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桨三常

110、不落泪 心浮气躁

　　“不要。”乔云利落地拒绝。

　　陆言霄皱起眉，“你不想和我有孩子，就单纯想爽一回?”

　　乔云吐出个“嗯。”

　　陆言霄彻底失控了，“那你好好受着，我今晚不会停下来了。”

　　他把她翻过去，动作又变得野蛮，乔云生气了，“我不要，你个王八蛋，狗东西。”

　　“你继续骂。”陆言霄说，乔云不怕他，就想把更难听的说出口，陆言霄掰着她下巴亲她，把她话堵回去。

　　那一晚狂风肆虐，窗户没关，酒店房间里茶几上的花瓶里一枝白山茶都被无情地摧残。
　　风将乔云眼角还沁着的一滴泪吹落后才渐渐平息，早上乔云睁开眼，头很疼，昨晚酒后发生的一切她都不记得了。

　　但是她很快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因为她枕在陆言霄手臂上睡，腿还被他的压着。他只有耳朵上有道还没消掉的牙印，而乔云身上众多吻痕和指痕。

　　他还熟睡着，乔云把他从身上踹开，也没弄醒他，到底是消耗了多少体力。乔云转身想下床，腿差点跪地上。

　　她回头刀了眼陆言霄，想起什么，赶紧翻看垃圾桶，里面乱糟糟的，还好他醉了也记得戴。

　　电话响了，乔云拿起手机走到卫生间接，是秦疏桐打来的，公示结果出了，他们差了0.5分没拿到管理人资格。

　　秦疏桐听起来挺气馁的，乔云安慰她，“做得好，已经很棒了。虽然这个项目没拿下，但我觉得华中地区还有很多机会，我们的努力不算白费，定能找到另一个施展的平台。”

　　“我想带着团队再去张总办公室拜访，试着争取别的合作机会。”她工作上总是野心勃勃，乔云最欣赏的就是她这一点。

　　“试一试，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我等着你们凯旋归来，无论成不成，都办庆功宴。”

　　“嗯。”通话结束，乔云洗了个澡，洗完出去，日上三竿了陆言霄还是没醒，乔云身体看到他不自觉抖了抖，便没打算叫醒他，把烂摊子扔给他，自己坐高铁回京禾。

　　她要开始准备乘务长的晋升考核了。公司办公室里，她把《乘务员手册》拿出来认真翻几遍，又好好复习笔试可能考到的题目。

　　中途，秘书敲门送来了份文件，是赵婕的女性私密护理项目的投资合同，这是经过两次深度开会讨论，得出的结果，乔云提笔签了。

　　把合同递还，乔云问她，“市场部高经理好相处吗？”

　　“当然，人特别好，经常请我们喝咖啡呢。”

　　“那他手底下二部的男员工们怎么样?”

　　“有几个眼熟见面了会打声招呼，剩下的就不太了解了。”

　　乔云叹了口气，“夏天荷尔蒙分泌旺盛，男女之间说不定对上眼就动情了，办公室恋情弊端很多啊，尤其是涉及上下级，万一遇到不正当竞争，亦或是介入他人婚姻就麻烦了。”

　　“你偶尔在茶水间和卫生间听听其他人的对话，帮我关注一下这方面的问题，要是发现了什么检举到我这，证明情况属实，月底给你发奖金。”

　　“好的乔总，那我就先出去了。”她撩了撩头发，准备出去。

　　乔云突然问，“你今天喷的是哪款香水?味道挺好闻的。”

　　“哦，早上出门急，随便喷的，没记是什么牌子的。”

　　“这样啊。没事，出去吧。”

　　“好。”门被带上，办公室里仍留着香气，乔云闻出来了，是陆言霄最钟情的那款男士香水的味道。

　　她不关心秘书为什么会喷男士香水。只是闻到熟悉的味道大脑里浮现出几个画面，燥得慌，她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些。

　　一偏头，黄昏晕染在玻璃窗上，光线昏暗，她眨眨眼，打算继续复习，手机振动一声，是陆言霄的消息，还真是稀奇，他问:【在哪？】

　　Fio Piccolo:【京禾，有事吗？】

　　CA5437:【不解释一下?】

　　乔云蹙起眉，【我要解释什么？】

　　CA5437:【睡了我就跑了。】

　　Fio Piccolo:【我断片了，谁先开始的还不一定呢。】

　　CA5437:【我也断片了，这下好了，说不清了。】

　　Fio Piccolo:【计较这些做什么？你就当意外，忘了就行。】

　　CA5437:【我看不像意外，像你故意趁人之危。】

　　Fio Piccolo:【我怎么趁人之危了。】

　　CA5437:【你趁我陷在对师傅离世的悲伤中。】

　　她笃定地说:【师傅离世我也悲伤，我犯不着拿这个开玩笑，真是意外，酒后乱性而已。】

　　之后又发了句，【你忘了就好。】

　　发完她等陆言霄的回复，等了好一阵，也没有新消息，陆言霄没回她了。

　　空调对着吹，显示的温度太低有些冷了，乔云重新拿起遥控器调高了些。

　　接着她专心地看书。不久后她在培训中心参加了禾航乘务长晋升考核的笔试。考试她还是很擅长的，虽然考题比她预想的要刁钻，可她依旧下笔如有神，把那些刻进肌肉记忆的流程写在纸上。

　　过了三天成绩出来，她顺利进入实操环节，考场直接设在退役的A320模拟舱里，说实话，还是有点紧张的，但很快她看见考官席中坐着陈碧彤，心平静不少。

　　她沉着冷静地听考官给出场景，“航班巡航中，有一名旅客突然倒地抽搐，同时后舱烤箱报警冒烟。”

