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祭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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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责序第二天回了一趟老宅，和钟燕霏说了什么不得而知，但结果是不欢而散。没多久，廖天行又打来电话质问廖责序是不是被耿木迷了心窍，连家里人的意见都不过问就打算和他做公证。大骂一通后又扬言要把赠与廖责序的那些资产全都收回来，包括一切动产、不动产，想和男人分廖家的钱，除非他廖天行死了。
廖责序毫不在意，表示如果他真的有这个想法，那他可以先等和廖家的财产做完分割之后再进行公证。
没有廖家的钱，廖责序照样能在北京过得好。
廖天行听着他近乎挑衅的话，气得直接把电话给挂了。之后真的要安排法务部的常用律师让他在最快时间内将廖责序和廖家进行切割，包括各类股份、基金，私人信托还有几处不动产全都回收，下了决心不再给廖责序一分钱。律师收钱办事，熬了两个通宵打印出了厚度约有几公分左右的各式合同，然后电话邀约廖责序来公司签字。
不过廖责序还没到，宋湘华那边就收拾了行李要回本家，而后合同签约不得不中止，因为廖天行把老婆惹生气了。丈母娘宋侨又致电过来，说女儿最近心情不好，让他暂时不要过来打扰。
“我还当是我们小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原来就只是找了个男人当对象。我说天行啊，你要是真的想做那份财产分割，我也不拦你，毕竟小序现在姓廖，是你廖天行的儿子，你想怎么处理他我都无权过问。但我要好心提醒你一句，小序不仅是你的儿子，也是我家湘华的儿子，更是我宋侨的外孙，你做这份财产分割就相当于给外界一个信息，你廖天行是不打算要这个继承人了。可以，你还有小欣，你的财产我支持都给小欣，我相信小欣也能打理好你们廖家。不过这样的话，小序以后可就要归我们宋家管了，我相信，问小序选爸爸还是妈妈这样简单的问题，小序不会选不出来。你廖家是家大业大，我宋家也不差你，你用钱来威胁孩子，我宋家给得起。不过是一个男人，想谈就谈了。当初我是不知道他有这个倾向，我要是知道我也不会和燕霏给他介绍什么女孩子了。我如今也七、八十岁，自认为是个老迂腐了，却也没想到比你这个中年人想得要开。这百年之后，谁都是尘归尘土归土，你拿那些世俗眼光，规矩来要挟孩子，我想我老婆子当初也是眼花看错人了。”
宋侨是标准的事业型女强人，作风一贯雷厉风行。自从她嫁进宋家，宋家就一直是她在主事，姥爷子温和，无论有天大的事情发生都急不起来，对子女孙儿一辈全都宠得不要命。
留下这么一段话后宋侨就挂了，廖天行这下是再生气也不敢有任何动作。他怕这一个合同签下去，人到中年就要面临妻离子散的难题。他是有心要教训廖责序，但可一点没想把老婆给气跑。
宋湘华其实根本没气，只是懒得理他，对于廖天行发过来的求和消息一概视而不见，当天就买了机票往南欧飞去了。宋湘华是不知道钟燕霏给廖责序的那一巴掌，要是知道，恐怕就真的一时半会都不会回来。
廖家乱成了一锅粥，耿木对此毫不知情。熬过加班加点的一周，廖责序在周六带着耿木开车回老家去了。
廖责序无意想让耿木心情不好，他只是觉得在和耿木正式以书面形式确定伴侣关系之前，的确有义务让他最亲近的家人知晓这件事。
在他这里，耿木最亲的家属除了耿兰芳就再也没有别的人。他不能说他对张文珍究竟抱着什么样的态度，厌恶倒算不上，但对于她在耿木身上的所作所为，廖责序是瞧不上的。也许她是王靖朝和王靖晨的好母亲，但在耿木这里，只能算她给了耿木生命，其余的一切不合格。
耿木想带廖责序来见外婆这件事曾经发生在十多年前，那时候没有机会，如今廖责序主动提出带他去见外婆，可惜外婆已经不在。
他们是早上九点半出发，抵达老家的时候差不多是下午两点。在镇上买了祭拜的物品，花，线香和元宝，廖责序问耿兰芳生前喜欢的水果有哪些，耿木说外婆和他一样，就爱吃点苹果香蕉，廖责序就买了一些，得知耿兰芳是和她的丈夫葬在一起，又带了一瓶白酒上去。
