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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偶遇 ...

  •   我拜托大东将照片和打印的字条送给二中的山中裕子,不知道他的女儿知道自己和蔼的父亲是那样的禽兽之后会是怎样心境呢?

      我站在楼上通过望远镜看着,她惊讶于字条上的字,羞愧于图片上隐晦的表达,却也只是将东西完全销毁。

      我并不满意这个结果,所以我假装偶遇了山中裕子。

      在一个糟糕的阴雨天里,山中裕子的自行车胎莫名爆了,她一边推着车子一边狼狈地撑着伞,被小混混——大东尾随。

      山中裕子脸色苍白,几缕头发被雨水打湿,被迫贴在脸上,眼泪要掉不掉,瞧着倒真有些楚楚可怜。

      于是,在她万般无助的时刻,我自然的出现,被她视为救命稻草一般。

      我为她撑伞,将她照顾得很周全,自己身上却被打湿了大半。

      山中裕子则紧紧抓住我的胳膊,似乎贴靠在我身上,才能掩盖住不安的情绪。

      我足够贴心,一直将她送到家门口才停下。她对此十分感激,和她的母亲一起热情的邀请了我,一定要留下来吃晚饭,实在热情难却,我自然要欣然接受。

      我意外的没有见到山中靖衡,不过计划却很顺利。我和山中裕子交换了联系方式,适时地约会,精心的小礼物,不过两个月我们就熟络了。

      因雨天的加持,她甚至将我视为难寻的知己,说我和她是命中注定一般,对此我只是微笑着点头应下。

      我掐算着时机,看来要接近一个帮我杀山中靖衡的人呢!

      于是,我想起了那个男人,一个和此事毫不相关的男人。

      *
      我第一次看见他是一个桥下,我饿了很久,也只能躲在那里过夜。

      我发疯的母亲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歇斯底里地和父亲撕扯。她发现了这个木讷的男人不仅有了外遇,甚至生下一个男孩。没有人理会我,哪怕我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昨天不该吃完那半个饭团,虽然已经过期两天了,我颇有些后悔,抱着自己蜷缩在桥下,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却庆幸是在夏天,不会被冻死。

      我偷偷瞥向他,他拿着一本皱巴巴的书在看,我并不在意他看的是什么,只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碗里的大半块馒头。

      许久,他没有理会我,或者说他看起来不会理会任何人,放下书后,背过身子钻进了只有一半的棉被里,他的膝盖以下漏在外面,只能蜷缩着身子。

      我便等着、看着,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后,我慌不择路地奔过去,停在了那个一次性饭盒前,不出三秒,我还是伸手将它拿了起来。

      我甚至屏住了呼吸,双眼始终紧紧盯着他,如惊弓之鸟一般。直到听见他细微的呼吸声后,我才将手中唾手可及的馒头忙塞进了嘴里。像是没有羞耻心一样,甚至抓起了旁边的矿泉水瓶子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一个识字的流浪汉,没有妻儿,不会有人认识他。那他会是多好的替死鬼!

      *
      出租屋内,我将计划告诉大东。

      他沉默着听完,盯着我的眼睛,试探性的开口:“你……真的打算那样做?”

      我静静的看他的眼睛,语气平淡,“该死的不应该是弘子。”

      我继续一件件收拾着她的衣物,有些贪恋上面弥留的味道。

      之后陷入许久的沉默,大东没有可以反驳的话,我也没什么要说的。

      大东转身提着外套出去了,我则继续整理弘子的东西,将它们妥帖的安置在房间的每一个随处可见的地方,好似她仍存在着。

      在一个漆黑的雨夜,大东蒙着面,从身后袭击了山中靖衡。他的痛苦呜咽声被雨声阻隔,肥大的身躯,“哗”的一下倒在了巷子口。

      他那样可恶的家伙,竟然能被醉酒汉发现,得救了。

      老天爷,你到底是怎样想的?那样好的弘子白白牺牲,它却能意外得救。难不成你钟爱善良的孩子,不忍她在人间受苦?

