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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心之所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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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可以吗?”
闻野想今夜喝的茶水有些太过于清醒,让他连想法都写在了脸上,有些话说不说得出都已经无所谓,他有分寸的退后半步,细长的手指点了点嘴唇:“这个怎么样?”
“乐意至极。”
海夜进行到中旬,口袋里掉落的钢笔被脚踩住,闻野靠在护栏上抬头呼哧着冷风,他差点就要掉下去,又被来人死死抓住身躯。
“有好几次我都想紧紧抱住你。”
“为什么?”
“怕你掉下去。”
干柴烈火烧起来如水浇灌,任凭冷风也打不破。闻野不是很传统的人,但他还是摸了把笔记的第一页,因被书皮包裹着,所以闻野很少打开来,他腿站的发软,好一会才勉强撑住。
闻野随意摸了把第一页的符箓,又小心翼翼的合住,就连白皙的手指都被揉捏的泛了红,手腕软的一时没抓住,那符箓差点就飞了出去,他紧跟着往前,却被夜里另一只手抓住,带有温情的手掌,彻底包裹住他。
闻野只是试图展露一个角,对方却已经把所有全盘交出。
“小野第一次吗?”
“……嗯。”
“多说些话。”
“……你慢点。”
闻野早已不知身在何处,他像掉到海里瞬间发起烧的人,被打捞起还是散着热意,又立刻被另一种急促方式拯救,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
他今晚明明没喝一滴酒,缓解后却还是不清醒,又似转身泡入热酒中,直至天光亮起,细哑的鼻音消失,呼吸逐渐转为平稳。
睡到日上三头还不起的那是昏君,闻野起床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半,他这一觉睡得够久,也够累。
昨夜模糊间记得换了床单,就连枕头都惨遭污秽。脏衣服被拿去清洗,留下的是椅子上干净的衬衫和裤子,闻野还不想起身,他得缓一会,这种事还真不是普通人能干的。
时间刚好到了三点钟,闻野房门被人打开,来人像是有钥匙,毫不避讳的走了进来。
闻野朝门口看了眼,又起身穿鞋。
顾时茗托盘上拿了许多东西,挑了两种对闻野道:“洋人的东西不和胃口,生煎包茶叶蛋吃不吃?”
闻野对餐点不挑,许久不吃也是想念,起身先走向卫生间道:“我先去刷个牙。”
好在昨夜顾时茗给他套了个短裤,不然现在光溜溜的成何体统,他照着镜子刷起了牙,又羞红的底下了头,这哪像是跟人睡过,分明是被虐待了一样。
怪不得顾时茗一直盯着他看,眸底比昨夜还情深,闻野觉得他现在像是一块香饽饽的肉,而顾时茗是已经盯上猎物的老虎。
“这么快?”
“嗯。”
闻野拿起最高的领子穿上,又套上了裤子这才算完,他今天是不想靠着护栏写生了,为了自己的屁股着想,他现在想把自己当成豌豆公主,最好在底下再加两层软垫。
闻野咬了口生煎包,汤汁溅到昨夜被咬过的伤口,忍不住皱了下眉道:“顾先生还挺仗义,没把人就丢在这。”
顾时茗顺着人话语哄道:“哪有丢下人就走的道理,你又生疏了。”
闻野意识到先生那两个字时已经收不回去,索性认道:“时茗叫的有太过亲密,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恋人不算,朋友太过,炮友这个词又算不上,我觉得还是有一点点喜欢你的。”
顾时茗像是被这句话震惊到,但还是寻求他的意见:“小野,和我试试吧?”
落地窗帘被人拉开一条缝隙,有金黄色的夕阳照进来平添一股暖意,闻野这个客房结构不大,除去卧室外,有一厅一卫,外加一个书房,然而闻野从来没在书房待过,他这种随意惯了的人,不会去挑什么合适的时间地点。
“时茗外加个哥怎么样?你看起来比我大。”
闻野笃定一见钟情这个词时,是刚在心里确认好的、他写作一般慵懒不带过于多的情爱,但差的就是这一点,有时编辑社也会催促他,早点谈个恋爱什么的,因为有些地方,真心实践过之后,才是经典。
闻野听到顾时茗一笑,似乎很喜欢他这套说辞,坦然接受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平添几分暧昧,话语也更加多起来。
没过一会,顾时茗去议事厅忙工作,出门时顺带了一提垃圾,而闻野起身走向甲板,他得缓一缓刚才的决定,不然怎么就这一会过去,脸上的潮红还能未消。
船舱传来一阵惊慌声,人群跳动又叫喊,然而声音来源并没有很远,绕得闻野有丝丝厌倦,他离开甲板去往别处,恰好在经过途中碰见了夏德。
声音的来源正是夏德和他的叔叔夏目,夏德不知偷了船舱里的什么东西,此时正在被他的叔叔训斥,好在这里离居住区很远,夏德就算再怎么哭喊,也传不到那里去。
闻野打开怀表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半,正是午休时间刚结束后不久,没有人在意这里的一片争吵,除了有些实在无聊想找热闹的人群。
“先生,先生,救救我,闻先生……”
“……”
闻野迈出的脚步又收回两步,心想小孩子的眼力真是够可以的,离这么远都能看到,然而他能上前做什么,替夏德为他叔叔求饶?
