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月光久别重逢后》一提晓

68、第 68 章 emem…

　　“意定监护……结婚？”

　　耿木根本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听到廖责序这样说完全没有什么实感，脑子里只剩下“结婚”这两个字。

　　看他的表情，廖责序就知道他不懂这些，“《民法典》第三十三条确立了成年人意定监护制度，允许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通过书面形式预先选定监护人，在其丧失或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由该监护人履行职责 。”

　　廖责序天天和法律打交道，对于这些条文是再熟悉不过，“简单来说，设立了这个意定监护以后，我和你的权益会紧密关联，将来无论是我们当中的谁出事了，对方都有权替被监护人做决定，它的效力要优于法定监护。可以理解为，它等同于同性恋者的结婚证，甚至我认为它比结婚证的作用要更大。当然，如果你想结婚的话，我们也可以到国外领证，但那个在国内不被认可，我认为可行性不大。”

　　“为什么……会这么突然说这些？”

　　耿木的嘴角慢慢垂了下去，其实他今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要不要和廖责序分开。

　　他真的不想看到廖责序和他在一起的前提是要和家人吵架，也许比吵架更严重，耿木不清楚昨晚他的家人究竟对廖责序说了什么，但一想到应该是一些很不好的话，耿木就觉得很心疼。他忘不了那一巴掌，他恨不得他奶奶打的人是他，毕竟先表白的，先追求的一直都是他。要说是谁做错了，那也是耿木的错。廖责序完全是被他影响的，他不应该要接受家人的审判。

　　耿木不想因为他，而让廖责序站在家人的对立面。

　　可耿木也承认自己有私心，他确实舍不得廖责序。他也知道如果真的分开，按照廖责序的性子，以后他都不会再理自己了。

　　耿木做不到这样。

　　如果不曾拥有过廖责序，耿木也许还不会这么难受。可他已经享受过和廖责序在一起的日子，这还要耿木如何放弃，如何下得了决心？

　　耿木的表情不大好看，廖责序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也许他有自己的顾虑，但耿木总是胆小，廖责序必须要做那个引导他的人。

　　“你是不想和我结婚，还是有什么难处，你可以跟我说说你的想法。”廖责序抬起他的下颌，逼他正视着自己，廖责序的眼神很沉，语气上倒听不出来什么，可接下来的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把耿木往悬崖上逼：“耿木，最开始我就和你说过，我要的伴侣是能够对我有绝对的忠诚。我不喜欢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之前我没跟你说得这么明白是希望你能自己领悟，但你的反射弧实在比我想象得还要长。我一直没明说是觉得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怕讲出来会把你吓到。可现在我认为，比起吓到你，还是让你彻底明白我这个人更重要。所以，从今天，从现在开始，以后你做什么，你见什么人，我都必须要第一时间知道，而且得经过我的允许，我不想你去见的人你就不能去。如果你接受不了，好，你还有机会可以离开。可你一旦同意了，就必须做到，不要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我喜欢诚实的，完全依赖我的爱人。”

　　廖责序语速向来不快，这些话讲得很清楚，耿木听得也很清楚。他没有害怕，更多的应该是惊讶，他觉得此刻的廖责序好像变得有些陌生。在他那里，廖责序一直是一个话不多但很温柔的人，耿木从来不知道他心里有这些想法，也看不出来他是会有这些想法的人。

　　“我……我不想和你分开，我能接受你说的条件。但是，我也不希望你因为和我在一起会变得辛苦。我当时的确没考虑那么多，脑子一热就和你表白了，因为也没想过你会答应我。真的，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我常常觉得我配不上你，学历比不上，经济比不上，家庭更比不上。知道你住这么好的房子时，其实我心里的惶恐更多。”耿木被迫仰着头，可说话时却始终不敢直视廖责序，视线只落在他身上的其他地方，眼神躲闪，“你想听我家里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不过就是很普通的家庭。我的亲生母亲是张文珍，但我并不清楚我的亲生父亲是谁。自我有印象起就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妈妈也从来不和我说他。我跟着外婆外公长大，外公在我上高中的时候走了。外婆……外婆现在也走了。然后底下有对弟弟妹妹，这两个你都见过，其他亲戚就还有个姨妈和舅舅，具体的就是这样。”

　　“你说我是不想和你结婚。不对的，我是根本没敢想过能和你结婚，我觉得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就像是偷来的，就像是在梦里，总有一天我要把你还回去，总有一天梦会醒。你奶奶早上离开之后，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错了，你这样好的人，是不应该走上这条路的，更不应该选择我这么一个普通的人作为你的伴侣？我想过……要不要就算了，我们就分开吧。虽然会很痛苦，但我更想你好。我也觉得……你可能并没有喜欢我，所以和我分开之后你能遇到更好的。你本身就值得更好，也许只是因为我幸运，又或者，又或者你可怜我，所以你才答应和我在一起，但我想要……又不想要你的可怜。没有那么喜欢的话，分开就不会难受。过一段时间，我不打扰你了，你很快就会把我给忘了。就算这辈子不结婚，也比和一个同性在一起要好。”

　　“我没有什么难处，我只是真的不希望让你因为我而与家人为难。我爱你……真的。只要为了你好，我什么都能做。”

　　因为不敢直视廖责序，所以耿木也就没看到在他说出“分开”那两个字时廖责序的表情。廖责序全程冷静地听完，沉默了片刻，最后开口的时候声音像含了冰一般刺骨：“所以你觉得我是因为可怜你才和你在一起的？”

