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双重幻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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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族馆的灯光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让莫渊——现在被系统称为顾言——的太阳穴刺痛。郭阔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掌湿冷黏腻，像某种深海生物的触须。
"你脸色很差啊。"郭周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棒球帽下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是不是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
莫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喉咙里卡着某种粘稠的异物感，仿佛吞咽了一口海水。水族馆入口处的玻璃门反射着阳光，在某个角度，他分明看到门上倒映的不是自己和郭周，而是两个穿着潜水服、面部被某种透明膜状物覆盖的人形。
"两张成人票。"郭周对售票员说。那是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女子，嘴角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弧度，眼睛却一眨不眨。当莫渊接过门票时，纸片在他指尖蠕动了一下，他差点惊叫出声——门票上印着的不是水族馆宣传图，而是一张模糊的人脸，正用空洞的眼眶"看"着他。
"怎么了？"郭周凑过来，呼吸带着海腥味。
莫渊强压住颤抖："没、没什么。"
走进水族馆的瞬间，空调冷风裹挟着某种腐败的甜腻气味扑面而来。莫渊的视线被中央巨大的圆柱形水族箱吸引——成千上万的银色小鱼组成漩涡状图案，在蓝绿色的水中游动。但当他走近时，所有鱼突然同时停滞，齐刷刷转向他，露出腹部——那里不是鱼肚，而是一张张微缩的人脸，正无声地尖叫。
"顾言！这边！"郭周在不远处招手。莫渊眨眼的刹那，那些鱼又恢复了正常游动，仿佛刚才的异象只是幻觉。
【警告：认知干扰加剧】
【理智值：68%】
【不要注视任何水体超过3秒】
系统的红色警告框在视野边缘闪烁，莫渊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左手背皮肤下隐约有银色的脉络在流动。他慌忙拉下袖子遮住，跟上郭阔的脚步。
"听说今天有人鱼表演，"郭周兴奋地说，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青光，"是新来的，特别漂亮。"
走廊两侧的水箱里，珊瑚礁呈现出诡异的粉红色。莫渊凑近看时，那些珊瑚枝丫分明是细小的手指，正随着水流轻轻摆动。一只章鱼从礁石后探出头，它的吸盘里嵌满了人类的牙齿。
"啊！"莫渊踉跄后退，撞到了一个游客。
"小心点。"那人扶住他，声音平板无波。莫渊抬头，对上一张毫无表情的脸——所有五官都像是画上去的，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蜡质光泽。更可怕的是，周围所有游客都长着同样的脸，保持着完全相同的微笑，连眨眼的频率都分毫不差。
"这边请。"一个穿着制服的导游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莫渊注意到她的脖子有不自然的弯曲，像是曾经折断过又重新接上。制服的领口处，隐约可见鱼鳃般的红色裂痕。
导游带领他们穿过一条幽暗的隧道，头顶是弧形的水族箱。鲨鱼从上方游过，投下扭曲的阴影。莫渊突然发现那些不是普通的鲨鱼——它们的腹部裂开，露出里面纠缠的人类肢体。
"我们即将到达人鱼馆，"导游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像是声带被盐水浸泡过，"请各位保持安静，人鱼对声音非常敏感。"
隧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上面用红色油漆写着"禁区"二字。导游从脖子上取下一把钥匙——莫渊分明看到钥匙插入锁孔时，锁眼渗出了一滴暗红色的液体。
门开了，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海腥味和某种腐烂的甜腻气息。圆形展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水族箱，直径至少有十米。水箱里的水呈现出不自然的深蓝色，表面漂浮着一层银色的薄膜。
"人鱼呢？"一个女声问道。莫渊转头，看到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子，名牌上写着"韩凤凌，研究员"。