夏目是什么样的人,闻野想夏德比他更清楚,他试图用理论来说给夏目听,也不管这人能不能听进去,听不进去就算了,夏德这小孩确实有点欠。
“这位先生,他是偷了你什么东西吗?”
闻野面前挤进一个人,这声音颇有些熟悉,待闻野彻底想起后,觉得自己确实可以悄悄离场了,然而他还没走,就又被面前人叫住。
看起来像小孩,比他矮一头,说话却丝毫不怯场:“你是顾老板的朋友吗?我今早看他从你房间出来过。”
“咳咳……”
闻野无声被口水噎到,像是被逮住了什么把柄,面色不变道:“上次在冷藏柜里我们也见过,闻野。”
“尼亚”,侦探跟他握了下手,“不过还请你等下再走,现在你要为夏德做证人,比如他今天确实偷了这位先生的东西,你要负责的。”
“?”
闻野满脸的疑惑,心想我认识他吗?
尼亚:“单从这小孩子眼里信任你的目光,我就能分辨出你绝对是他所信任之人!”
夏德连连点头:“对对对,他是我心目中最重要的哥哥!”
闻野:“你洗洗手结束吧,新职业正在向你招手。”
尼亚问道:“什么职业?”
闻野:“那种相认亲子的报纸见过吗?”
尼亚点点头:“见过。”
夏德被他叔叔绑住双手,虽暂时停止了殴打,不过还是没逃脱魔爪,见此还硬要上前凑热闹道:“什么?”
闻野表情冷得可怕:“你俩上去演一篇,观众能买爆。”
夏目见到闻野之前还是正常的殴打,因为他知道闻野不会管,尽管夏德经常找这位华人说话,但这位华人看起来似乎不太喜欢人,不然怎么会连陌生人都比闻野要有心。
最后还是尼亚上前劝阻,拉开了夏目和夏德两人,又帮夏德解开绳子道:“他是你家人吗?还是说经常单方面殴打欺辱你?”
夏德看了眼闻野,紧接着又笑起来:“是我叔叔,我们刚才在玩呢。”
“……”
这个回答估计连夏目自己都不信,然而夏德已经开始揉捏起了手腕,转身对闻野道:“谢谢先生,您上次给的药也很好用。”
看来这人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尼亚猛地一瞬又转回头,震惊的看着夏德,仿佛看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心想这位伙计,你谢错人了吧。
待几人彻底离开后,现场只剩下闻野和尼亚两人,闻野转身欲走,尼亚喊住他欲言又止,眼珠盯着闻野都快发酸了,还是等着闻野问他才说:“你跟师兄是什么关系,恋人?可你们认识还没几天,床伴?师兄好像又不是那么随便的人,至少在我认识他的这二十年里,还真没见过他跟谁这么亲密。”
闻野面对陌生人不太爱说话,更何况是跟夏德一样闹腾的家伙:“你是派来当间谍的,还是真有疑问,出门左拐一一找你师兄作答。”
尼亚呆愣了片刻又对着闻野的背影喊道:“出门左拐就掉海里了,你只是单纯想让我闭嘴吧。”
闻野走出的几步,但还是不忘夸赞道:“聪明。”
闻野进了游轮书房里,平时很少有人来这里,除非是需要静心的人,现在倒是有很多,特别是关于航海书籍那一片,早就被翻得烂了书本泛着黄,还有那一小块的地面,尽管每天都打扫的及时,但依旧被踩得多出很多脚印。
闻野走到文学区拿起两本,他看书不分作者类别,反倒是哪些更让他感兴趣,便就是看,特别是富有诗意蕴含着的文章,他一坐便是陆续好几天,看的人歇了气才算停。
看累了放下书本,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小会,闻野睡的时间很短,大概只有半小时,但他还是做了个很短暂的梦,梦里很热,格外的热,像北方炎热到四十多度的天气,满身都快被被热融化,他勉强走了好几步,还是不知身在何处。
这条无尽的路程很长也很慢,闻野硬着头皮走下去,途中没有劝阻,没有劝告,更没有掌声和喝彩,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充做戏班的台上,脸上是粉抹的红白黑,尽管被这些艳抹着,却丝毫不输底子的五官,他唱了许久也不想停,直到过了一个世纪,梦彻底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