打算做专业模特，去那干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来了这，她今天照旧去摄影室兼职，拍网店夏季新品，结束后一男人找上了她，说是他老板欣赏她，觉得她有潜力更好地发展。

　　她本意不想搭理，觉得可能是骗子，可她记得那辆豪车，是曾经见过的，同行的其他几个兼职生迫不及待上车，她也就这么过来了。

　　不过刚迈进包厢，还不清楚到底要面试什么，谭秋水就打来电话，她便悄悄出来接。

　　谁知不小心被人撞倒，除了谭秋水，还有道熟悉的声音，“这不是乔云嘛！嗨，你怎么在这？”

　　她抬起头看见高杰希，他身后站着陆言霄，单手插兜，淡漠地撩下眼皮看她。乔云赶快捡起手机起身，站好发现谭秋水的电话挂了。

　　乔云抬眸想回答高杰希的话，守在门口的助理先过来喊她，“轮到你了，进去吧！”

　　高杰希眯了一下眼，认出男人是谁，当年因洛枫玥他曾和蔡伯山打过交道，于是高杰希对她说:“乔云，我们喝多了，你帮个忙送我们回去吧！”

　　高杰希还朝她做了个眼神暗示，陆言霄一言不发，乔云想起谭秋水方才的说话语气，隐隐不安，犹豫着，下一秒高杰希脚步踉跄，就要摔倒，乔云扶着他，向助理道歉，“我突然有事，感谢老板的赏识，但我并非专业的恐怕胜任不了。”

　　助理扫一眼两个气质出众，看样子就地位非凡的男人，没阻拦，放任她走了。

　　刚走过一个拐角，高杰希慵懒地开口问，“你口中的老板应该是蔡伯山吧……你别和他走太近，他不是好人。”

　　乔云不清楚老板是不是蔡伯山，她只知晓陆言霄肯定在后面盯着她。她分神了，高杰希差点踩空一级台阶，她注意力才集中在眼前，发现他模样颓废。

　　看在他好心提醒她的份上，乔云多嘴说了一句，“我只知道秦天是去年冬天交的男朋友。”

　　“哦。”他只淡淡应了声，仿佛没当回事，乔云搀扶着他走到车前，把他放在后座，没关车门，侧目对上陆言霄的视线，她没吭声，陆言霄也就站着。

　　僵持一会，陆言霄把钥匙给了她。乔云小心翼翼不碰到他手接过后，进了驾驶室。

　　她没问，直接开往北臣明苑，高杰希睡了，后座很安静，乔云什么也不想，专注着开车。

　　只是途经高杰希酒吧时，她扭头看了眼，店里没开灯，黑漆漆一片。

　　高杰希有预感似的醒了，乔云继续专心开车，就是屏蔽不了他的声音，“陆言霄，你干嘛丧着张脸?”

　　“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听说洛枫玥要结婚后那么坦荡，还是难过的吧！”

　　“我也好难过啊，女人心真难懂，我都愿意被她蒙在鼓里，她要什么就给什么，她却还是走了……”高杰希仿佛忘了她的存在，抽泣起来。

　　车停下等一个红灯，前面人行道上走过个穿黄色吊带长裙的女人，乔云脑海里浮现出洛枫玥的脸来，原来今天见陆言霄，他酒醉后神情中流露出那抹难过是因为洛枫玥。

　　乔云不小心被口水呛到，咳嗽了两声，下意识就看车内后视镜，但车里没开灯，什么也看不清。

　　到了北臣明苑门口，乔云没开进去，停下了车，高杰希再次醒来，胃难受得很，赶紧下车，“乔云，你让他给你钱，我有点想吐……”

　　乔云靠在座椅上按兵不动，陆言霄没解安全带，隔了会哑声问，“多少？”

　　“五百。”她脱口而出，换来一声轻笑，“现在这么黑了。真面目败露后，不打算装了？”

　　“一千。”乔云懒得跟他废话。

　　“没现金，转账给你。”

　　微信早就拉黑了，他不可能没发现，乔云蹙了下眉，“打我卡上。”

　　“开进去我给你两千。”他话落忽然来了道光，把车里给照亮，乔云通过后视镜看清陆言霄的脸庞，他居然看着她，而她莫名觉得那种眼神十分熟悉。

　　她解开安全带，“开不了，黑钱不收。”

　　陆言霄气定神闲地说:“不敢?刚刚在餐厅，你胆子可没这么小。”

　　他话里还带着点挑衅和阴阳怪气的意味，乔云正要开车门的手停滞了，“我没什么不敢的，只是不想。”

　　“真不想吗？那你揽这代驾活干什么？我让你开到这里来了吗？难道你没有很期盼我像以前那样，带你进去吗？”陆言霄下车了。

　　乔云眉头紧锁，开门下去，“我只是因为秦天做的事心里不太好受，送高杰希一程而已，是你沾他的光。至于来这里是因为你们没报给我其他地址。陆言霄，你别自作多情好吗？”

　　“是我自作多情吗？还是你不够坦荡。”他身子往前倾了点，乔云闻到了他身上酒气，后撤一大步，“说再多你还是会那样想，我就不浪费口舌了。陆机长，初恋要结婚了很不好受吧，我只想说三个字……”

　　“你活该。”她硬气说完，扭头就走。

　　迈出两步，陆言霄厉声喊她，“乔云!”

　　她没回头，他继续说:“要是今天高杰希不在，只有我一个，我不会理你，坏你好事。”

　　此后再没人声，起了阵风，把小区门“嘭”一声吹关上，乔云脚步不停，风却将她裤子吹得摇摇晃晃，像一个人在战栗。

　　可近七月酷暑，人怎么会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