导游的嘴角扭曲成一个诡异的笑容："请耐心等待，她喜欢观察人类。"
莫渊靠近水箱，玻璃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留下蜿蜒的痕迹。当他把手贴在玻璃上时，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突然，一只苍白的手从深水中伸出，与他的手掌隔着玻璃相贴。
"啊！"莫渊猛地后退，那只手有五根手指，但指间有蹼状连接，指甲呈现出病态的蓝色。
水波搅动，一个身影缓缓浮出。那确实是人鱼——银白色的长发在水中飘散，面容美得不似人类，皮肤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但当她完全转过身时，莫渊的血液几乎凝固——人鱼的下半身不是鱼尾，而是数十条半透明的触须，每一条末端都卷曲着微缩的人类胚胎。
"这就是你们的新展品？"韩风凌皱眉，"看起来像是某种基因改造产物。"
人鱼突然睁开眼睛，瞳孔是竖直的细缝。她的嘴唇没有动，但莫渊的脑海中响起清晰的声音："你回来了。"
【理智值：53%】
【警告：即将低于50%】
莫渊头痛欲裂，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人鱼的脸在他眼中不断变化——时而变成那个银发女子，时而变成他自己扭曲的倒影。水箱里的水变成了粘稠的黑色液体，无数苍白的手臂从深处伸出，拍打着玻璃。
"这不是真的..."莫渊喃喃自语。
"当然不是真的，"韩凤凌突然凑近，她的眼睛变成了完全的黑色，"没有什么'真实'可言。"
一声巨响，水箱的玻璃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导游发出非人的尖笑，她的制服被撑破，露出下面覆盖鳞片的躯体。游客们同时转头，嘴角裂开到耳根，露出鲨鱼般的尖牙。
"演出开始了！"导游的声音分裂成数百个和声。
黑色的液体从裂缝中喷涌而出，莫渊被冲倒在地。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他看到了幻象——迷雾之岛上的丛林，那些长着人脸的树木正向他伸出手臂；梦魇号的甲板上，无数血手印在蠕动；深海之下，银发女子悬浮在由尸体组成的王座之上，向他微笑。
"顾言！这边！"郭周的声音传来。莫渊转头，看到郭周站在安全出口处招手。但下一秒，郭阔的手臂突然拉长变形，变成了覆盖吸盘的触须。
莫渊挣扎着爬起来，向相反的方向跑去。走廊的灯光变成了血红色，墙壁渗出粘液。他经过一个个"展区"，看到的却是噩梦般的景象——企鹅展区里站着无数赤裸的人形，皮肤被冻成青紫色；海豚表演池中漂浮着肿胀的尸体；儿童触摸池里，海星长着人类的手指，正抓挠着池壁。
"莫渊。"一个熟悉的声音呼唤他。莫渊转身，看到林寻站在走廊尽头，他的袖子下伸出锋利的骨刺。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真名？"莫渊颤抖着问。
林导的脖子发出骨折般的脆响，头歪向不自然的角度："因为我们一直在等你回来。你逃不掉的。"
莫渊转身狂奔，推开一扇标有"员工专用"的门。里面是一个狭小的办公室，墙上贴满了照片——全是他在不同场景下的影像：站在梦魇号甲板上、在迷雾之岛的丛林里、现在在水族馆中...每张照片上都有一个银发女子的模糊身影，站在他身后。
莫渊的视线模糊了，他感到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卷起袖子，他看到自己的手臂正在变得透明，皮下浮现出细小的鳞片和发光的蓝色血管。
【理智值：■■■（系统错误）】
【警告：同化进程87%】
【最终警告：不要看镜子】
但已经晚了。办公室墙上挂着一面小镜子，莫渊不由自主地看向镜中——里面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那个银发女子。她微笑着，嘴唇与莫渊的动作完美同步：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我的半身。"
镜子突然爆裂，碎片划过莫渊的脸颊，却没有流血——伤口处渗出的是银色的黏液。门外传来抓挠声和湿漉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当办公室的门被撞开时，莫渊已经停止了挣扎。他的眼睛变成了完全的银色，嘴角裂开到人类不可能达到的弧度。银发女子站在门口，伸出触须般的手臂。
"回家吧。"她说。
莫渊——现在应该称他为"它"了——微笑着迎上去，想要与银发女子融为一体。水族馆的墙壁开始溶解，露出外面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和漂浮其中的无数尸体。在海洋深处，某个巨大的存在正缓缓睁开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双重幻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