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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四点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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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云看到陆言霄的第一眼就皱起眉,不禁提高音量语调,“我怎么知道你找了我多久,再说我哪里是瞎跑了?我只是帮人拿东西。”
陆言霄把电筒移开,看清她手里东西,“你蠢吗?就一破石头,用得着你擅自离队特意来拿。”
“我承认,在这件事上,我是有一点蠢。但还是要说清楚,我没有擅自离队,我是被人给耍了,想必那人也没有代我向你说一声。”乔云越说越气,把手里石头甩飞,“什么破石头。”
陆言霄语气生硬,还质问她:“你自己过来和我说一声很费劲吗?”
乔云不爽他的态度,直接把光照他脸上,“你凶什么凶啊,不是要和我撇清关系吗?”
“不是你先和我装不熟的吗?”陆言霄拧起眉,上次在酒吧,这次从出发到现在,陆言霄认为,都是她在躲。
“那不然呢?我们做了两次,你说都是一时的冲动,偶尔的放肆,那我难道还要和你套近乎,等着你又对我说,别得寸进尺吗?”乔云十分看不惯他的神情,仿佛所有错都在她身上,“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
“我是领队,任何人出了事我都是要担心的。”陆言霄冷声说。
“既然是领队,就不要拿出你那种怪罪训斥女人的语气,把我当意外走失的同事,以你平常绅士的品格对待,否则会让我误会……真是负责,难怪领导选你做领队呢!”乔云阴阳怪气地说,话落从他身边走过,继续下山。
陆言霄跟在她身后,没有再说话,只是过了会,地上另一道光突然移到她鞋旁边,乔云放慢脚步。
林子里很静谧,仿佛没有其他动物存在,只有他们。乔云观察北斗星辨认出方向,正要往左边走,陆言霄手搭了下她的肩,“走右边。”
乔云回头看他,像是不相信他的判断,陆言霄用电筒照不远处树干上的刻刀痕迹,“我做了标记。”
“哦。”乔云心平静下来,问他,“他们都安全下山了吗?”
“不知道。”
“你没和他们一起?”
“估计是看你一直没回来,捉弄你的那人也怕了,跑过来和我说……”
乔云打断他的话,做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你就扔下他们,来找我了?”
“你是领队,你有没有点判断能力,甩下一大群人,你知不知道大晚上林子里遇难的风险有多大,出了事我怎么跟方萍和公司交代。”
陆言霄觉得她这话可笑极了,胸腔又上来一团火,沉声说:“那还不是因为某个蠢女人被耍了。”
乔云边走边踢着地上碎石,心烦意乱,要往左边走,陆言霄拉她手臂,“走这边。”
“他们早就下山了。”陆言霄手里手机亮着屏幕,突然有信号,接收到群消息,他还单手回复了条消息,【乔云找到了,没事,她手机没电了,让我转告:大家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还有谁丢的手链,之后来找她拿。】
乔云等着他发完,感觉到陆言霄的手掌裹着她手臂,羽绒服都皱了起来。她扫一眼消息,淡淡地说:“哪有什么手链。”
陆言霄垂眸,踩着块扁石头,“就这破石头,她这么喜欢,捡回去还她。”
乔云要弯腰,陆言霄拎着她帽子提溜起来,叹了口气,把那石头踢远,“你也就只对我硬气,在其他人面前,都一副软骨头。”
“……想多了,我对谁都一样,没有区别对待,我只是看鞋带松了,想系上而已,等回去我肯定会把欺负我的报复回来。”
乔云重新蹲下,系鞋带,陆言霄睥睨着她,“对段飞羽也是吗?”
