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摊小贩小县令》琰山

123、灯会遇友

　　元宵灯会，一家子要留着肚子给外面的小食，赵美兰便没让周慧备晚饭，还早早打发他们去找陈松，说他一年到头闷在庄子里出不了几次门，让他们一块儿好好逛逛。

　　玩乐这种事，祁佑最是积极，他提着陈青山做的兔子灯，围着石头叽叽喳喳地往前院去了。

　　赵美兰将陈三娘拉到一旁，轻声问：“老太太身子怎么样，没找你麻烦吧？”

　　“母亲没事，只是以前从没有人给过她气受，一时有些不快，不过身子看着还好。”

　　赵美兰不满地哼了一声，说：“我只是把她老人家的心里话讲出来而已，怎么就不快了。三娘你也是，虽说是儿媳妇，那也都过去了，怎么现在还那样怕她。”

　　陈三娘摇摇头：“兰姐，我知你是好心，可有些事你不了解。”

　　“我阿娘早早就去了，阿爹整日只知道喝酒赌钱，把家底都输了以后，就想将我卖了抵债，好在母亲买下了我。”陈三娘说着，转头看向老太太屋子，“母亲虽买了我，却没有让我入贱籍，而是做主将我配给了石头他爹。”

　　“成亲之前，母亲就同我说过，说石头他爹身子不好，我若是成了沈家媳妇，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抛下石头。”

　　“其实刚嫁进来的时候，母亲待我极好。后来石头他爹没了，她老人家的身子也出了毛病，脾气才越来越大。要是没有母亲，我或许早就没命了，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石头毕竟是她的亲孙子，她考虑那么多也是应该的，只要石头心里记着我们的母子情分，其他的我都不在意。所以兰姐，你真的没必要为我打抱不平。”

　　赵美兰只看到了老太太的恶婆婆行径，并不知两人从前的恩怨，听完三娘这一番话，心里是说不出的复杂。

　　“可是……我就是看不惯她这样防着你。你若是有别的心思，只需要趁着石头还小，打着没钱的借口将她老人家拖死，这宅子还不是任你处置，哪用等到现在。”

　　“我知道，我今天说这些也不是怪你。只是我自个亲爹都只当我是个物件，又怎么能对别人要求那么多呢。”

　　正说着话，等久了的祁佑跑回来催促道：“大妈妈，快点哦，哥哥和夏夏姐他们都准备好啦！”

　　陈三娘忙道：“好了，不说了，小家伙在催呢，兰姐你快去吧。”

　　“那你注意些身子，老太太都睡了，你有时间也歇息歇息。”

　　“我知道。”

　　“那我去了。”

　　“嗯。”

　　自从天下安定，清河的元宵节就一年比一年热闹。

　　街边商户和酒楼的灯笼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祁佑带着自己的小荷包，穿梭在摊贩间，看见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要来一份。

　　祁朗知道他的性子，早早就在他腰间绑了带子，本是想着这家伙疯起来的时候能拉得住，不至于撒手没，结果却是他被祁佑拉着满街跑。

　　看着他跟在祁佑身后一脸生无可恋，纪淮特意戳了戳祁夏让她看，谁知她只是瞄了一眼，就接着挑香囊了。

　　纪淮小声道：“你不会还在生气吧，这都几天了？”

　　“怎么，他又没跟我道歉，我生气不应该吗？”

　　“应该，可他说那些也是因为担心你，心总是好的。”

　　“心是好的就能当没发生过？我就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听不听不听！”祁夏捂着耳朵摇头，“他要是觉得错了，就自己来跟我说，让你来当说客算什么。”

　　“不是，他没有……”

　　纪淮正想解释，祁夏却大步向前去了别的摊子，就在他想要追上去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行之”。

　　行之是韩希音为纪淮取的字，祁朗他们叫惯了大名，平日里从不叫他这个字。除了韩希音和韩夫子常这样唤他外，也就只剩一个上官了。

　　果然，纪淮一转身，就看到了不远处对他挥手的上官烨。

　　街上人多，上官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挤到他身边。

　　“行之，我远远瞧着背影就猜是不是你，没想到还真是。”

　　纪淮作揖道：“上官兄何时回的清河？我以为你要元宵后才回来呢？”

　　“昨夜就到了，谁让明日要上课呢。清河的灯会虽比不上嘉安，却也别有一番趣味。行之，你带我逛逛可好？”

　　“这……我是同家里人一块儿出来的，怕是不太方便。”

　　上官烨看了看他左右，狐疑道：“是吗？可我瞧你分明是一个人，莫不是嫌我烦，故意这样说吧？”

　　“不不不，只是长辈逛累了在歇息，弟妹们在前头呢。”

　　“那也无妨，正好借此机会见见你……”

　　“纪淮！你能不能管管祁佑，上跳下窜连猴子都赶不上！我是管不了了，你自己管！”

　　话说到一半，祁朗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火气还大得很，拎着祁佑的领子就往纪淮怀里塞。

　　“绳子也给你，你陪他疯去吧。”