　　耿木不敢回答，因为他不想骗廖责序，只要回答就会说“是”，可廖责序现在看起来很凶。虽然他什么表情也没做，但耿木知道他现在一定是在生气。于是耿木只能抿了抿唇，又再次避开廖责序的视线。

　　廖责序看他这副样子就想笑，敢说又不敢认了。眼睛还红起来，像是被欺负了一样，可明明说这些话的人都是他吧？

　　“那你也觉得我和你接吻是因为可怜你么？”

　　捏着耿木下颌的力道忽地增大，不痛，但骨头微微发麻。廖责序观察着他的反应，眼角似乎有泪，但还是倔强地不肯和他对视，也不肯回答，廖责序几乎要气笑了，“那你觉得怎么样才算是喜欢你的表现，做.爱吗？”

　　这两个字一出，耿木立即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抬起眼眸来看向他。他根本想不到廖责序会说这样的话，他自己也没这样想过。但对方这么一提，耿木还是情不自已地慢慢红了耳根。

　　“说话啊，耿木，是不是要做.爱你才能相信我不是可怜你，还是你觉得我因为可怜你也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廖责序的语气有些轻佻，似是随口一提，又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要不要试试，看看只是可怜你的话，我硬不硬得起来。硬得起来就做，好不好。”

　　耿木愣住了，反应过来后猛地摇头，眼睛再一眨，一颗眼泪就掉出来了，嘴里还呢喃着：“不要，不要……”

　　廖责序任由他哭了一会，然后才提着他的腋下，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坐着。面无表情地给他擦完了眼泪，又把那张脸抬向自己，“哭什么，有这么不想跟我做吗。”

　　耿木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过去的人生里，耿木几乎没怎么掉过眼泪，甚至可以说是没掉过。他跟着耿兰芳长大，耿兰芳连重话都舍不得对他说，耿木每天只会笑，在学校被欺负了也只是回家的路上会难过一会，到家了耿木就会无师自通地忘掉这些东西。后来在张文珍那里生活，张文珍虽然不喜欢他，但也从来没打过他。当然，耿木明白她是连打都懒得打他，张文珍对他做得最多的就是言语打压。耿木也没觉得那些话有难听到想哭的地步，因为虽然心里还渴望着母爱，可对张文珍的确是不抱有希望。不抱有希望，也就意味着他不会失望，不失望就不伤心，不伤心也就不会哭。

　　他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在廖责序这里会如此控制不住情绪。好像自从耿兰芳走了之后，耿木的泪腺就被打开了，情绪一有波动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流眼泪。

　　耿木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哭过的原因，还是因为廖责序的话。去抓廖责序抬起他下颌的手，没有拿开，就只是这样握着，看了下廖责序，又半垂下眼眸，“你不要这样说话……我没有不想……你说你喜欢我，我就信了。我……你之前都没有怎么对我说过……所以我不敢相信。”

　　廖责序确实是不怎么喜欢说这种话的人，但他觉得自己很多时候都已经用其他言语和行为表达了这样的情感，他没想到耿木竟然会如此在意这么一句话。

　　廖责序不懂自卑的人，自然也不理解缺乏安全感的人。因为得到的正面反馈太少，所以这类人是必须要通过直白的，反复的，多次的言语肯定才会慢慢建立对一件事物的信心。耿兰芳不吝于夸奖耿木，但很显然她一个人的力量是单薄的。如果耿木没有在学校受到欺凌，没有在三年级那时候转去北京，从此生活在张文珍的精神压力下，耿木的性格未必会如此。耿兰芳的夸奖只在耿木幼年时起到保护的作用，这种夸奖随着周围越来越多人的打压和欺凌，在耿木那里也变成了安慰。夸奖只是因为外婆对他的溺爱吧，并非耿木真的有那么厉害。

　　“我不知道你想听这个，是我的问题，我向你道歉。你喜欢听，我可以讲，但我不是一个喜欢把这种话挂在嘴边的人。现在，我跟你讲一次，讲完你把它记在心里。如果以后你还是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是可怜，那你不仅是在羞辱我，更是在羞辱你自己。”廖责序让他看着自己，“听好了耿木，我，廖责序喜欢你，是想要亲你，想要操.你的喜欢。同情，可怜，都有，但我不是大善人，什么路边的小猫小狗都要可怜。我喜欢你才可怜你，你明白了吗？”

　　耿木的脑袋转得慢，廖责序说完，他消化了有大概五六秒钟，然后才缓缓地点了下头，小声地回他：“我知道了……”

　　“下次再提分开这种话，我先把你操.死在床上，再把你丢出去，记住了吗。”

　　耿木愣怔，随后慢慢抱住了他，脸贴着他的肩膀，“再也不提了，你不要凶了……”

　　“凶？”显然，廖责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可怕，只是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后腰，问回到最初那个问题：“那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耿木这次不敢犹豫了，忙点着头，说：“要。”

　　廖责序又问：“你妈不同意，你怎么做。”

　　耿木安静了一会，然后回他：“我不听她的，我就听你和外婆的……”

　　听到这句，廖责序的情绪也终于是下去了一点点，又果断拍板道：“行，那就下周回去祭拜外婆。拜完就去公证处，之后再通知你妈一声。”

　　耿木对他的安排没有意见，他本来就什么都会听廖责序的，但他又想到廖责序的家人，“那，你家里怎么办？”

　　闻言，廖责序捏着他的后颈把人从脖子里拎出来，目光在他脸上流连，最后落在他的眼睛上，“比起这个，你还是操心一下你的身体。养好了，公证完了后，夫妻之间要做的事我一件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