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if线:兄妹（十一） 事情的 ...
-
事情的起因是伊尔迷没有夸她。准确地说，是伊尔迷已经很久没有夸她了。没有揉头发，没有“很好”，没有那种让她满足的理所当然的注视。缇尔妲不知道原因，也不想知道原因。她只知道事情不顺心，而不顺心就要解决。她的解决方式很简单，去找会夸她的人。
基裘的茶室里弥漫着玫瑰红茶和奶油蛋糕的甜香。缇尔妲走进去的时候，基裘正在指挥管家调整茶点的摆盘，看到她进来，电子眼瞬间亮起来。“缇尔妲！妈妈的宝贝！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缇尔妲没说话，走过去，爬上沙发，把自己塞进基裘怀里。基裘立刻搂住她，手指插进她银白的头发里，轻轻地细细地梳理。
“谁惹我的宝贝不高兴了？”
缇尔妲把脸埋在母亲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
“哥哥不夸我。”
基裘的手指僵硬了一下，然后继续温柔地梳理。
“他又不夸你？”她的声音提高了，带着那种特有的为女儿打抱不平的尖锐，“他凭什么不夸你？你做得那么好！你是揍敌客最优秀的孩子！他凭什么？”
缇尔妲没说话，只是往基裘怀里又拱了拱。基裘搂紧她，电子眼闪烁着愤怒的光。
“他就是嫉妒你。你比他强，比他天才，比他更配得上揍敌客这个名字。他——”茶室的门被推开了。
席巴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缇尔妲窝在基裘怀里，像一只被宠坏的等着主人顺毛的猫。基裘搂着她，电子眼里全是为女儿打抱不平的怒意。
“父亲。”缇尔妲抬起头，叫了他一声，然后又靠回基裘怀里。
席巴走进来，在对面坐下，觉得心好累:“又怎么了？”
“伊尔迷不夸她。”基裘抢先说，声音尖锐，“他凭什么不夸她？缇尔妲做得那么好！他是哥哥，应该关爱妹妹！”
席巴沉默了一会儿:“伊尔迷有他自己的考量。”
“什么考量？”基裘的电子眼更亮了，“考量怎么嫉妒妹妹吗？考量怎么让她不开心吗？席巴，你是家主，你应该管管他！”
席巴没有接话，他只是看着缇尔妲。她靠在基裘怀里，银白的头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碧蓝的眼睛半闭着，表情平静，但嘴唇微微抿着，她在不高兴。因为伊尔迷不夸她，因为事情不顺心，因为这个世界没有按照她想要的方式运转。
席巴真就觉得一阵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他想起缇尔妲刚出生的时候，检测出千年一遇的天赋，整个揍敌客都为之震动。那时候他多高兴啊，高兴得以为这是家族的荣耀，是命运的馈赠，是揍敌客走向更辉煌未来的起点。
现在呢？他坐在这里，看着她因为没被夸奖而窝在母亲怀里生闷气，忽然不知道当初该高兴还是该发愁。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拥有这种天赋的人，会去当巨婴？通常来说，这种天赋不应该伴随着超越常人的野心吗？不应该对世俗不屑一顾吗？不应该站在更高的地方，看着更远的世界吗？
而不是理直气壮地窝在妈妈怀里，因为哥哥没夸自己而生气。
席巴叹了口气，感到自己太阳穴在狠狠跳动:“缇尔妲。”
“嗯？”
“伊尔迷不夸你，你就不能自己调整一下吗？”
缇尔妲皱起眉头，在母亲怀里蹭，不满地开口:“为什么要我调整？是他不对。他是哥哥，应该夸我。以前都夸的，现在不夸了，是他的问题。”
席巴沉默了一会儿。行吧，缇尔妲说得对，从她的逻辑来说，完全对。伊尔迷以前夸她，现在不夸了，所以是伊尔迷变了，是伊尔迷的问题。她不需要反思，不需要调整，不需要做任何事。她只需要等着别人来满足她。因为她有这个资本。因为她是千年一遇的天才。因为整个揍敌客都在围着她转。
席巴忽然理解了伊尔迷。不是理解他的憎恨，是理解他的疲惫。谁想哄巨婴啊？谁愿意每天对着一个理所当然等着被夸奖的天才，说那些重复了一千遍的话？
除了基裘，基裘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宝贝女儿面前。
“父亲，”缇尔妲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湛蓝的双眼理直气壮地盯着席巴，“你不应该让伊尔迷恢复一下吗？”
席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忽然很想让缇尔妲和奇犽一样叛逆。叛逆也好，离家出走也好，至少那是正常人会做的事。而不是坐在这里，理直气壮地要求父亲去命令哥哥夸自己。
席巴深吸一口气，这种话他说出来自己都觉得离谱，但他还是说了:“伊尔迷是独立的人，我不能命令他做什么。”
缇尔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为什么不能？你是父亲，是一家之主。”
“因为他是独立的个体。”
缇尔妲盯着他，那双碧蓝的眼睛里，困惑像水一样漫上来。她听不懂。她真的听不懂。在她的世界里，情应该按照她想要的方式运转。现在不是这样，所以是别人的问题，所以别人应该恢复一下。
席巴看着她，忽然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从脚底升起来，漫过膝盖，漫过胸口，漫过喉咙。他管不了她。不是不敢，是管不了。你对着一个完全认为自己正确的人，怎么管？你对着一个拥有千年一遇天赋只需要被满足就能安安静静当杀手的人，怎么纠正？你对着一个理直气壮窝在妈妈怀里，要求父亲去命令哥哥夸自己的巨婴，怎么讲道理？
席巴站起来，觉得不能再待下去了:“我还有事。”
“那伊尔迷的事呢？”
席巴没回答，转身走出茶室。身后传来基裘的声音：“席巴！你不管吗？你就这么走了？”
席巴加快脚步。走廊很长，很暗。他的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缇尔妲刚出生的时候，他抱着她，看着她碧蓝的眼睛，心想：这是揍敌客的未来。现在她确实成了揍敌客的未来。一个被所有人宠爱被所有人满足理直气壮等着被夸奖的未来。
席巴停下脚步，靠在墙上，闭上眼。他可以理解伊尔迷的不满，谁想哄巨婴啊？他也可以理解缇尔妲，以她的天赋，只是想要被爱被关注，已经要求很低了。但理解归理解，事情还是这个样子。
可如果缇尔妲不是天才，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会哭会闹会撒娇的小女孩，他会不会更轻松一点？会不会更幸福一点？
不会，因为那样她就不值得整个揍敌客围着她转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1章 if线:兄妹（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