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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去他妈的兄弟 世间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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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万物,轮回流转,地里的辣椒和番茄正蓬勃生长,而有的人,却悄然走到了尽头。
元宵后,老太太的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
陈三娘挺着肚子伺候了她老人家快两个月,这天她像往常一样端了饭过来,床上的人却是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看到她大着肚子哭哭啼啼跑过来,赵美兰吓坏了,知道是怎么回事后,立刻就吩咐周慧去给老太太擦身子换衣裳,又派了陈青山置办丧事。
不到一天时间,沈宅就布置得有模有样。
陈三娘跪在灵前,哭得泣不成声。她正怀着孕,哪受得了这样哭,顺子和石头劝了她好久,才将人劝回屋。
沈家没落好些年了,从前的关系大多都没有走动,所以来吊唁老太太的人并不多,不过赵美兰请来做法事的班底却是顶级配置。
看着敲敲打打的乐手和念经的法师,陈三娘抹着泪向她道谢:“兰姐,真是对不起,母亲一去我就跟丢了魂似的。谢谢你替我操办这些,母亲生前最喜欢热闹,想来她老人家肯定会满意的。”
“我答应了让老太太风风光光地出去,自然要做到。好了,昨晚哭了大半夜还没哭够啊?你怀着身子呢,这种地方,最好少来。就是再难过也要当心肚里的孩子,明早出殡有石头就行,你就别跟着了。”
“我知道,可是我就想陪陪母亲。我不去近处,就在这儿远远看着。”
“那行吧,但你不能强撑,累了就去休息。”
陈三娘点点头:“我知道的,兰姐你放心吧。”
老太太头七过了之后,沈家终于迎来了它新的主人。
赵美兰没急着入住,而是打算先好好翻修一遍。
老太太不在,陈三娘他们也没了再住这儿的理由。
看着顺子忙前忙后地搬东西,赵美兰拉着三娘抱怨:“祁佑和我闹了好久,说家里又不是没地方住,你们怎么就非要搬出去。要我说你们也是的,这么急干什么?你大着肚子呢,在这儿也好有人照应,生了娃再搬也不迟啊。”
陈三娘笑着摇头:“不合适,若不是母亲的缘故,我们早该搬了。顺子在附近租了院子,虽然小了些但位置好,这样他上工方便,石头也还能跟佑佑一块儿上下学。”
“既然离得不远,那你可要常来看我。”
“嗯。”
……
身旁总有人若有似无地偷看自己,任谁都会受不了。
纪淮放下笔,转头看向装作若无其事的某人:“你最近是怎么了?有事没事总看我干什么?”
“有……有吗?”祁朗低头倒水,“我什么时候看你了。你不是在练字吗,专心点,瞎想什么呢。”
纪淮懒得跟他计较,说:“过几日我要去嘉安参加岁考,最近家里翻修,陈叔不能去摊子上帮忙,要是你也不在了,兰姨他们肯定忙不过来,要不你就不去了吧?”
“那怎么行?!我不去谁照顾你?”
“只是寻常的考试而已,又不是考秀才、考举人,不用特意照顾,我自己可以的。”
“不行不行,考试加上路上最多就十来天,他们忙完这一阵就好了。就算是普通考试那也是出远门,你自己一个人,万一遇上什么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妈肯定不放心。你想都别想,不许再提这事啊。”
“可是……”
“没有可是,不信你跟妈去说,看她同不同意。”
“……那还是算了吧,我不想被兰姨唠叨。”
祁朗端起茶杯挡住勾起的嘴角,眼里都是计谋得逞的快意。
哼,开玩笑,多好的二人单独相处的机会,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
那晚发现自己对纪淮有反应后,祁朗怎么都不肯面对现实,非说是因为憋太久了才会饥不择食。可他当晚便梦到了与纪淮肉|体|交|缠的画面,更可怕的是,他这次梦到的是完完整整的纪淮。
在一连好几晚都没能睡个好觉后,祁朗终于不得不被迫面对自己的内心。
那一晚,他在桌前坐了好久都没能得出个结论。正打算熄了灯上铺时,纪淮醒了。
当他睡眼惺忪地看过来,瓮声瓮气地问祁朗怎么还没睡的时候,祁朗还不觉得有什么。
可当他刚在铺上躺好,身旁的人就不自觉往怀里靠,嘴里还不知道嘟嘟囔囔着些什么的时候,祁朗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去他妈的兄弟,老子就衣冠禽兽了?
堂弟而已,还不是亲的,怎么就不能喜欢了?
那天之后,祁朗便完全换了心态。
没了羞耻心的他,闲暇无事除了跟个痴汉似地偷看纪淮,就是想着怎么才能把人追到手。
嘉安还是和原来一样热闹,祁朗想起上次被迫共睡一张的画面,特意找到那家客栈。
本以为能再次美人在怀的他,却忘了如今不是府试,没有那么多学子住店。
听到掌柜说正好还有两间上房的时候,他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掌柜以为他是嫌贵,忙说:“通铺倒是也有位置,就是夜间会吵闹些,两位若是不介意,我让人领你们去?”
