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谎言》鸥吟

5、Chapter5 手写的从前

　　周末，倪好赖在床上吹空调刷手机，几个小时过去，家里没有一丝动静。她疑惑地穿上拖鞋来到秦曜门前，试探性敲敲门，没有任何反应，于是她大着胆子推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屋内窗帘半拉着，桌边摞着几本书，耳机搁在音响上，吉他立在窗边，床上的被子胡乱摊着，房间还算干净，但是却空无一人。

　　秦曜昨晚没有回来。

　　倪好不知道秦曜最近在忙什么，有时她会在凌晨的时候听到开门的声音，偶尔也会在茶几和餐桌上捡到一些歌词草稿，他们住在一起，可是却有很多天都没有打过照面了。自从上次秦曜和她提起自己的工作后，她一直很好奇，但却没有契机去了解更多，现在更是见一面都困难。

　　秦曜戴着帽子和口罩坐在耳鼻喉科的门诊室外等候，他靠在冰凉的不锈钢椅背上，帽檐下的双眼熬的通红。

　　他不知道自己在录音室泡了多少天，只知道每天睁眼录歌，闭眼睡觉，两点一线。正式录制比他预想的进度慢很多，除了需要讨论修改的部分以外，连续多日集中性用嗓，声带也明显出现了不适的症状，他本想坚持录完，但昨晚录到后半程时，嗓子直接劈了，这才不得已临时挂了个号。

　　“声带充血了，没什么大问题，最近别使劲用嗓子，注意休息多喝水，我给你开点药回去吃一吃。”医生把身子转回去对着电脑熟练地开起了药方。

　　“那医生，我这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恢复？”

　　“怎么，你很急啊？工作要用嗓子？”医生经验丰富，一下就猜出了秦曜的用意。

　　秦曜点点头。

　　“怎么着也得一礼拜左右，这段时间不要过度用嗓，否则之后声带受损会更麻烦。”

　　秦曜拿了药从医院出来，给公司回了消息，那边嘱咐他不要担心录制的事情，彻底恢复再继续，好好休息。

　　倪好很擅长学习，但人不可能面面俱到，她穿着围裙对着菜谱一比一复刻家常菜，但做饭和做题不一样，考验的是动手能力而不是阅读理解能力。

　　她自信地夹起一块鸡蛋尝了一口，表情狰狞，但还是狠狠咽了下去。

　　既入穷巷，就该及时掉头，可倪好偏偏是个迎难而上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驴。等秦曜开门进来的时候，整个客厅都弥漫着浓烟，烧焦的糊味儿散在空气里，烟雾报警器滴滴滴滴响个不停。

　　他连忙走到厨房，拉开门，只见站在灶台旁的人才还在投入地翻炒着一锅不明物体。

　　“你干嘛呢？”秦曜强忍不适，抬高音量凑在倪好耳边问道。

　　“你回来了？我在做饭啊。”

　　秦曜扭头环顾着像是被炮轰过的厨房，发出了灵魂一问，“你确定你是在做饭不是做法？”

　　他咳嗽了几声，把窗户推开，夺过倪好手里的锅铲，“你出去吧大师。”

　　说完，他把那锅黑不黑黄不黄的东西一股脑儿倒进了垃圾桶，洗手切菜，重新起锅烧油，倪好站在一旁见对方有模有样，动作麻利，便转身除了厨房，走前还不忘把门带上。

　　半晌，厨房的门开了，秦曜端着几盘菜走到客厅，看向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倪好，“端菜。”

　　倪好看着这几道简单的家常菜不是自己操刀的那几道，放心地伸出了筷子。

　　“真好吃！没想到你这么会做饭。”倪好挨个尝了遍，不由得对秦曜的厨艺肃然起敬。

　　“还行吧。”

　　“你声音怎么了？”刚才在厨房，抽油烟机的声音盖过了人声，现在安静下来，倪好察觉到秦曜的嗓子好像哑了。

　　“没什么事儿，声带充血了。”秦曜不以为意，天热上火他没什么胃口，筷子没动几下就放下了。

　　“那你今天还去录歌吗？”

　　秦曜摇摇头，“最近几天应该都不去。”

　　“那你吃完跟我去个地方吧，看在你做饭的份儿上，我请你看话剧。”

　　秦曜疑惑地看着倪好，但还是答应了。他跟着她辗转了两班地铁，数十站后，两人来到燕平传媒大学门口。

　　秦曜看着人来人往的学校正门，“为什么来这儿？不是要去看话剧吗？”

　　“今晚表演学院有演出，朋友给了我两张票，高雪回不来，便宜你了。”

　　说完，倪好自顾自朝门口的闸机走去，从口袋里找出校园卡，扭头望见秦曜还愣在原地，她挥挥手，“快点！”

　　见状，秦曜只好跟了过来，蹭着倪好的校园卡进了学校。

　　“我们学校不错吧，毕业了还能进，要不是离上班的地方太远，我肯定回来蹭饭。”

