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桨三常

30、自行车

　　乔云困了，没有意志再和他商量这些事，眼睛一闭就什么也听不见。

　　等她醒来，天完全亮了，陆言霄抱着她，在和陌生的登山客交谈，留意到她睁眼，低声问，“醒了？”

　　乔云转着眼睛四处看，登山客走远了，她缓了几分钟才意识到，“这是山脚，你怎么把我带下来的？”

　　“扛着。”陆言霄逗她，“刚刚那俩人以为我扛着头野猪，才向我讨经验来的。”

　　乔云瞪他一眼，陆言霄把她帽子给戴上，“等着，我去把车开来。”

　　他走远了，乔云站在原地，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还回想起昨天发生的所有事。

　　等到陆言霄车停到她身侧，她才记起来，她自行车还停在后面车棚，自顾自地说了声，“哦，我的自行车。”

　　陆言霄好像听着了，下车打开后备箱要给她放，结果他走到车前，看清那掉漆老旧的废铁，问乔云，“这是你爷爷留下来的古董?舍不得扔?”

　　“陆机长，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有钱。”乔云过去解开车锁，扶着车问，“还是你担心脏了你的后备箱，我也可以自己骑车回去。”

　　“你骑。”陆言霄冷眼看着她，乔云真的要踩上踏板，一只手拦住她。

　　“怎么了？陆机长。”乔云装傻充愣，陆言霄淡淡吐出字，“你信不信骑半路，这车就散架了？”

　　“你说话怎么这么费劲，想留下我不能好好说吗？”乔云皱眉看着他，陆言霄把车放进后备箱，“可以，以后非工作时间，别叫我陆机长。”

　　“那叫什么？”乔云坐在副驾驶，系上安全带，试探性地喊了句，“陆言霄？”

　　“嗯？”他发动车子后，应她一声，乔云想起上次叫他名字的场景，还有在这车里的缱绻，不禁坐直了身，“你不困吗？还能开车吗？别疲劳驾驶。”

　　“在山顶我也睡了会。”

　　“哦。”

　　陆言霄停顿几秒说:“不然换你开？”

　　“我没驾照。”

　　“为什么不考？”陆言霄好奇问，乔云平和地说：“没钱，你以为考驾照练车不用钱吗？费用多高啊！而且我也没有车，用不着。”

　　又没话了，乔云爱惜她浴血重生的小命，开始大声唱歌，“我头上有犄角，犄角……”

　　刚唱完一句，陆言霄便问，“做什么？”

　　“以防万一，帮你提神啊，你将就着听吧。”乔云摇头晃脑地说。

　　陆言霄没制止她，乔云接着唱，“我身后有尾巴，尾巴，谁也不知道，知道，我有多少秘密。我是一条小青龙，小青龙，我有许多小秘密，小秘密，我有许多的秘密，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车快行至北臣明苑，乔云才停下来，把窗户关上，窝在座椅里。

　　车窗外，保安亭里坐着熟悉的那个大叔，他依旧埋头在写什么，当陆言霄要经过时才抬眸看了眼，赶紧站起身目送车离开。

　　穿过郁郁葱葱的林荫大道，乔云思绪也飘过，她没有想到自己还有机会这么快能再来这里。

　　车停在别墅门口，乔云下车，发现没有保安等着了，她问：“你车就停这吗？”

　　“等会会有人停好。”陆言霄大步往前走，留下句，“跟上。”

　　乔云抱紧她的包，走进去，还是自己拿一次性拖鞋换上。陆言霄脱掉了羽绒服，只穿着件冲锋衣，给她倒了杯水，拉开凳子，坐在餐桌前，“先聊聊。”

　　乔云点点头，坐他对面，把外套放在身后靠背，握着那杯水。

　　“第一，一周一次，按双方排班表休息时间协调，有事不能来提前说，同意吗？”

　　“嗯。”

　　“第二，我们之间无关爱情，我事先说明，我喜欢罗纾……”他间隔几秒，乔云舔舔唇，老实回答，“我也还喜欢段飞羽。”

　　陆言霄喝了口水，“好，要是某一方和别人建立关系，或者单纯不想继续了，当即结束这段关系。当然，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们之间有这样的联系。同意吗？”

　　“嗯。”

　　“还有什么问题吗？”陆言霄眉目舒展开。

　　乔云认真地想了，“我们以后要约在酒店见吗？方便AA。”

　　“如果在其他城市，约酒店，如果在京禾，就在这。但我挺挑剔，非工作只住五星级酒店，你出不起这笔钱，而我不缺。”陆言霄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太好听，补充道：“这也无关平等，只是现实问题，所以不用AA。我们最好不要涉及到金钱交易，我不是在嫖。你要是有什么其他企图，从此刻打消念头。”

　　“嗯。”乔云一一接受了，她认为，反正是她赚了。

　　陆言霄没想到如此顺利，“我先去睡会，你自便。”

　　提到睡，“哦，还有个问题。”

　　“就是我们……做完，要分开睡吧，那我睡哪？”乔云左顾右盼打量着关着门的几间房间，总有一间是客房或者保姆房吧。

　　“就一起睡。”轻飘飘一句话抛过来。

　　乔云见他进了浴室，赶紧跟上，“喜欢和炮友一起睡，是你的特殊癖好?”

