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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满腔汹涌 ...

  •   顾时茗是个很值得信赖的人,会懂得一些分寸感,与人拉开距离,又会在你最无助的时候陪在身边。本以为他对待每个人都是如此,殊不知回头一看,这人竟就这样径直走入了你的内心。
      闻野最喜与顾时茗碰巧遇在甲板,他在那时会有很多话想说,而顾时茗是个很好的对象。但自从腿受伤后很多时候是三个人站在一起,他和顾时茗少了许多暧昧的话语,毕竟当着人妹妹的面跟顾时茗调情,这怎么想来都有些奇怪。
      比起顾时茗,顾浅似乎比他要锐利的多,像只刚长熟的小兽,面对谁都不服气。
      闻野太过专注,只感到身后一阵风,便惯性的问道:“你妹妹没来?”
      “谁妹妹?见到我让你意外了?”
      曼缇没有在酒厅时刻意打扮,身穿一席黑色长裙,修长的裙摆飘荡在风中,衬得她整个人的身材都十分曼妙。
      “听错了。”
      闻野总是喜欢两三个字的蹦,这迟早不把曼缇憋死,也得把别人憋死。
      曼缇身高只有一米六五,平日里高跟鞋踩惯了,此时踩了个平底鞋,跟闻野隔开不少距离:“大清早就在这里,挺悠闲啊。”
      闻野多蹦了几个字:“嗯,因为要写生。”
      曼缇从身后拉来张椅子坐下:“跟你妈一样,等出去了传给报社?”
      闻野从栏杆边离开,保持站立:“不是,我这是要出书的,交给编辑社。”
      曼缇:“鬼门子还挺多,不然就留我这里,好吃好喝的断不了。”
      “不用了,我不喜欢宅着。”
      闻野这句话说的违心,曼缇懒得点破,抓住闻野的轮椅带着他四处走走,见闻野又理了理毯子便问道:“这腿说什么时候好?”
      “差不多了,就是起来走路疼得要死,你知道我最怕疼了。”
      曼缇停顿片刻才回:“知道了,你个娇宝宝。”
      曼缇问他吃饭了没,闻野回答说吃了,是客房服务送来的,今天菜系是久违的中餐,吃的还算不错。
      这是唯一一个没有问题的上午,闻野不需要回答曼缇,因为曼缇就是答案,她在这里待的最久,一年能有大半年都在游轮上,再习以为常不过。
      “死不了,这艘游轮目前状态都很好,曾经也有过一次失联,长达两个月,也不算很长,最后被临行的船只所救”,曼缇听到闻野的轻微咳嗽声,又轻声跟她说两句话,她叹了口气又说道:“很多人都如获新生,带着新的生命出去了,包括我。死者?当然有,比起我们这一趟,那次的死者只有一个,她的名字叫丝莎,很美丽的一个女人。”
      闻野最后又被放回了甲板上,酒厅不知有什么事需要曼缇回去,她说自己刚才打探过,或许再过不久,顾时茗也会来到这里。
      闻野瞬间觉得没了惊喜,如果曼缇不跟他提起,等到顾时茗走来时他的内心会有一股雀跃存在,是只有看到顾时茗才会有的。
      事实上尽管已经知道,但闻野还是足足坐了一个小时等待,他的笔记早已写满了两页,也许下一个动作便是靠在椅背上睡着,但就是莫名的一股不想离开。
      笔记摊开在他的腿上,被风吹着一页翻过一页,直到一只修长的手伸来,替他合住的同时又小心的避开了里面的内容。然而闻野睡得很熟,从顾时茗这个角度看,他的睫毛很长,肤色白皙,像是常年被娇养惯了的人,此时靠在椅背,手里还拿着钢笔,像是写到一半睡着的,顾时茗小心的替他收了起来,不然宝贝笔记被风吹走,闻野就要哭了。
      犹如春风缓缓拂过,闻野又感到了春天的暖意,直到阵阵凉风吹得刺骨,他才从那一阵中缓过来,迎面而来熟悉的面庞,闻野下意识想起身,又被人拦住。
      “小心摔倒。”
      听到声音后,闻野感到了耳朵的存在,又看到对方触摸自己,扶着他又坐回了轮椅上,他顿时觉得自己的腿不疼了,猛然间很想起身奔跑。
      “嗯,刚才做梦了。”
      顾时茗推他避开海面清凉的风,问他吃饭了没有,昨晚休息的怎么样,像是替医生来关心病人,闻野一一回答,又觉得这些都不太够。
      “你的笔记收好。”
      “谢谢。”
      闻野这才想起空荡荡的手掌,他接过后没再翻开,反观眼神不离的望着顾时茗的手掌,笔记就这样不被珍惜的遗落进了口袋。
      没有刻意的话语,少了些重要的气氛,闻野坐的有些难安,探头看顾时茗依旧面色平静,和他以往腿好时一样靠着栏杆,似是在彻底放松。
      闻野有时也很喜欢这种放松的感觉,他脑子放空把一切都打散后,一些该去思考的,与不该去做的事都会消失,这才是人活着的希望。在缥缈的银河中,人类本就是渺小的存在,像一只生长球,任凭肆意生长,照样抵不过天空的盛大,大到能容许鸟儿肆意飞翔。
      “我并不认为你这一观点有错”,顾时茗回答,他很认真的看着闻野,真的又在思考这个问题又说:“很多人逃避这种现实,没有理所当然的往这方面想过,但每个人都不同,你想知道的,不一定会得出答案。”
      闻野听闻一笑,不太刻意的转移了话题:“你今天很高兴,生意完成的很顺利吗?”