寒风在空气中流动,只是系个鞋带,乔云的手都快要僵住,她赶紧起身把手放进口袋,还蹦蹦跳跳地走,让身体暖和一点。
陆言霄没有把衣服脱给她的打算,他才不绅士,乔云没回答他刚刚的问题,陆言霄都怀疑她是不是忘了段飞羽那号人了,毕竟她本来又不是真心喜欢的。
乔云仰头望着星星,手温度升了点,她不再一蹦一跳,就慢悠悠地迈步。身旁那人不说话,周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她回想陆言霄方才的问题,她一直对段飞羽都是区别对待的,正常男人她大多想保持距离,可段飞羽是不自觉想靠近。被陆言霄这么一问,乔云倒是有点想念他了,特别是此时此刻,更想念他带来的温暖。
走到个被大石头分开的岔路口,乔云两边道都看了眼,又想往左走,不过陆言霄这次没让她走另一边,默默跟在她身后。
乔云把头缩在衣领里,耳朵被挡住,但还是清晰听见陆言霄说:“我还喜欢罗纾。”
她停下脚步,“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不是你说的吗?要做长期炮友得说清楚。”陆言霄轻飘飘地说。
头顶的树被雪压垮枝干,白色雪团就要往下落,乔云愣着神没注意到,陆言霄手伸过来牵着她,拉她靠近自己。
身后雪落地,发出声巨响,乔云思绪回笼,陆言霄的手钻进她袖子里,指腹还按着她虎口。乔云的血液像是加速从指尖回流回心脏,脸不自觉变红。
呼出的气变成雾,陆言霄见她一缕青丝被吹到嘴角,便俯身帮她,唇就要贴上,乔云躲开,不咸不淡地说:“怎么,跟我独处,鸡动了?”
陆言霄气有些不顺,牵她的手攥紧了点,同时用另一只手给她弄掉睫毛上沾的雪,诚实地说:“没到搭帐篷的程度。”
乔云因他的举动闭着一只眼,听到那句话耳根子也染上红晕,可她深知面前这个男人的狡诈和阴险,他又想故技重施睡她一次。
乔云把手抽出来,往后退和他拉开两步距离,双手抱胸,“怎么突然回心转意了?”
“就觉得我们之间维持这种关系也不错。”陆言霄把手放进兜里,漫不经心地问,“你认为呢?”
乔云没正面回答,“那万一我不答应呢?”
“现在这种情况,没有我你下不去山,不答应也得答应。”陆言霄把手电筒移向前面,照着路,看不清神情。
乔云唇角扯了抹笑,往前走,“那我就暂时答应,等一下去就反悔,反正是学陆机长的,应该没事吧。”
陆言霄没说话,只是手里电筒的光一瞬间灭了,乔云没注意脚下,无意踩到块石头,“哎呦,差点崴到脚。”
没多久,陆言霄的光亮又出现,照着她的鞋,乔云正想继续走,陆言霄把背包拎在手里,并扼住她手臂,带到身后半蹲着,“上来。”
乔云垂眸见自己身上胖胖的羽绒服,没动作,“我很重的,你背得起吗?”
“我又不是没举过你,上来。”陆言霄沉声说,乔云想到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缓缓靠在他背上,手环着他脖子。
乔云手上给他照路,仰头看星星,四处树都光秃秃的,风吹过没有沙沙响,乔云刚要发出声音,就听见陆言霄问,“想看日出吗?”
“啊?”
“山顶风景挺好的,最适合看日出,走了大半夜,就为了下山,不觉得挺亏的吗?”
乔云眨眨眼睛,“可要是今天没有太阳呢?”
路过个小坡,陆言霄脚步声重了些,他磁性低沉的声音夹杂在其中,“那不是还在云在吗?大不了看云。”
道又平了不少,两人都没再说什么,只是乔云紧抓着陆言霄的衣领,他留意到她的手,这么一看,还挺小的,年龄也小。在陆言霄眼里,她懵懵懂懂的,好奇问:“哪学来的炮友这个词?你不怕我有什么病吗?”
“上次高烧出院的时候,我误听见穆医生和别人通电话,说你的体检报告,身体非常健康,尤其是……男科检查。”
估计是和高杰希在背后打趣他,陆言霄轻笑一声,乔云接着回答他,“至于炮友,你觉得我涉世未深,所以见识短浅,男女关系上也是。”
乔云反问他,“你见过的21岁女生是什么样的?”