本来这是一件开心的事，但越往山上走，耿木越笑不出来。廖责序右手提着所有的东西，左手用来牵耿木。耿木的脸上已经没有什么表情，夏季的河北热得吓人，何况他们这会还是在往山上走，廖责序已经尽可能替他挡着太阳，但耿木还是晒得发红。
好在墓地不算远，车子停在山下，走了大概十分钟就到了。因为去世没多久，耿兰芳的坟前还没立碑。走近了，廖责序听见耿木喊了一声外婆，像带着点口音，嗓音有些发颤，廖责序偏头去看他，耿木的眼睛已经红了。
廖责序捏了捏他的手，将祭品放下，简单清扫了下坟前的位置，将黄菊放在了两座坟的中间。然后从袋子里拿出线香，点燃了才给耿木，剩下一半自己拿着。耿木接过去之后，和廖责序对视了一眼，随即便跪了下来。
廖责序今天穿得很正式，标准的西装三件套，每件都是手工定制，价格要五位数起步，平时得送楼下干洗店清洗，但这会眼也没眨就跟着跪下了。
一起拜了三拜，然后又各自弯着腰把香插进坟前的土地。耿木沉默了有一会，廖责序耐心地等着。差不多有半分多钟，耿木才收拾好了情绪，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着笑脸。
“外婆，我来看你啦。两个多月没见，你想我了没呀？我最近过得挺好的，真的……你的话我都听进去了，我已经没有在哭了，想你的时候会看看天，我总觉得你也能看得到我，对吗？其实你一直都有陪在我身边的吧外婆，你能听到我说话，是不是？我今天来得有点突然，你是不是也会奇怪，我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你肯定想问，这个人是谁呀。”
顿了下，耿木这时候看了廖责序一眼，廖责序一直在注视着他，耿木对他抿唇笑了笑，旋即才转回去接着说：“你不是一直担心我一个人会过不好吗，现在我找到他啦。他叫廖责序，就是你认识的那个，你说他好看，人很好的廖责序。”
“外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同意，但是，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他，我跟他在一起就是很幸福的……你也说过，无论我找什么样的人，只要我幸福，你就会同意，你就会喜欢，对吧？”
“不过，你要是不喜欢，你要是想生气的话，也没关系，你来梦里找我好不好……你有什么想说的都来梦里找我，我，我一直在等你……你生气也不要生他的气，是我先喜欢的他。他真的很好，你要是，要是还在的话，你一定能感受到的。”
“好啦……我今天带他来就是想让你们认识认识，想让你安心。如果真的能投胎转世的话，外婆你就放心去吧，不要再留恋我们，也不要你辛辛苦苦的保佑，你去找爸爸妈妈，去找外公，去过新的，没有病痛折磨的人生。我真的……真的谢谢您这一世对我的养恩，你总说我是你的孩子，有时候我也会在想，你不是我的外婆，你是，你是我的妈妈就好了……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被您接过去，虽然我们只有三十一年的相处时光，但我也知足了。我会带着对你的思念好好生活，将来我也会再去找你的。”
说完，耿木身前的土地开始渐渐变湿，跪下来磕头的时候，整个肩背都在颤抖。耿木维持着这个姿势久久不愿起来，廖责序没法强拉着他，他知道耿木需要释放，只是替他挡着阳光，把手放在他的肩头轻轻握着。
最后两人站起来，并肩而立着，廖责序也对着这座坟喊了一声外婆，说：“谢谢您前半生对耿木的照顾，往后的时间我会陪在他身边。您生气的话应该也是气我，但没办法，耿木他太喜欢我了。您希望他幸福的话，就祝福我们吧。我们今天就聊到这，下次有时间再回来看您。”
耿木不想带给廖责序那些消极的情绪，下山时已经尽力调理好了心情。两人走得不快，但因为没敢回头，耿木也就没发现有一只蝴蝶停在他们带来的苹果上。
也许是水果的香味引来了它，又或者是酒香，但真正的答案，谁知道呢。
回到车里，廖责序拿纸巾给耿木擦了擦脸上的汗。眼尾有些红，廖责序贴过去亲了亲，问他：“要不要回家里看看？”
来的时候耿木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以前他爱往老家跑是因为耿兰芳还在，现在耿木依旧可以回去，可是那里已经没有人在等他了，耿木也就失去了回去的意义。何况外婆走了，那栋房子真正的主人就成了舅舅，耿木这次回来没跟他们任何人打招呼，他手里头虽然有钥匙，但不问自去是很没礼貌的事情，尽管那是他从小生活过的地方。
