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尾巴》真的一点都不困

4、嗯，熟 贺景

　　贺景庭看见这一幕彻底懵逼了。
　　他的好兄弟，中考拒绝保送名额仍然依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一中，万人之上，一人之下，平常冷的和个冰块一样的面瘫男神，现在，此时此刻，就这样被一个小姑娘扯住衣角，愣在原地。
　　……不是哥们，你从哪儿欠下的桃花债。
　　季喻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就看见了贺景庭朝他投来的钦佩的目光。
　　兄弟，不愧是你……
　　季喻无语，面前的人仍捏着他的衣角，个子小小的，才到他的肩膀，此刻埋着头，看不清脸，但是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你在等我？”季喻开口打破沉默。
　　“嗯……”余澄的声音也小小的，闷闷的，带着一点儿鼻音。
　　“嗯？”声音太小，季喻没有听清。
　　余澄挣扎了一会儿，重重地点了下头。
　　等得人都走光光了，等得眼睛都看花了，等得都快要睡着了。好不容易等到你，结果还在你面前摔了一跤，脸都丢光了。等了那么久，结果连声招呼都没打。把我当作空气了吗，直接就走了……
　　余澄觉得委屈。
　　“等我做什么？”季喻的声音冷冷的。
　　是啊等他做什么？他们也就只有一面之缘吧，人家都约好了时间地点还伞了，又不可能赖账。自己这样屁颠屁颠地追上来，算什么？有什么好委屈的？本来就不是很熟啊，人家凭什么要和你打招呼。余澄你怎么那么矫情，有什么资格委屈呢。人家刚才扶你一下，没让你摔个狗吃屎，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到底在自作多情什么。
　　“拿伞。”余澄咬着唇说出来。
　　啊，原来是这样。
　　“我没有带在身上。”季喻瞥了一眼女孩松开的手，刚才红肿的痕迹已经减淡了一些。
　　“我下午再拿给你可以吗？还是便利店？”
　　余澄没敢抬头，匆匆地答应了一声，落荒而逃。
　　季喻看着余澄仓惶逃走的背影笑了出声。她刚才的眼睛红红，现在跑的这么快，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
　　贺景庭看旁边看了那么久，还是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撞了撞季喻的肩，问：“认识？”
　　“嗯。”
　　“这个世界真小，你居然和余澄认识。没想到啊。我和她还是在夏令营上认识的。”贺景庭咂了咂嘴，好像在回忆，“挺可爱一女孩子的。”
　　“熟吗？”季喻的尾音上扬，挑了下眉。
　　“不……熟吗？”贺景庭看他这样，问得小心翼翼。
　　平常哪里见过有女孩子敢上去直接拉住季喻的？多少上去想要联系方式的都被劝退了。季喻这个人就是活唐僧，和他贴的近了一点，他都像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躲还来不及，怎么会像刚才那样任由女孩拉着他，居然还不发飙，真是让贺景庭开了眼了。
　　这还不熟？不熟敢这样？
　　季喻嘴角上扬，轻笑出声。
　　“嗯，熟。”
　　……不正常。贺景庭觉得很不正常……

　　回到家里，余澄洗了个澡，坐在床上开始反思自己。
　　是不是有点儿冲动了。女孩子还是矜持一点比较好吧。
　　他是不是不喜欢自己啊……那也应该算不上讨厌吧。
　　啊啊啊啊啊啊丢人丢大了……
　　余澄重重地锤了几拳抱着的兔子娃娃，将头埋进枕头里，长叹一声。
　　好难。
　　余澄从小就长得乖，小家碧玉，邻家妹妹的长相，清纯可人，特别招人喜欢。
　　上幼儿园的时候就有小男生拿着棒棒糖，怯生生地告诉她有多喜欢她。上初中之后，情书也没有断过，各种小礼物小零食把她的抽屉塞得满满当当的。而她总是一本正经的把所以东西都退了回去，郑重的告诉他们：
　　“谢谢你的喜欢，但我并不喜欢你，一点儿也不，还是好好学习吧。”
　　全班第一这句话一出，嘲讽性拉满。
　　后面勇敢的人倒是变少了但从没有断过。
　　余澄那时候觉得无爱一身轻。
　　但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栽了跟头。
　　余澄没有喜欢过人，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这点小悸动算不算喜欢。
　　她才见过季喻一面，今天是第二面。
　　她不是一个相信一见钟情的人。
　　但在那一刻，心跳加速，她的心迫切的告诉她。
　　余澄就是要和季喻产生联系才行。
　　无论大小。
　　所以当她站在一班门口的时候，周遭异样的眼神，有疑惑，有不解，还有带着恶意的。但是她都觉得无所谓。就算真的摔了一跤她也之会拍拍屁股，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当季喻出现在她面前，漠视她，略过她，一个眼神都不分给她时，她觉得难受极了，难受地想掉眼泪。
　　她不能装作视而不见。
　　于是她伸手抓住了那点微弱的联系。