“我知道,大概是去国外留学,穿着漂亮的名牌裙子,和一群朋友开派对,想买什么就和爸妈撒个娇,想去哪直接买头等舱飞过去,交一个初恋男朋友甜甜蜜蜜。”
陆言霄吸了口气,她说的完全就是二十一岁时的洛枫玥。
“可我和她们不一样。”
乔云没再告诉陆言霄任何,只是心里思绪万千。她五岁那年乔峰出轨,何雪梅去捉奸弄伤了腿,后来乔峰查出来癫痫,没法乱搞了,重新回归家庭,那个被他搞得支离破碎的家庭,还带来个新的炸弹——乔佳栋。
十一岁时差点被乡村学校校长猥亵,那时候她就开始知道性是什么。渐渐地,身体发育了,她就特别害怕男人们投向她胸部的目光,甚至是恶心。每天晚上睡觉她都要确认一遍房间门锁,因为怕乔峰偷闯进来,以至于一直都不怎么敢深度睡眠。
十八岁毕业后暑假她去打工,住在破旧的城中村里,还和人合租,隔音不好,男男女女的交欢声听得一清二楚。从舍友八卦的嘴里,总能了解到其他房客一大群人的感情状况,出轨,包养,都玩得很花。
二十岁她为偶遇段飞羽,经常去京航,也因此认识了庄从远,每次段飞羽带她去的聚餐都能见到他。段飞羽有时会忽略她,可庄从远很贴心对她。
一次段飞羽表白成功了校花,乔云不受控多喝了些酒。她太难过,太难受渴望了,正好庄从远醉醺醺向她表白,就稀里糊涂地和他睡了。醒来后,只记得一点模糊的细节,庄从远也是,他为了壮胆表白喝得更醉。
庄从远喜欢她,乔云不喜欢,隔天清醒后她诚实地告诉他,他说没关系,他们也可以做炮友。这词就是从庄从远那学来的。
那时候乔云就觉得其实炮友还行,起码不谈爱,就谈性,也不涉及金钱交易,双方是平等的,而且随时就可以结束这种关系。她才不会管对方心里装的是谁,只要满足她的生理需求就行。
所以后来她也和庄从远约过几次,每次都是在酒店AA,他做的时候喜欢停下来问乔云,“这里吗?我是不是做得不好?对不起。疼不疼?”
和陆言霄完全相反。
“扯远了,炮友是什么稀奇的词吗?就电视上看到的呗!”乔云话落,把陆言霄衣领拨开,将下巴放在他颈窝,脸贴着他肌肤,上面横着的创可贴还磨耳朵,她深深叹出口气。
“下去。”陆言霄站定,莫名其妙对她说。
“怎么了?”乔云轻声问,陆言霄任性地说:“太重,不背了。”
乔云蹙起眉,从他身上下来,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有毛病。”
她合理怀疑,“你不会明天一大早又反悔说要做炮友的话吧?那么善变,烦不烦人?”
陆言霄摸摸她的头,“不会的。”
乔云的困意忽然上来了,她半眯着眼睛,陆言霄牵她手,指着某个方向,冷冷吐出一个字,“蛇。”
“哪有蛇,都冬眠了。”乔云嘴上这样说,可还是睁大眼睛看过去。
陆言霄把她手放进自己口袋,领着上山。
凌晨四点,他们才登顶,天微微亮起来,空中抹上几分蓝,光线还是暗,可乔云把眼睛瞪大,望着感觉近在咫尺,仿佛手能触碰到的云。
陆言霄站她身旁,淡淡地说:“云一直都在。”
她偏头看他,打了个哈欠,陆言霄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倒出一杯盖给她,“豆浆,好像还是温的。”
乔云勾了勾唇,接过瓶盖,看着甜腻腻的液体,“还挺符合你的口味。”
她喝了口,陆言霄盯着她,“豆浆不过敏了?”
乔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我那是骗杨总监的……不过,相处下来,发现他还挺亲切的。”
她嘴角挂着滴残液,陆言霄看着不顺眼,乔云喝完了要把杯盖还给他,就见他眼神不对,他问,“甜吗?”
乔云装傻,摇摇头,“不甜,苦的。”
“我试试。”陆言霄抱着乔云入怀,低头吻上她唇瓣。他舌头像条蛇一样钻进她口中,试图寻到甜味,微啮她的舌,缓缓吮吸,持续了非常久,分开时还发出一声“啵”,极为色情的声音。
太阳出来了,将第一缕晨光照在云上,陆言霄放过乔云的唇,她胸腔起伏着,靠在他胸膛上,看着日出,呼吸急促地说,“我们以后一个月见一次吧。”
“你当我痿了?”陆言霄音量提高了些,“一星期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