“不了，我们回去吧。”
耿木没有驾照，一是没有时间，二是没有钱。驾照要两三千的报名费，上学时期的耿木根本掏不出这么多钱，所有的长假期时间耿木也都用来打工，但那部分的钱也只是够他这学期的报名费和生活费。王志勤虽然会定期给他打钱，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耿木拿他的钱会感觉到很不安。耿兰芳当然也会给他钱，只不过耿木上大学的时候耿兰芳还不会用智能手机，平时想给耿木转点生活费都做不到，只能等他回来时再塞给他现金，但往往耿木总会在走的时候将钱偷偷放回去。
后来工作后就更没有时间了，虽然这只是一部分原因，更大的原因是耿木自己不认为他会买车，因此也就没想过要靠驾照。说出去不怕人笑话，耿木觉得自己即便考了驾照可能也不一定敢上路，他是那种开电动车都很慢的人。
所以，这来回八个小时的车程都是廖责序在开，耿木心疼他，也是在这时候萌发出了想考驾照的心。
廖责序见他愁眉苦脸，以为还是在想耿兰芳，安慰了他两句，耿木才说：“不是，我是觉得我没用，我连驾照都没有。要不回去以后我还是找个时间去练练好了，不能都让你开车。”
廖责序微蹙着眉，对他的说法感到不满，“你想开吗，喜欢开就练，不喜欢就别勉强。”
耿木犹豫了下，廖责序发车前扫他一眼，“那就不练，我不缺司机。不要整天想东想西，过两天又瘦了。”
耿木挨批就老实了，“哦……”
前半程耿木还算精神，后来回到北京的时候耿木就睡着了。恰逢下班高峰，车子堵在二环上，两人比原定时间要晚了一个小时才回到家。
高档小区的车库昼夜都灯火通明，廖责序的车子缓缓停在车位，灯光隐隐照进贴了防窥膜的车厢，可以看见副驾驶的人睡得正香。廖责序中途听到他说了几句梦话，听不太清，但应该是在喊外婆。
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廖责序知道他有午休的习惯，中午不睡觉晚上就容易困。这会差不多快九点，确实是撑不住了。廖责序倒是想让他睡，但是两人中午就只是在车上吃了点速食，廖责序担心他饿肚子，还是决定让他回去吃完饭再睡。
凑过去把安全带给解了，动作放得很轻，人没醒。廖责序又伸手揉了揉他的脸，慢慢地，耿木的眼珠子在薄薄的眼皮下转动，大概几秒后，耿木睁开了眼。
懵懵的，眼睛亮亮的，廖责序和他对视了两秒，耿木的意识才渐渐回笼，“到啦……”
“嗯，回去吃饭了。”廖责序捏了捏他的鼻子。
晚餐是提前让人送过来的，可能是去见了耿兰芳的原因，耿木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点东西就说饱了。后面去洗了澡，十点多就困了。廖责序上床陪着他，等人睡着了才去书房办公。
差不多一点多的时候，耿木醒来一次。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会突然胆大了起来，睡醒没看见廖责序就迷迷糊糊去书房找他了。以往怕打扰他工作，耿木从来没这样做过。廖责序现在也习惯不关门，因为耿木会给他过来送牛奶，所以当耿木光着脚走到门口时，廖责序第一时间就看到他了。
惊讶他会这个点起来，廖责序正要问他怎么了，耿木就先望着他开口：“好晚了呀廖责序……”
其实是很无厘头的一句话，但廖责序莫名读懂了耿木的意思。后来廖责序关了电脑，打断了正在进行的思路，牵着耿木重新回到了床上。耿木缩进他怀里，又无意识抱紧他。在他脖子上亲亲时，廖责序在想，他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长辈都会执着于让他们结婚。
有一位会影响你工作，会牵动你情绪的妻子，这似乎真的并不是一件什么坏事。
妻子，他应该可以这么称呼他，如果耿木想这么称呼他也没问题。女人可以是老公可以是老婆，男人当然也可以既是丈夫也是妻子。
还有，家里的地板也许都应该要装上毯子了，他的妻子有时候总忘记穿鞋。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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