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if线:兄妹（十二） 缇尔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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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尔妲发现自己有的是人哄了。
糜稽会帮她下游戏，柯特会仰着小脸等她夸，管家们会把她随口说的一句话当成圣旨执行。基裘就更不用说了，她哪怕只是皱一下眉头，母亲的电子眼就能闪出十几种心疼的光谱。
她不太来找伊尔迷了。偶尔在走廊里遇到，会点个头，叫一声哥哥，然后脚步不停地走过去，裙摆带起的风都不多停留一秒。伊尔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银白的马尾一晃一晃的，轻快得像只终于找到新玩具的猫。
伊尔迷想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她不来找他，不问他为什么不夸她，不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哥哥你恢复一下”。他可以不用哄任何人，不用被任何人索取。
但伊尔迷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的野心需要她。不是需要妹妹，是需要揍敌客最锋利的刀，需要人类武力的巅峰，需要那个让所有人都得让路的千年一遇的天才。
她可以不需要他，但他需要她。
伊尔迷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缇尔妲从训练场出来，被基裘挽着手，走向茶室的方向。阳光照在她身上，亮得他眯起眼睛。
伊尔迷靠在墙上，闭上眼。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缇尔妲从出生开始，所有人都在夸她，所有人都在哄她，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你做什么都是对的。她从来没有收到过负面反馈，从来没有被拒绝过，从来没有被任何人说一个不字。
她怎么阴暗扭曲？她没有这个功能。她的大脑里根本没有反思这个模块，只有舒服和不舒服。舒服就继续，不舒服就闹，闹完有人哄，哄完继续舒服。简单，高效，完美。伊尔迷越想越觉得无语。
她兢兢业业地训练，认认真真地杀人，刷新纪录，完成任务，让揍敌客的名字更加闪亮。然后她回家，窝在妈妈怀里，等人夸她。谁能说这样不对？谁能说这样不好？他总不能说：“缇尔妲，你做得太好了，这不对。你应该做得差一点，应该叛逆一点，应该让我有理由操控你。”说出去别人都会以为他疯了。
伊尔迷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如果他自己正常一点，他也会觉得巨婴不错。揍敌客养得起一个巨婴。她有本事当巨婴，她有天赋当巨婴，她让所有人都觉得当巨婴是她应得的。那他还纠结什么？他恨什么？他站在这条线上进退不得什么？
他怪她太完美，怪她太理所当然，怪她什么都不缺。可这能怪她吗？她出生就是这样，被所有人捧成这样的。怪父亲？怪母亲？怪那些只会奉承和点头的管家？怪来怪去，只能怪他自己。怪他自己为什么要有野心。怪他自己为什么不甘心只当一个杀手，只当一个哥哥，只在她完美的世界里扮演一个无足轻重的配角。怪他自己为什么非要在这条线上站着，既不想走过去，也不想退回来。
荒谬，太荒谬了。
缇尔妲从茶室出来，手里端着一块蛋糕，边吃边走。银白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碧蓝的眼睛眯成两道月牙，嘴角沾着奶油。她看到伊尔迷了，停下来。
“哥哥。”她只是叫了一声，然后低头继续吃蛋糕。没有走过来，没有问他为什么站在这里，没有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你夸我。
伊尔迷看着她。他忽然想，如果他没有野心，如果他甘心当一个普通的揍敌客长子，普通的哥哥，普通的杀手，他会觉得这样很好，真的很好。妹妹是天才，听话，认真，只需要夸一夸就能满足。他不需要恨她，不需要躲她，不需要站在这条线上进退不得。他只需要夸她，揉她的头发，说“很好”。然后她就会笑，就会满足，就会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多简单，多轻松。
可他偏偏有野心。他偏偏不甘心。他偏偏想要更多。所以活该他痛苦，活该他站在这条线上走不下来，活该他看着她的背影，想笑又想哭。
“哥哥？”缇尔妲抬起头，蛋糕吃完了，嘴角还沾着奶油，“你怎么还站着？”
伊尔迷看着她。阳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照得闪闪发亮。
“没什么，在想事情。”
缇尔妲点点头，没有问什么事，转身走了。裙摆带起的风扫过他脚边，轻得像不存在。
伊尔迷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阳光还亮着，风还吹着，一切都没有变。只是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怪不了任何人。怪不了她太完美，怪不了家人太宠她，怪不了这个世界对天才太宽容。他只能怪自己，怪自己为什么要有野心，怪自己为什么不甘心。
实在是荒谬绝伦。
一个本能地想要操控一切无视他人的人，此时此刻纠结痛苦的根源居然是为何自己要有自我的意志。
论如何在完全无法相互理解有零个共同点完全只想着自己的情况下整出命中注定的纠缠不休
作者有话说
第242章 if线:兄妹（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