      算了,让他那样简单死掉,实在太便宜他了。

      大东不算白费功夫,山中靖衡为此请了持续一个月的病假,我也能喘口气。每天看见他的嘴脸,我止不住的恶心。

      *
      我去那个桥下待了很多次,再去是一个雷雨天,我也不过一个淋湿的无助少女。

      湿透的衬衫,隐隐露出肉色,连带着泥点的百褶裙,躲在一旁的角落里。

      我尽可能蜷缩着身子,显得瘦小,隐隐发出抽噎声,尽力维持令男人同情的无助模样。

      男人这种雄性动物,总是喜欢凌驾于她人之上,以此彰显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在生物课上,我已然知道他们的性染色体不够完美对称,y染色体会在一次次繁育中被消磨。明明是缺陷,他们却为之自豪,甚至以此标榜自己的特殊性,这令我感到费解。

      许是那天的雨实在大,或是我实在有些累了,蹲在桥底,又冷又困,竟昏睡了去。

      亮光照在脸上,我这才悠悠的醒了。一件厚薄不均的绿色大衣披在我身上,虽有一股莫名的味道,不过索性没有感冒,我也不在意了,索性他不是真正冷漠的人。

      得到这个结果时,我暗暗窃喜,计划可以完美推动下去,他会和我一同被愚蠢的警方审判。

      对于拉来一个无辜的他,我没有感到一丝愧疚,这怎么不算是一个“青史留名”的机会呢?再者说了,他的价值所剩无几,被发挥出来,合该感谢我。

      男人倚靠在身旁的书堆,手里仍拿着一本皱巴巴的书。

      我慢慢站起身,卸下大衣,一个小照片掉了出来,我愣了几秒才弯腰将它拾起。

      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的证件照——她穿着初中的制服,露出几颗牙齿笑着,酒窝挂在两侧。

      我抬头望了一眼,他似乎并未注意到,于是我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将照片重新装进了大衣口袋。

      对于女孩的身份,我没打算深究,她的笑容却刻在我脑海里,久久消散不开。

      我朝着男人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弯腰将大衣放在一旁,咬着嘴唇,不知如何开口。

      呵,这当然也是装的,无非是比他们弱小许多的可怜人,才能激起他们为数不多的保护欲。

      我摸索出口袋里的钱,抽出最大的面额,将它夹在了一本书里,几近慌张地跑了。

      不过是第一次,不必要说什么,一开始便一箩筐的将自己抖露出来,他们会本能的抗拒这样的人。

      怀疑是个危险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不消减地生长。

      *
      我时常做梦,时常回忆,最后竟分不清梦境还是回忆了……

      在一个夜晚,弘子喘着粗气惊醒,窗外的月光很亮,可打在你身上,却只余下清冷寂寥,泪水蓄在你大大的眼睛里,朦胧如雾气,笼罩在你的身侧,勾勒出你轮廓。

      一滴泪滚落,打穿依附与你的轻纱,最终雾气凝作一缕孤哀凄寂的妄想。

      望着你,隐隐约约,我只觉悲哀。

      你呆着一张脸,带着哭腔的问我,“奈那,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我呢?”

      我好想抱着你,像那天一样大声、郑重地告诉你,那并不是你的错,可我能抱住的只有哭湿的枕头,和第二天一个人的清冷房间。

      小时候的弘子是个很可爱的小孩子,见谁都会笑嘻嘻的,可这怎么能成为她受伤害的理由呢?

      弘子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每次见到她都会摸着她的脑袋夸她可爱,会从兜里摸出糖给她吃的新邻居,在母亲连续几天不在家的时候潜入。

      男人动手扯坏她的衣服,用力捏着她的脸,粗暴地拉扯她的身体,她挣扎着,哭喊着说好痛,可男人似乎陷入癫狂,面目狰狞,全然不顾其他。

      男人仍然没有停手,直到那个总是来找弘子的小哥哥到来。

      他敲了敲门,见没有人应答,于是他像往常一样趴在台子上,透过一点窗户角,看见了哭喊的弘子,看见了疯了的男人。

      他吓傻了,忙去喊人。

      弘子待在医院,仍是每天晚上都会惊醒,甚至不想开口说话。

      母亲趴在床边哭了又哭,不再画着浓妆,不再去酒馆。小哥哥有些愧疚地探望弘子,说自己后悔没有早点找她,并向她哭着保证,自己以后会保护她。

      弘子仍是表情呆滞地望向两人,仿佛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突然在某一天,弘子再次醒来时,笑着对她说,“妈妈,我怎么在这里呢?你为什么不上班了呢?难道我是生病了吗?”

      母亲无措地抱着弘子嚎啕大哭,之后便和弘子一起搬了家。

      弘子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再不会见谁都笑了,她甚至不喜欢穿裙子,只是微皱着眉说多不方便啊!

      她是没有忘记的,我知道,她只是不想看身边的人因为她而劳累伤心,多么好的弘子!体贴入微的弘子!

      我深吸一口气,眼泪还是没有止住,心中的恨意被眼泪包裹,打在床铺上,打在地板上。

      “弘子,弘子,把我的弘子还给我……我的弘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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