　　这两种情形，她在之前几年的飞行中都经历过了，因此同组的三个见习组员中她的反应最快，处理最好，任务分配最有条理，并且完全代入了情景，直到模拟舱的烟雾警报解除，她才回到现实。

　　考官点评时，其他人都夸乔云，陈碧彤没说话，却对她笑了。

　　综合能力评审结束后，还得完成规定的乘务长岗位带飞任务。根据禾航的标准，还得进行超过15个小时、4个航段‌的航线带飞。乔云也认真对待，一丝不苟。

　　所有考核合格后进入公示期，这期间乔云一刻也不敢松懈。

　　最终结果出来那天，乔云刚落地京禾云希国际机场，手机里弹出通知短信，【经公司客舱部综合考评与带飞验证，你已顺利通过乘务长晋升全流程考核，从今天起正式聘任你为区域乘务长。恭喜你完成职业进阶，期待你在新岗位带领团队再创佳绩。】

　　她走去咖啡馆，倚在她的秘密基地。此前站在这从没有预料到她有一天会做乘务长，所以她反反复复地看那条短信，喜极而泣。

　　隔天，她第一次以乘务长身份开航前准备会，执行飞行任务。底下年轻的新乘眼睛亮亮地看着她，甜甜地叫一声“姐。”

　　她的签到表上还多了一长串需要签字确认的项，比如应急设备复查、组员状态评估、特殊旅客信息核对。

　　做乘务员的时候，只需要在自己负责的区域按部就班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现在每次飞前组员分工在脑子里理清楚，既要照顾刚放单的新乘怕她们出错，又要平衡老组员觉得被分配了过多工作的情绪，肩上的责任明显更重了。

　　高强度的工作飞行，带团队很累，公司那边也很多文件需要她签字表决。

　　赵婕的工厂出了问题，第一批原料的活性不达标，桐天投的钱快花完了，产品还做不出来。她很着急，给乔云打电话，她当即开车去工厂，在车间待了一下午。

　　虽然戴着防护工具，但车间的气味并不好闻，出来后，乔云就不太舒服。

　　她决定再给赵婕投一笔钱，赵婕非常感谢，想请她吃一顿饭，去拿包回来，结果就发现，“乔总，你流血了。”

　　乔云本倚着墙，还以为是自己熬夜太累了虚弱，低头一看，大腿上果真有血顺着肌肤流下。

　　赵婕赶紧送她去医院检查，结果验出来怀孕。医生很生气地看着她，“你怀孕八周了都不知道吗？幸好这个孩子顽强，差一点就保不住了，你知道吗？”

　　乔云不知道，她月经一直不规律，也没有其他怀孕的迹象，压根就没察觉。至于说是哪次怀上的，这她知道，也就只有那次喝醉后她和陆言霄睡了。

　　医生让她去做了些检查，随后让乔云办住院卧床休息，赵婕一直陪着她，听了那话想去帮乔云办住院手续，乔云拉住她，坐在铁椅子上，“歇会吧。”

　　“乔总是意外怀上的？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我不想生孩子。”

　　“怕耽误事业?”她理所当然地猜。

　　“不是，就是单纯地不想生，恐育。”身体里还有另一个生命在发育，乔云感觉非常奇怪，也不顾忌赵婕直说，“我想要做人流。”

　　赵婕本科阶段也修过心理学的课程，做过关于人流的调研，她说:“孩子爸还不知道你怀孕的事吧。最好告诉他一声，两个人一起商量，不然以后被他知道了可能会被埋怨。”

　　她说的有道理，这个孩子终究不是她一个人的。赵婕去给她买吃的了，乔云拿出手机拨陆言霄的电话，响铃的时候她就不断斟酌着自己的语气，想着该怎么告诉陆言霄。

　　她想他肯定也会让她做人流，毕竟他上次那番讨厌孩子的话她还记得很清楚。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手机提示，乔云挂断，给他发消息，【陆言霄，你在忙吗？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她等待他回消息，不知是因为气温，还是在医院的缘故，整个人心浮气躁，等了一会又拨电话过去，他还是没接。

　　乔云干脆打电话给他的司机，问他现在在哪。他果真出去了，司机说他在梁家吃饭。就他一个人和师娘吃饭?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问司机，他和谁一起去的。

　　司机说和罗纾一起。

　　“知道了。”乔云声音很轻，摁灭手机。

　　没一会，她站起身重新进办公室对医生说，“我不打算继续妊娠，希望做无痛人流手术。”

　　医生问她，“我尊重你的个人生育决定权，但你真的想好了吗？”

　　乔云点点头，“想好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生下来干什么。”

　　“我要提醒你，你刚经历先兆流产，现在子宫相对敏感，又要做人流，可能会进一步提升子宫内膜损伤、宫腔粘连、后续继发不孕的概率。”

　　“我知晓了。”

　　医生看她态度坚决，只好说:“好，我给你安排。”

　　“谢谢医生。”

　　第二天她一个人来医院，术前她做了一系列检查，确认是宫内妊娠且孕周符合手术要求，才进行手术。

　　手术很顺利，术后观察了2到3小时无大出血、剧烈腹痛等异常情况，乔云就离开了医院。

　　晚上她回了北臣明苑，陆言霄在，他坐沙发上，见到她，问了句，“怎么不回消息，昨天有什么事？”

　　“没事了。”她说，说完脚下意识往自己房间走，没几步，她转身向着沙发，陆言霄看着她，乔云主动去他怀里，坐在他腿上，头靠在他胸膛前。

　　“发生……”陆言霄话还没落，乔云开口，声音沙哑，“别说话，让我呆一会。”

　　她闭着眼，他的心脏在均匀跳动着，乔云一下一下地数。

　　陆言霄垂眸看着她，手缓缓想摸上她头发，还差一点，她脱离他的身体，“够了。”

　　后来，她起身，回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