　　这么一闹，纪淮哪还有心思理会上官，忙拉着祁佑问：“你干嘛了？”

　　“我没干嘛呀，就是想买个鲤鱼花灯而已，他突然就把我拉回来了。”

　　祁佑说着来了脾气，跺脚道：“那可是最后一个，现在肯定没了！”

　　祁朗斜眼看他：“是啊，你没干嘛，这一路跟散财童子似的，看见什么都要买，存的小金库花了不少吧？”

　　“那又怎么了，我花的都是我自己的钱！”

　　“那也没有这样花的。当心我告诉妈，让她不给你零花钱。”

　　“告状精，我又没花你的钱，你凭什么管我！”

　　“嘿你……”祁朗直接揪着小家伙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哼！”祁佑偏着头不理他。

　　眼看哥俩僵持不下，纪淮看了眼身旁的上官，打圆场道：“行了，他花自己的钱，你说这些他哪里听得进去，等他缺钱就知道错了。”

　　“啧，纪淮你就是这样当哥的？行，你就护吧，以后我不管了。”祁朗黑着脸，松开祁佑转身就走。

　　这么一会儿，纪淮就惹得两个祖宗不快，他只得对上官连声抱歉，拉着小家伙追了上去。

　　特意出来偶遇的上官烨，看着纪淮离去，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在意的身影便随着人潮越走越远。

　　纪淮追上祁朗，拉着他袖子不放：“你怎么脾气越来越大了，说几句就甩脸子。”

　　祁朗看到他身边没跟着某个讨人厌的，才停下脚步。

　　“干嘛，我都不管他了，难不成你还要追着骂？”

　　“谁说我要骂你了？不对，我什么时候骂你了？”纪淮将一旁的祁佑推到祁朗跟前，“给你大哥哥道歉。”

　　小家伙梗着脖子道：“我不！我又没做错什么！”

　　“他是你哥，为什么不能管你？你今天一出来就乱跑，他不管你，说不定你早被人贩子抱走了！”

　　“哼！那也不要！他害得我没有鲤鱼花灯了！”

　　一旁的祁朗幸灾乐祸道：“让你惯他，现在连你的话都不听了吧？”

　　“我！”纪淮瞪他一眼，“你不帮忙就算了，能不能少说几句？”

　　“哦。”祁朗的心情不知为何特别好，直接扭过头吹起了口哨。

　　石头提着花灯，转了好大一圈才看到这几人，他忙上前说：“纪二哥，原来你们在这儿！祁大哥，你怎么突然就拉着佑佑走了？我差点没找到你们。”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纪淮又要被讨厌鬼缠上了。

　　可惜祁朗没法将心里话说出来，否则纪淮又要唠叨，心虚的他只能摸着鼻子道：“那花灯要二钱银子呢，我当然得拉着他走了。”

　　祁佑眼里只有石头手上的花灯，他两眼放光道：“石头哥哥，你把鲤鱼花灯买下来了？”

　　石头将东西递给他，笑道：“我看你喜欢，就买下来了，给。”

　　他也不客气，提着花灯就摆弄了起来：“谢谢石头哥哥！”

　　只是才比划没几下，纪淮就从他手中拿走了竹竿：“先给你大哥哥道歉，不然不能玩。”

　　“可是……”

　　纪淮冷脸：“道歉。”

　　“哦。”

　　祁佑这才不情愿地挪到祁朗跟前，低着头说：“对不起，大哥哥，我不该那么说你。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心情大好的祁朗，摸着他脑袋说：“倒还用不上原谅这个词，以后注意点就行了。”

　　祁佑不理他，只是一言不发地转向纪淮，伸着手要花灯。

　　纪淮：“把买花灯的钱给石头。”

　　“哦。”

　　石头赶紧摆手：“不用，一个花灯而已。”

　　“这花灯二钱银子一个呢，不是祁佑想要，你哪用得着花这钱。你不收，我就不把花灯给他。”

　　祁佑听见这话，急了：“我给钱我给钱！石头哥哥你快收下！”

　　没办法，石头只好收了钱。

　　另一边，祁夏一个人逛着摊子，突然在一众摊贩中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她走上前，确认没看错人后，满是惊讶道：“小蝶，你怎么会在这儿？”

　　小蝶正在招呼客人，看到祁夏也是一愣，但她很快便调整好表情，送走了客人才对祁夏说：“是夏夏啊，你怎么一个人出来逛灯会？”

　　“不是一个人，他们陪着祁佑呢，我就自己逛逛。”

　　“是吗？稍等，有客人来了，你自己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我就不招待你了。”

　　“哦，好。”

　　摊子上摆着各色竹子做的小玩意和木雕制品，祁夏看着一身粗布衣裳，全然没了娇气的小蝶熟练地招呼着客人，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小蝶当初从刺绣小组退出没多久就定了亲，不成想出嫁才两个月，男人就出意外没了。

　　庄稼人可不像大户人家那么讲究，小蝶又没孩子，对方不愿意养个闲人在家，便以克夫的理由将她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