      顾时茗:“还算可以,能和你见面算是最高兴的。”
      四周没有椅子,顾时茗脱离栏杆坐到了地上,这一片经常没人来,尘土铺满的便越多,闻野本想提醒他一下,他摇摇头说就坐一会,因为太喜欢和闻野平视,所以他怎样都行。
      “这里还疼吗?”
      顾浅今天有事没来,便是顾时茗给他上药,棉签沾了药一点点抹在他腿上,闻野总有种不适感,顾时茗看起来很小心,比顾浅动作还要轻,棉签划在腿上痒痒的,闻野小腿那一块都起了鸡皮疙瘩。
      “很痒。”
      “比疼好。”
      彻底上完了药,顾时茗又把绷带拿出来,缠了两三圈,又问了闻野紧不紧,过了十几分钟,彻底包扎好后,顾时茗又与他聊生。
      似乎总是闻野在说话,心境,事业,只剩下家庭没说了,游轮上这么多人,而华人又仅仅几个,远在大洋彼岸,这么多天都没个音讯,闻秋女士就算知道,恐怕也只能在原地急得跺脚。
      今天的对象倒转过来,闻野成了听者,顾时茗讲的不太严肃,但闻野听得很认真,他如学生般听着顾时茗讲他的生意,常年游历于世界各处的宝石商人,只是听起来便很孤独,与闻野算是达成一致,独立者与独立者的巧缘。
      这世间缘分一如轻舟过,侃侃而流相见情。
      “有些承诺说出口太容易,而真正需要用漫长的时间去实现的”,闻野少有的卡顿了下,头顶的阳光太过刺眼,他伸出一只手遮住双眼,“我只想活在当下,人也好,物也罢,正如一叶轻舟过,不论多久,不论之后。”
      “乐观又现实,这又未尝不是一个好想法。”
      之后顾时茗没再讨论这个话题,他推着闻野到自己的住所,是在闻野对面的那一栋楼。午饭时间这里并没有多少人,少有的几个见了顾时茗会打招呼,而闻野有时会被人看上两眼,男人会意外,女人有些则会脸红。
      终于在顾时茗推着滑坡带他上去后,闻野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头,他本来伤的也不是很重,现在要人做这等苦力,总归有些于心不忍。
      闻野的住所在一楼,腿受伤后还方便很多,但顾时茗却是住在顶楼,照着这样上去,他人也要被推得抑郁了。最后是顾时茗背着他,一手拿起轮椅上去的,闻野不知道这轮椅有多重,只觉得自己被人背的十分轻巧。
      连上三层楼都没有喘息,闻野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发现顾时茗还能抽出口气跟他说话,果然,有些人的毅力是不可比的。
      顾时茗带闻野走到了五楼,他说五楼是他住的地方,一整个五楼都是,再往上是天台,平时也没人会来,所以让闻野在这里不必约束。
      天台上的风更大些,但今天天气很好,又赶上中午这个时间,阳光明媚,空气清新,从高处往下看,在大海深处与天空划出一道界线相连,如光与暗的交汇,实则是最远的距离。
      天台除了一间狭小的杂物间外,其余地方都是空地,很广阔。
      靠近栏杆处有一张桌子,旁边放着两个椅子。闻野坐在椅子上又习以为常拿出笔记,他的人生从来都是想要被记录的,哪怕有天真的会被大海淹没,那么他的一生将是他的陪葬品。
      顾时茗去楼下拿饭菜,他说一直在餐厅吃会没胃口,闻野听懂了他的意思,乖乖的点头配合。
      两个大男人坐在餐厅吃饭不会有什么奇怪,但闻野不喜欢被人群包围,既然顾时茗也这么想,那他们算是短暂的达成一致。
      6月8日:
      今天的太阳不够炽热,海风不够狂妄,对于深海的恐怖气息,人们早已适应,一切都在用“好”走着。
      ……
      时间过去很久,跟来之前相比,我是不信缘分这个词,说缘太过,说巧太俗。知己跟我很投缘,一如巧与缘的结合。
      昨日我教了一群小孩子,他们看起来依旧活泼,不知死亡与新生有多遥远,带着快乐死去的人总不会悲伤,至少在最后的时间,人们总是积极乐观的,除了一些很糟糕的垃圾。
      ……
      闻野不知写了多久,直到饭菜的香味打断灵感,他的肚子发出一股饥饿感,叫声微小,不会被旁边人听到,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接过筷子和米饭,与顾时茗优雅的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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