祁朗可不想再感受一次通铺的味道:“算了,还是上房吧。”
“好,客官请随我来。”
“行之?你怎自个就来嘉安了,也不等等我。”
一听到这熟悉又讨厌的声音,祁朗立刻进入全副武装的状态。
可恶,清河客栈那么多,为什么哪儿都能遇到这家伙?!
对于无处不在的上官,纪淮也很头疼。可对方虽说跟得紧了点,却并未做出什么越界的举动。于是他也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陪他演着知己好友的戏。
“上官兄,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
上官晔埋怨地看着他:“我不是说了一同来考试吗,你怎么把我给抛下了?”
“抱歉,可是我坐不惯马车,总不好委屈你为了我坐船来。”
“我还当是什么缘由呢,原来只是因为你坐不惯马车。咱们是好友,怎么能用委屈这个词。虽说船上的房间狭小逼仄了些,但一路上能与行之你畅谈,也就不算什么了。”
死基佬,清河到嘉安没有专门的客船,我和纪淮都得跟别人挤一间房,还一路畅谈,读书人不要脸起来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
祁朗打量的目光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见他脸色不虞地看着自己,上官晔看向纪淮:“行之,这位……”
“哦,这是我堂哥,名唤祁朗。”
“原来是行之的族兄啊。”上官赶紧向他作揖问好,“在下上官晔,与行之同在韩夫子座下进学,也算得上是同窗。”
“说来惭愧,我与行之交往这么久,竟还是第一次见他的家人?祁大哥虽着布衣,却难掩其华,真是让上官自愧不如。”
当然不如,小爷就算穿着粗布简衫也比你帅。
见祁朗扔板着一张脸,纪淮赶紧伸手在他后腰掐了一下,于是他只好假笑道:“哪里,上官郎君才是一身华衣也难掩风姿。”
上官笑了笑,看向掌柜:“老板,来一间上房,麻烦安排在这两位隔壁。”
“哟,实在不好意思,今日最后两间上房由这两位客人定了。客官,对不起,只能劳烦您去别家了。”
追追追,这么努力还不是来晚了。少爷,您走好不送!
祁朗心里已经对着上官晔挥手告别,谁知下一秒就听到讨厌的人说:“真是可惜,我刚得了郑玄的策论全书,虽是抄本,却也难得,只是不能与你共读了。”
“郑玄的策论全书?”纪淮的眼睛瞬间亮了,“我记得这书刊行的时候刚好遇上战乱,所以保存下来的并不多,但是有幸读过的大家都很推崇。”
“没错,我的一位好友,家中恰巧有原本,这是我特意托人抄来的。”上官伸手向明川要来书,交到纪淮手中,“行之,我已经大概翻看过,待你抄完后,我们再好好讨论一番。”
“这……多谢。”
上官笑着摇头,同他告别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纪淮捧着手里的书,越看越觉得不太好,在上官一只脚迈过门槛的时候,他扬声叫道:“那个!上官兄,要不我和堂兄住一间房,另一间就留给你吧?”
“真的?!可这样会不会委屈你和祁大哥?”
“无妨,只有几日而已。你策论写得比我好,我抄书的时候遇上什么不懂得,也好问问你。”
“那我就不客气了。”
掌柜看到他们达成一致,忙对着上官说:“客官,本店能免费看管车马,让这位小哥将马车停到后院去吧。”
一进屋,纪淮就忍不住翻起书来。
“难怪那么多大家推崇,果然不错。祁朗,我纸笔呢?这书贵重,得快些抄了还给上官才行。”
纪淮伸着手,半天都没等来,转头一看,就见到了祁朗不爽的臭脸。
“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人家送来一套书,你就巴巴地把房间让出去了。纪淮,你比我想的还要好骗!”
纪淮自知理亏,心虚道:“那我总不能收了书又让他再去找地方住吧,又不是睡一个屋,能怎么样。”
“是不能怎么样,因为他看中的不是这一间房,是你的愧疚。心软一次,就有第二次,这次都无所谓,你可别在关键时候犯糊涂。”
“你胡说什么呢,这都不是一码事。”纪淮从他手里抢过包袱,翻起纸笔来。
“你找什么呢,这里面是换洗衣裳,纸笔不是装在书箧被你收进空间了吗?干嘛,被我说中慌了神,这都不记得了?”
“没有,我一时忘了而已。”
纪淮嘴硬完,从空间取出书箧,闷头抄起书来,全然没看到身后某人勾起的嘴角。
虽然讨厌的人要住在隔壁,可他也能如愿以偿和纪淮一间房,所以祁朗面上看着不高兴,心里却是在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