　　陆言霄刚脱掉上衣，背对着她，优越的宽肩窄腰和明显的背沟统统暴露在眼里，乔云移不开视线。

　　陆言霄侧身，就见她目光在下方，“喜欢看炮友洗澡，是你的特殊癖好？”

　　他朝她走来，胸肌越来越近，乔云眨了眨眼，“我是来洗手的。”

　　她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装模作样地洗手。陆言霄就站她身后，故意让下身往前一靠，双手环着她，撩起些水泼她，乔云下意识躲闪开，反而和他贴得更紧。

　　“我很早就自己一个人住了，所以也不习惯喜欢和其他人住一起，父母、朋友、尤其是保姆，因此这里没有其他房间。”陆言霄紧紧搂着乔云，另一只手扒开她衣服，露出白皙的香肩，他低头亲了口，“只能一起睡。”

　　长短不一的胡茬扎得乔云肉痒，她却没躲，由着他亲，可他就贴了几下，对她说：“都臭了，一起洗吧，你还能大饱眼福。”

　　“我没有那种癖好。”乔云脚背踩在他拖鞋上，走出浴室。

　　乔云精神头足，在这个房子里四处乱转，每个门都打开看一眼，还真没给她找出第二张床来。

　　晃悠了一大圈，陆言霄已经到房间里睡下，她才打算清洗自己。浴室柜子上摆着的瓶瓶罐罐基本上都是进口的，乔云都分不清它们的功效，只能先挤一点出来闻闻。

　　就这么随意洗了个澡，看见旁边放着套男士紫灰色真丝睡衣，她套上，然后把头发吹干。

　　手机充满电，乔云才看见方萍昨天发来的消息，满是不争气的口吻，乔云吹捧着回复了两句。

　　退出和她的聊天界面，又看见杨奇新的好友申请，乔云犹豫会，最终点了通过。

　　想不到杨奇新立马给她发了消息，【乔云，你可把我担心坏了，我昨晚一整晚都没睡好。】

　　不知道是隔着屏幕说这番话看不见对方的神情，还是室内没有阳光，也没开地暖，乔云总感觉汗毛颤栗。

　　她赶紧调节空调温度，之后客套回复，【谢谢杨总监关心，现在已平安到家。】

　　【下次还是得注意安全。】

　　【好。】

　　门铃突然响了，乔云去开门，没人在外面，但地上有包装餐盒。乔云观察一番，门牌号醒目清楚，应该是没送错，是陆言霄给她订的吗？

　　乔云回到餐桌上，才留意到有张便条，【都吃了，别浪费。——陆】

　　这么霸气的留言，乔云回头看了一眼，他没出来。

　　她抿抿唇，拆开包装，发现是一盅佛跳墙和两道家常菜。菜味道很好，比家常做的多一份特别，许是名厨的手笔。那佛跳墙看着就大补，可乔云实在是吃不惯，好在份量也不算多，勉强喝完。

　　吃饱后杨奇新忽然给她发来条消息，问：【给你的饼干吃了吗？好吃吗？】

　　乔云这才想起她帆布包里装着几块饼干，便立马翻出来。还想用来解解腻，只可惜昨天下午摔了一跤，全碎成渣渣，包装袋里还进了雪水，彻底不能吃了。

　　乔云把饼干放回包里，虚头巴脑回他：【很好吃，夫人的手艺很好。】

　　【她知道肯定很开心。】

　　本来对话到这就该结束的，乔云收拾好垃圾，回到沙发上休息。可杨奇新又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在辅导女儿功课，【这孩子，就比你小几岁，可把我给愁坏了。】

　　乔云看日语教学视频的进度被打乱，她进入微信。

　　从图片上看，他大概是入赘，所以是比较关照家庭孩子的那种父亲。不过乔云还是戒备，【孩子长得和妈妈好像啊，杨总监就别担心了，未来她一定能长成很优秀的人。】

　　杨奇新没及时回复她，乔云抬眸见卧室门开了，陆言霄接着电话走出来，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7个小时，外面天都变成深蓝色。

　　陆言霄专注着听电话，就扫了乔云一眼，坐在她旁边。

　　他好像有些严肃，乔云屏气凝神，听见他语气不善地说：“你觉得我对你太狠了是吗？”

　　“那你没感觉错，我就是这样。”

　　“和任何人求情也没有，你爸做不到，就由我来做这个恶人。我都给你安排好了，别太挣扎，在里面乖一点，兴许会快一点解脱。”

　　说得怪吓人的，乔云不敢再明目张胆偷听，她看着屏幕，杨奇新还是没回，她就主动发过去，【方萍姐还等着我汇报昨天工作呢，我就不和您聊了，祝您生活愉快!】

　　陆言霄被电话那头的声音惊扰得烦了，无意瞧见乔云在给谁发消息，看不清备注，他靠近了些，但还没注意到，先嗅到她头发飘出的香味。

　　陆言霄伸手揽着她的头，靠近自己，乔云一只耳朵被他掌心压着头发覆盖着，什么也听不见，但另一只耳中萦绕着求饶声，传自他电话，“表哥，不要，我求求你了，我再也不敢吸了，不会有下次的，表哥，求求……”

　　乔云耳朵动了动，陆言霄把电话挂了，手捏上她耳垂，声音变轻，“你用的是男士洗发水。”

　　乔云把屏幕灭掉，扭头对他说：“抱歉，我分不清……有女士的？”

　　“没有。”陆言霄脱口而出，乔云不信，但不过问。

　　他的指腹在她耳垂上打转，眸底意味不明地盯着，乔云咽了口口水，忐忑地说：“我不是故意听你电话的。”

　　“听见什么了？”陆言霄沉声问。

　　乔云一本正经地说：“你要把他办了？”

　　他立马笑出声，乔云云里雾里，“我说错了吗？”

　　陆言霄把手收回，乔云真以为说错话要完了，结果陆言霄欺身在她上面，笑意还未止住，手钻进V领里揉了一下，“嗯，错了，是先把你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