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余音缭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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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野想他昨夜真是疯了，盯着自己写了满满两张的笔记，忍不住要全部撕裂，后面内容絮絮叨叨且枯燥不说，还特意加了某个人非常多的特写。
昨夜真是酒喝上头，不知天高地厚。
手指都快把那两页褶皱也没舍得撕，闻野又挣扎了两秒，轻轻放开了可怜的笔记，心想算了，好歹还能省点墨水凑字数。
“闻先生？”
倒霉鬼又来了，闻野心想。自从有设定互惠原则后，闻野虽没切身体会过，但他能感觉到夏德对比以前的变化，至少之前在敲了两次门后，对方就应该乖乖停手。
“闻先生？”
闻野把头发一股推到脑后开了门，展露在视野的面貌略微疲惫，明显一副还未睡醒的模样，衣袍松散的挂在身前，袒露出一小片锁骨，腰间系带松松垮垮，如果再走两步，对方都能看到他大腿根的肌肤若隐若现。
夏德呆了两秒连忙说道：“您终于醒了。”
“要进来？”
夏德摆了两下手道：“先生，我只是来提醒您一下，从今天开始，包括您的住处也要由劳动力或者奉献来支付。”
“我想再来之前，能够住上这里我是花了钱的。”
夏德敲了敲门板，尽量以同等的角度看向闻野道：“据我所知您在这里的居住天限为30天，我可以为您宽限几天，但……”
“砰！”
门被人从里关上，闻野提起松垮下来的衣袍，又重新理了理且对外平静道：“三十天到再来找我谈。”
“……好的先生，祝您愉快。”
被通知参加晚宴前，闻野正靠在护栏上写生，今日风浪不大，他难得把头发都披了下来，发长到肩，风一吹也不算很乱。暴露在甲板上的情绪异常认真，连来人的脚步声都没听到。
“闻先生有什么疑惑，尽管来问我。”
说时快，人居然就走到他旁边。他虽跟人没什么好聊的话题，但面对这个和他算半个老乡的男人，闻野显然也顿感有趣的多，尤其是自从上次见过后，闻野可以百分百的认为，这个男人长在了他的审美点，至于这位顾时茗先生会不会接受，那就是这位先生的事了。
闻野这次没有合上笔记，直面对顾时茗说道：“威士忌，香槟，葡萄酒，如果跟这些对比，顾先生是否需要一些廉价的啤酒？”
“物以稀为贵，没有高低贵贱。”
闻野没听到满意的回答，又重新拿起笔，然而顾时茗对于他沉默的逐客令非但不走，还靠在了他旁边的护栏，对闻野说道：“闻先生得等酒醒一醒，不然怎么知道是不是好酒？”
见状闻野又感了兴趣，你看这人的嘴，就像天上滑翔的鸟儿，时不时在空中来几个大转弯，兜来兜去，最后还是继续滑翔下去。
“顾先生说的有理。”
两人空口白话说了大半天，到了现场一个比一个懵，什么酒类品味，什么廉价低品位，今夜备好的茶点是意大利红茶配甜品，闻野虽没有看傻眼，但还是抿嘴一笑道：“顾先生这酒醒恐怕时间要久，有点意味深长啊。”
顾时茗意外偏开话语道：“不敢当，入座吧。”
“先生，这边。”
来人身着普通衣装，虽不华丽，料子却比粗衣麻布要好，有心软的人肯为别人所给予，关于人人平等这件事，留有的余步空隙还是很大的。
“坐高便能望远吗？”
闻野坐在二楼包间，旁边有人为他倒上新茶，看起来比在底下的更要浓郁，茶味飘散开来香味悠远，闻野喝了两口又放下，吃了口甜点填一填。
“至少清净自在，大可不必约束。”
闻野又抿了两口：“前半句我同意。”
荧幕拉开预备时，全场哗然安静，人群停止走动。从闻野的视角看，底下人群掺杂在一起，两两一桌没有争议。
大提琴拉第一曲前奏，随着红色的幕布逐渐拉开，没有惊喜的舞步，没有欢快的话剧，只有来自琴女的忧郁，她独自坐在高脚凳上，拉响着自己的琴弦。
一声，两声，弦弦撩拨……
听的人想哭。
有时候太过于悲哀的背景，促使人也容易共情。
“他是在嘲笑我们？就因为那个什么原则，天呢！我要杀了他们。”
“……”
闻野突然停止触情更不想待在这里了，比起这些，没什么比看到讨厌的家伙更讨厌，然而克里斯理所当然的坐到了第三张椅子，闻野回头看了眼递椅子的人，高冷的看向台面不打算回头。