　　叮——手机信息的声音。
　　余澄随手将书桌上的手机抓过来，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
　　下一秒看清是谁发的信息后，噌的坐起身来。
　　浅蓝色头像，是季喻发的信息。
　　y：你在店里面吗？我到了。
　　当余澄火急火燎地赶到店里时，只看见季喻一个人静静地待在玻璃窗前，戴着耳机。
　　他换了一套衣服，干净的白色纯棉T恤和蓝色牛仔裤，还是背着上午的黑色双肩包，只不过这一次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背着。
　　余飞看见自家妹妹来了，有些诧异。谁把这尊大佛叫来的。
　　“你来干啥？妈让你来帮忙的？”
　　“想得美！想来我就来，不可以吗？”余澄瞪了他一眼。
　　余飞见她这样，忍不住笑，吊儿郎当地说：“行行行，你是我祖宗。”说完还朝季喻的方向扫了一样。
　　“心里有鬼。”

　　余澄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季喻戴着耳机听不见。依然自顾自地写着手上的卷子。
　　季喻感受到了耳朵上传来的温热触感，但转瞬即逝，放佛在他的心尖上轻轻地烫了一下。
　　“这题选A。”女孩声音甜甜的，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不是英语听力的声音。
　　余澄摘下了季喻左耳上戴着的耳机放到桌子上。
　　“等很久了吗？”
　　“没。”季喻下意识的回答。
　　其实也就半小时而已……
　　“我的伞呢？”
　　季喻摘掉另一边的耳机，将双肩包调转到面前，从里面拿出了一把粉色的伞。
　　伞很干净，什么没有一点泥污，被好好地包在防尘袋里面。
　　余澄接过伞，说了句谢谢。
　　季喻将卷子塞回书包里，拉上拉链，重新把书包，调转到背后，就准备走了。
　　就要走了吗？这么快……
　　余澄伸手拦住了季喻。
　　？季喻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余澄。
　　余澄被他看得有些心虚。
　　“那个……今天你救我一命，我请你吃关东煮！”
　　救命？不就是被扶了一下，至于说得这么夸张吗。
　　余澄你还真是没脸没皮，一天之内堵了人家两次。
　　……没事，事不过三，这才第二次不要紧。
　　其实余澄还是害怕被拒绝的，见季喻不说话，余澄有些尴尬地给自己找补。
　　“你没时间吗？没事啊哈哈……下次还有机会。”她越说越没底气。
　　“有时间。”

　　余澄端着两碗关东煮到季喻跟前时，季喻已经坐下，重新掏出了那张卷子。
　　这么爱学习的吗……
　　“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拿了一点。”余澄将手里的关东煮推向季喻。
　　“我不挑食。”
　　季喻看着自己面前这碗，都快要溢出来的关东煮，眼皮还是控制不住的跳了一下。
　　余澄直接搬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你也是一中直升上来的吗？”
　　“嗯。”
　　“你和贺景庭是很好的朋友吗？”
　　“嗯。”
　　“好吃吗？”
　　“还行。”
　　……
　　余澄觉得季喻的话真的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她一直问，虽然他一直在答，但是每句话都不超过四个字。
　　问到后面，余澄实在憋不出来什么话了，再问就要把他户口给问出来了，她又不是做人口普查的。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季喻吃的很专心，估计是从小就被教育，食不言寝不语。关东煮没一会儿就见了底。余澄也没理由再缠着季喻。
　　她才不是狗皮膏药。
　　送季喻出了店门，看着季喻消失在夜色里的身影，余澄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季同学，明天见。”
　　余飞看见自己妹妹笑的不值钱的样子，忍不住调侃。
　　“小舔狗，你哥我就是这样教你的？”
　　“一把岁数了，恋爱都没谈过的大叔。闭嘴吧”余澄白了他一样，“你懂什么。”
　　这才不是舔狗。
　　余澄觉得季喻要是想要天上的星星她也愿意给他摘，想要海里的月亮她也愿意给他捞。
　　心甘情愿的。想要把一切都给他。
　　他们才见了三次面，她的心就已经控制不住的，向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