　　两人并排走在人行道上，秦曜没有答话，身旁不断有骑着自行车和他们擦肩而过的学生，不论男女，大家脸上都洋溢着未被社会沾染的青春与澄澈。

　　倪好带着秦曜来到学校的小礼堂，燕传的艺术学院很多，这个地方基本上被各个艺术专业的学生占据，不是拿来交作业，就是拿来对外表演。

　　今晚上映的舞台剧是表演专业学生的期末考试，倪好的票还是暗恋高雪的学弟给的，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佳人没有赴约，来了两个凑热闹的。

　　说话间，场内灯光暗掉，台上将时间拉回到民国，两个相爱的年轻人在炮火连天的时代背景下，为了完成肩上的使命而不得不分开，最后双双献身于革命。

　　大幕落下，台下掌声雷动，学生们的表演完成度很高，许多观众都为之动容，纷纷红了眼眶，倪好吸了吸鼻子，她没带纸，期待的目光看向身旁的秦曜。

　　秦曜会意，他翻了翻口袋，很遗憾，他也没带。

　　散场后，倪好还沉浸在刚才的故事里，脸上没了来时的轻松，反而挂着一脸的凝重。

　　“这么共情？”秦曜承认演得不错，但也不至于拔不出来吧。

　　倪好点点头，“我和高雪之前一有时间就会来小礼堂看演出，除非有晚课，我们基本一周满勤，现在毕业了，虽然还在同一个城市，但像这样的机会却很少了。”

　　她们专业的很多同学毕业后都去做了老师，也有像她这样在公司打工的，而高雪，是个例外。

　　两人慢悠悠晃过操场，这里晚上有不少学生在跑步或是散步，草坪中央还有人在弹琴唱歌，周围亮起一圈手电筒的亮光，在漆黑的夜里格外亮眼。

　　秦曜被那歌声吸引，倪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要不要过去看看？”

　　“好。”

　　他们走近后，也学着其他人盘腿坐下。唱歌的男生唱的是周杰伦的《稻香》，唱到副歌部分时，在场的人都忍不住跟着一起哼唱起来。

　　一曲终了，倪好有些意犹未尽，他看向秦曜，手电筒的光忽明忽暗地打在他的脸上，她看不清对方此时的表情。

　　“你要不要上去试试？”倪好问道。

　　秦曜转过头来，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差点儿把这茬儿给忘了，“sorrysorry，那我唱，你弹。”

　　还没等秦曜反应过来，倪好就起身朝圈内走去。

　　秦曜坐在原地，隔着些距离没听清她和拿吉他的男生说了什么，只见那人轻轻点了点头，随后把吉他递给她。

　　“秦曜，来啊！”

　　倪好朝秦曜的方向招招手，周围人的目光也随之看了过去。

　　秦曜起身拍拍裤子，跨过前排的学生，走到倪好面前，接过她手里的吉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唱什么？”

　　“你会哪首？”

　　这句话无意点燃了秦曜的胜负欲，他挑挑眉，“你随便点。”

　　倪好被秦曜的回答装到了，她思索片刻，说了一个她认为小众的歌曲。

　　“给ta的情书。”

　　秦曜拨琴弦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倪好，“可以。”

　　他们再次盘腿坐下，周围的声音渐渐小了，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们。秦曜的手指拨动琴弦，轻柔的前奏缓缓响起，在马上要进第一个音的时候，他有些紧张，有意给倪好空了一小拍作提示。

　　下一秒，舒缓温柔的声音响起，情感饱满的歌声自由流淌在这个小小的圈里，倪好眼眸低垂，唱得人内心无比平静，直到结束，众人在呆楞几秒后才想起鼓掌，而这时这里已经聚集了更多的观众。

　　倪好丝毫不怯，她落落大方地起身朝众人鞠了一躬，转身看向自己的搭档，这是他们第一次配合，竟然出乎意料的默契。

　　倪好没想到秦曜竟然真的会弹，秦曜也没想到倪好竟然一字不落地记住了歌词。

　　他神情复杂，看着对方在收获一众掌声后眉眼弯弯的样子，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似乎发生了改变，在无人的角落里冒出了新芽。

　　【后记】

　　燕传的表白墙上被人投稿了一组照片和视频，拍摄时间和地点是前几天晚上的露天操场，画面中的年轻男女一弹一唱，下面的评论区仿佛炸了锅一般。

　　【好帅啊！！！】

　　【嗑到了嗑到了！！！！howpay～】

　　【有人知道他们是哪个专业的吗】

　　【蹲】

　　【蹲】

　　【蹲】

　　【怎么都是拉屎的，没人递纸吗】

　　【重金悬赏有无知情人士】
　　.
　　.
　　.
　　.
　　.
　　.

　　秦曜登录自己的账号，《给ta的情书》的播放量在几日内猛增，已经破了999+，最新的留言都是从那晚表演来的吃瓜网友。

　　【燕传表白墙来的】

　　【我也】

　　【+1】

　　【+10086】
　　......

　　秦曜一条条看过去，他没想到倪好还听过这一首，这首是他所有歌里热度一般，人气一般的冷门歌曲，他更没想到，倪好的歌词比他记得都熟，要是那晚嗓子没坏，他还真不一定能完整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