克里斯暗地里给顾时茗递了个大拇指，也不管顾时茗有没有看到，他又拿起茶壶自顾自倒了杯道：“原来小美人喜欢这种品类的茶，味道确实不错。”
闻野留给克里斯的仅仅是背影，却给人一种戏精成天，自顾自演绎而上的感觉，克里斯并不打算就此走开，他又转身对顾时茗道：“你跟闻野是怎么认识的，真是令我惊奇。”
“我与闻……”
闻野放下茶杯，轻微响动后，他绕开顾时茗对克里斯道：“同为华人，我与时茗之间早已认识多年，说上一句深交知己也不为过，而现在应该我问时茗，克里斯先生和你很熟吗？”
“不熟”，几乎是脱口而出秒说出的话语，尽管克里斯在场，但顾时茗就是如此，下起了逐客令道：“克里斯先生，如今我们的交易还在持续不假，但现在是我陪闻野的时间，我想不会有人为了聊笑而错过这场美妙的音乐，改日我们移步公共场合。”
克里斯兴致缺缺的起身，离开这里前又留意两人一眼，克里斯最明白合作多年这位华人的忌讳，刚才的话语已是警告，倘若克里斯要直白下去，恐怕在终止合作之后，他得赔上多少美元不得知，但这位华人，却是从来都不走回头路的。
现场剩下两人后，闻野的性情也被打散了大半，他开始吃甜品且另一只手拿出笔记，顺便看了眼顾时茗，发现对方也在盯着他看后，反倒是自己先红了脸，扭过头还能感到脸上的灼热感：“刚才多谢顾先生。”
“谢什么？”
闻野本就要照着沉默接下去，却从对方口中听出疑问，他又酝酿了半天也没说出个解释，又听顾时茗道：“我想闻野你都说我们是深交知己，那再加上先生就会有些矛盾，换一种方式，你可以继续喊我时茗，而我叫你小野……你有小名吗？”
闻野回答:“就叫小野。”
“小野，可以吗？”
闻野下意识回答：“可以。”
时茗，这好像是个过于亲密的称呼，闻野思索片刻又放弃。他自成年后没跟人这么亲密过，就连妈妈闻雅也没有过。自从闻雅有了新家庭后，闻野很少去融入新的家庭，哪怕继父和妹妹对他也不错。
音乐还在继续，但闻野已经没有再仔细听过，他摊开笔记放在桌面，钢笔的笔墨还很充足，写下一行行的字印得深刻，没过多久他又抬起头，居然见到了曼缇，还是在他对面，透过整个会场，不出意外的话，曼缇对面坐着的人，正是闻野面前这人的妹妹。
顾时茗像是早就看到了，也没多大反应，但闻野的反应可就大了。
曼缇是个什么德行他还能不知道，不说人家小姑娘才多大点，这简直就是老牛吃嫩草，老流氓勾搭小姑娘，曼缇虽说比他大不了几岁，但找谁不好，骗骗找了顾浅。
闻野想了半天才想起顾时茗妹妹的名字，他觉得有必要私底下找一趟曼缇，如果没谈上还好，倘若是真的谈上了，那他就得拜天拜地，恳求曼缇对人家小姑娘坦诚点。
偏偏这当哥的也不上心，见了此举还旁观道：“小妹今日倒也有雅兴。”
闻野干笑了两声：“好巧，想不到今日也能见到家妹。”
顾时茗也笑：“一提到小妹就这么高兴，早知如此，就把小妹也请过来了。”
闻野觉得莫名一股不对劲，转头没再看曼缇，收起了干笑道：“我与家妹素不相识，还是跟你更聊得来。”
顾时茗：“结束后有什么活动吗？”
闻野：“甲板写生？我的活动好像就只有这么点。”
“但每次都很有趣”，顾时茗点了点闻野的笔记道：“小野的字如汹涌海浪，不像温室里的花朵，却又有所保留收敛，没人夸过你的字很漂亮吗？”
闻野：“有过，夸的最好的，你是第一个。”
海风依旧拍打起滚滚的浪，漫无边际的大海中有一艘孤立的游轮正在前行，比大海渺小，比人类庞大。
闻野为今日最后一行画上句号，虽然今日还未结束，但天空已经漆黑一片，在夜晚，游轮的风浪如海妖，而他已经合上了笔记。
他与顾时茗回去途中遇到了顾浅，对方似乎有些匆忙，与他和顾时茗擦肩而过，闻野清晰的看到对方脸上的红唇印，再次联想到曼缇来，心里忍不住一阵慌张，但顾时茗没什么表情，只留下一句让闻野稍等片刻，便抓着顾浅的领子往暗中走去。
闻野等了一分钟，两分钟……
不知等了多久，应该也没有很久，他看到顾时茗走了回来，长腿迈得很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锐利的五官安静时有些威严。闻野一旦和这双眼眸对视，就会发现顾时茗的眼眸情感真的很多，近距离观察时，他甚至能读懂对方想要展露的情绪。
顾时茗开玩笑道：“看得这么认真，我都想收钱了。”
“除了钱以外，你想要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