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月光久别重逢后》一提晓

71、第 71 章 慢慢变好

　　廖责序很早就想和耿木聊这个话题了，他不是看不起耿木这份工作，只是站在性价比的角度来计算，认为这份工作带给他的收益与付出显然完全不成正比。

　　从他这一年多来和耿木的相处来看，耿木一年之中有超过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加班，回家时间平均在九点半之后。早上八点半出发，到晚上九点半，耿木如果要一直这样工作到退休，那也意味着一天二十四小时，耿木有一半多的时间都交给了工作。再除去吃饭睡觉，耿木根本没什么剩余的时间休息。

　　先前两人的关系不适合谈论这种比较私人的事情，现在他们即将去办理公证，廖责序认为自己有权利对耿木的人生做出合理的规划。

　　“辞职……？”耿木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廖责序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他只是感到疑惑，还有些震惊，“为什么呢？”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兴趣爱好可以赚钱。”廖责序轻放下他的半成品，改成去捏耿木的手，“我做过调研，现在这种手工品在市场上很受欢迎。就是前期需要推广，不过这个不是什么大问题，凭你的技术可以很好的留住客源，积少成多，做起来的话不会比上班差。而且如果能接到定制单，利润是非常可观的。一个IP的几厘米小玩偶可以卖到几十块以上的价格，而完成这样的小玩偶也许只需要你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当然一开始不会那么快就有单子能接，你只要做好你的产品，挂到你的社交主页还有购物平台上去耐心等待就好，一定会有客户被你吸引的。”

　　耿木不太懂这些，也从来没想过自己随便织着玩的东西还能卖出去。还有推广……这要怎么推广呢？耿木一直都是个很规矩的人，上学时期从不迟到早退，身体不舒服也不会请假，老老实实，学校怎么规定他就怎么做。上班之后也如此，别人踩点摸鱼早退，耿木一次也没有过。

　　刺激伴随着危险，高收益也代表着高风险。

　　如今互联网发达，赚钱方式早就不局限于传统的坐班制，也不一定是老老实实给别人打工才能挣到钱。最早是私域行业，后面又到近几年兴起的直播卖货，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道理，通过推流和各种暗广来吸引对产品感兴趣的客户。如果你贩卖的是知识产品和定制产品，利润就会更加可观，因为政治经济学里早已点明，价格以价值为基础并受供求关系影响。越稀有的东西就越昂贵，能卖到天价的东西一定不会满大街存在。当然，这也不是在说，越贵的东西就一定越好。没有这么绝对，只能说它恰好符合某些人的需求又恰好很稀有。

　　耿木的手工作品在廖责序看来完全具有贩卖价值，毕竟他做给廖繁欣的手机套就颇受她身边女同学的喜爱，甚至有人找廖繁欣要过链接。廖繁欣当时有些小得意，对外声称这是她哥对象送给她的，市场上并不流通。有一位同学实在喜欢，甚至想通过廖繁欣添加耿木的联系方式，表示她可以花钱购买，价格可以商量，款式不一定要和廖繁欣一样，只要差不多就可以。

　　廖繁欣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不过她当时没想过要先问廖责序，而是直接问了耿木。耿木很开心，表示不用收费，真的想要的话可以送给她，但是可能要先等一等，因为他手头上还在做别的东西。当然是做给廖责序的东西，不过耿木没说这么明白。

　　廖繁欣这一听，不收费那怎么行，她本来就是冲着赚这笔钱的想法才答应帮那位同学转告给耿木的，耿木怎么能不收费呢！

　　在她的潜意识里，她已经把耿木当成了自己人，她从来不做让自己人亏本的事。再说了，付出了劳动肯定是要有回报的，耿木怎么能不懂这样的道理！廖繁欣只能想个方法，又在两边改口，对耿木说不收费就不收费吧，对那位同学说我哥对象不知道怎么定价，你看着给吧。后来耿木也很快就做好了，做得比给廖繁欣的还要精美一些。浅黄的色调，镶上几朵白色的小雏菊，那位同学非常满意，按照网上的价格稍微给多了一点，凑了个整数。廖繁欣假意推脱了一个来回才收下，然后又转给耿木，对耿木说那个同学非要转账过来，她拦都拦不住，耿木说那留给她，廖繁欣也不能贪这个便宜，说耿木不要她就要生气了。耿木说她喊自己一声小木哥，那就当是小木哥请你一顿饭。廖繁欣说一码归一码，真要请吃饭那就当面请，耿木也拿她没办法，又怕人真的生气，最后还是收下了。

　　之后廖繁欣才把这事讲给了廖责序听，廖责序难得说她做得好，随手给她转了一千。

　　“我这个技术，真的可以吗？”

　　耿木根本不会怀疑廖责序的想法，他只会怀疑自己。虽然他觉得自己的技术确实还可以，因为是外婆教的，但没有自信到可以卖出去的地步。

　　廖责序抓着他的手摸上耿木的脸，视线又在上面转了一圈，然后才回他道：“非常漂亮。”

　　明明是在回答手工的问题，但廖责序的眼神太直白，耿木莫名觉得不好意思。低了低头，认真思考了下廖责序的意见。说实话，他不太敢冒这个险，毕竟在公司上班还是比较稳定的，最重要的是公司还会替你交社保。要是辞职了，耿木成了个体户，这部分就得他自己交钱。而且，真要卖东西的话，恐怕耿木要担心很多问题。比如销量比如物流等等一些琐碎的事情。当然，最担心的肯定还是销量。

　　卖不出那怎么办？

　　那岂不是就没收入了，还得倒贴材料费成本费，工作也没了。他这个年纪这个学历，想要在北京再找一份目前这样的工作，估计不一定能找得到了。

　　风险很大，耿木从没有做过这么冒险的事情。

　　“要是，要是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

　　怎么会卖不出去呢，廖责序在心里想。有足够的钱推广，加上耿木的技术，廖责序根本都不担心这个问题。假如真的出现这种最坏的情况，廖责序当然也有办法。虽然很想告诉他，就算你什么都不做，廖责序也能养得起你。让耿木辞职，私心是不想让他那么辛苦。可他真正要的是什么，只有廖责序一个人清楚。

　　他说过想要一个会依赖他的恋人，这当中完全包括经济上的依赖。可他了解耿木，如果让他什么都不做，就待在家里等他工作回来，耿木即便答应，也不会是发自真心，这不是廖责序想看到的。

　　“不会的。耿木，你要相信自己。凡事得踏出第一步才知道有没有可能，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怎么样，对不对？难道你一点存款都没有了？这个失败了再去找另一条路，人生不会因为离开一份工作就彻底完蛋的。”

　　廖责序虽然不善言辞，但毕竟自己也带学生。站在老师的立场上，廖责序不希望自己是一个只会给学生压力的师长，偶尔碰到一些类似于耿木这样总是对自己的成果不太自信的学生，廖责序也会担负起开导和安慰的责任。

　　在他那里，老师和学生从来就不是上下级的关系，学生没必要怕老师，当老师的人也千万不要以为自己拥有了可以随意处置学生的权利。学生始终先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其次再会是你的学生，真要较真起来，或许某些大学老师还要感谢学生。毕竟大学之前是义务教育，大学之后是学生上交学费。虽然不能完全说是学生养活了学校，但部分在廖责序看来实在没有必要开设的课程，那的确就是学生给那部分老师提供了就业岗位。

　　学生和老师从来都是互惠互利的关系，我给予你知识，你给予我报酬。平平等等的关系，学生没有义务要对老师言听计从——他指的当然是不合理的要求。何况现在的老师教学质量已经远不如从前，那种真正愿意倾囊相授，交给学生真本领的，真正配得上一声“老师”的人已经越来越少，而有些老师的师德也实在堪忧。

　　不过，廖责序并非想煽动些什么对立，当然有存在很多品德高尚的老师。只是在他回国任教的这两三年来，亲眼见证过的一些脏污太多。久而久之，便也对这套系统失去了信心，对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不成文的规矩厌恶，对那些利用职权，双双勾结，互相掩蔽来给自己谋便利谋权益的同僚感到恶心。

　　学生，在他眼里成了弱势群体。相对应的，廖责序便会在某些能帮助到的地方多给予一些援手。学习上的，生活上的，工作上的，只要廖责序一句话能缓解他们压力的，廖责序都不吝于这样做。

　　耿木百分百听廖责序的话，但这个决定关系属实重大，耿木再喜欢廖责序也不能如此冲动。他得自己了解过，认真思考过利弊，以及做最坏的打算，找到自己还能有什么后路才可以下决心。

　　“我再想想，好不好？”耿木用那双圆而钝的下垂眼看廖责序。

　　廖责序往后拨他的刘海，露出那块他很喜欢的额头，指腹在耿木皱着的眉心里揉着，“当然，不要有压力。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想的时候可以把我这个因素加进去。”

　　耿木愣了下，后知后觉廖责序这是什么意思。一股暖意浮上心头，整个人忽然就没有那么焦虑了。他现在知道廖责序好像是真的喜欢自己依赖他，虽然耿木不是这样的一个性格。因为缺乏安全感的缘故，耿木总是习惯凡事都靠自己，把自己交给别人，会让他很惶恐。

　　比如耿木明早需要在几点钟醒来，就算有人告诉他，我保证会在那个点喊醒你，但耿木依旧坚持要调闹钟；比如耿木需要某样东西，比起拜托顺路的人去买，耿木更宁愿自己多花一点时间；再比如像现在，即便廖责序承诺如果失败了也会有他兜底，可耿木的心底还是不能做到完全的信任他。这并不是廖责序的问题，是耿木经年累月在受到外界伤害后身体自动形成的保护机制。

　　但耿木仍然对廖责序说：“好，我会的。”

　　廖责序喜欢什么样，他就愿意学着改变自己。

　　“那我回书房了。”

　　廖责序在他额头上亲了亲，耿木弯起眉眼，点了点头。

　　*

　　周六很快到来，耿木今天有点紧张。

　　不是因为要公证，而是因为待会廖责序的母亲，宋湘华也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