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3、酒坊遇熟人 ...
-
“滚!谁欠的钱你找谁去,我蔡家的酒坊早就和他蔡康德没关系了,他有什么资格抵给你们。再敢来,别怪我不客气!”
“就是,还不快滚!滚!”
车刚驶到蔡氏酒坊门口,祁朗就听见嘈杂的叫嚷声,紧接着两个熟人在一堆壮汉的威逼下,不情不愿地从酒坊里退了出来。
“干干,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别以为我们是怕了,老子兄弟多的是,明天乖乖把钱备好,否则就把你们这破酒坊给砸了!”
祁朗跳下车,来到放狠话的齐老三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说:“齐老三,最近本事见长啊,还敢砸酒坊了。”
“奶奶的,你什么东西敢叫老子齐老三,懂不懂规……矩……”齐老三咒骂着回头,瞧见身后之人的面容后,嚣张气焰立刻弱了几分,“哟,这不是小祁老板吗,两位今天怎么到这儿来了?”
自从之前被魏石打了一顿、又在衙门走了一遭后,齐老三就知道祁朗他们惹不得,除了偶尔去摊子上蹭一顿,再不主动找事,每次遇上了,态度也好得很。
祁朗抬着下巴指了指驴车:“过来拉点酒糟。倒是你们,凶神恶煞的,这是要干嘛?”
“我们……”
齐老三说着,瞥见看门的壮汉,示意两人走远些,才搓着指头说:“这不是手头紧,接了点活吗,过来帮人收债。”
“收债?!”祁志远赶紧扒开大个儿问,“蔡老板欠钱了?”
“哦,那倒不是。是他大哥,听说输得裤衩子都不剩,最后只能用酒坊来抵债。”
“啧啧啧,感情又是赌博害人,又不是蔡老板欠的钱,你们来酒坊要账有什么用?”祁志远叹着气摇头,然后打量起齐老三来,“大个儿来就算了,你这小身板来凑什么热闹?我看酒坊里的人,哪个都比你块头大,你还敢放狠话要砸场子?”
齐老三嬉皮笑脸道:“嘿嘿,我就是说说,关键是气势要拿出来。好歹是道上混的,灰溜溜就走了脸面往哪里放。”
“不是,酒坊那么多人,这钱你和大个儿肯定要不到,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还不如找个正经活干。都是有手有脚的大男人,码头搬货一天也能挣不少呢,怎么就非得赚这种钱?”
“诶,祁老板你这话就错了,动个嘴就能赚的钱干嘛不赚。我们就是来充数的,赌坊也不只找了我们,钱要不要得到无妨,能让他们头疼就行。”
“哦——”祁朗了然地点点头,“还是之前对付我们那招呗,你这活多少钱?”
齐老三心虚地笑着摆手:“没多少没多少,也就赚个酒钱。”
祁朗才不信他的话,哼哼了两声说:“我劝你们还是少干点助纣为虐的事,就是当个跑腿也比干这些强。”
“那不行,我好歹也是齐三爷,怎么能干这种活。”
“得了吧,手下就一个傻大个也敢称爷。除了你自己,还有其他人认这个名头吗?”祁志远毫不留情地戳破齐老三的遮羞布,又看向大个儿,“我说傻大个你也是,找大哥都不知道找个有本事的,跟谁不好非要跟齐老三混?你自己去码头扛包,不比跟着他饥一顿饱一顿的好?”
“诶诶诶诶诶,不带这么挑拨离间的啊。我就这么个弟兄,别给我说跑了。”齐老三赶紧拉着大个儿往后退,“他脑子不灵光,真去码头也会被人骗得一个子不剩,不跟我早饿没了,饥一顿饱一顿总比没命好吧。”
“那个,两位老板不是还有事要办,我劝你们赶紧去。那边派来的人不敢动酒坊,就爱用你们这些客人杀鸡儆猴,当心遇上下一波,车都被砸没。”齐老三说完,赶紧拉着大个走了,似乎是怕祁志远再对他洗脑。
祁朗正盯着酒坊的人搬酒糟,突然听见铃铛声从院墙外传来,原本乖乖等待的罗密欧也开始躁动,不一会儿吴老九就驾着车出现在了视线中。
吴老九没注意到祁朗,一下车就径直走向了正在和祁志远交谈的蔡老板。
“老蔡,我来买酒糟,数量跟往常一样。老规矩,等过年杀猪了,给你一个脑袋。”
蔡老板赶紧拱手道歉:“哟,真是不好意思,今年的酒糟都让这位定走了,没有多的。”
“都定走了?!”
吴老九还没开口,就有人替他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他以为对方也是来买酒糟的,回头却只看到驴车旁的祁朗。
瞧见伙计们在往他车上搬酒糟,吴老九心里直犯嘀咕。
这人不是都买到东西了,还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祁朗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几人身边,盯着某个眼神乱瞟的人,问:“不是说才给了十两定金吗?怎么就全买了?哪里用得了这么多!”
祁志远偏过头装傻不说话,蔡老板却是拍着掌说:“谁说不是呢,我先前就说祁老哥钱给多了,十两能把酒坊整个冬天剩的酒糟都买了,做什么也用不着这么多啊。可是他不听,往我手里塞了银子就走,喊都喊不应。”
眼看着蔡老板越说越多,祁志远赶紧出声打断:“哎哎哎,够了够了,我给钱你卖货就行,哪有这样暴露客户信息的。”
说着,他把祁朗拉到一旁,低声道:“我买的时候你还是我的坚定盟友呢,只想着多囤点,万一失败直接来拉就行,谁知道回去你就叛变了。你妈本来就因为这事一堆抱怨,你小子要是也抛弃我,那她就更不让我干了。”
“得了吧,我还不够支持你?妈每次嘀咕起来我可都是帮你说话的。是你只会纸上谈兵,还灵机一动妄图走捷径,害得我们走了那么久的歪路。”祁朗不接受道德绑架,直接把问题归咎到他的无能。
祁志远都快五十了,从没想过还有被自己儿子教育的一天,就是脾气再好,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他黑着脸说:“我的出发点总是好的,你怎么说的跟我故意坑你一样。再说了,赚大钱哪有那么容易,不都得受点挫折才行,失败几次多正常。”
“停停停,这些心灵鸡汤你跟妈说去。魏老头最近的酒可都被咱们包圆了,要不是有他帮着分担,就咱们试验的量,真被人举报了,怎么辩解都没用。”
“要我说酿酒证本来就难弄,就是真试成功了也得找人合作。有些钱就该是别人赚的,你别什么都想薅在手上,万一真把纪淮的功名连累没了怎么办?”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你想过没有,手里没有成品,你拿什么东西说服人家跟你合作?这技术也不难,行家一听就能有思路,万一给出去了,人家使小动作说酿不出来,闹掰了之后又私下去酿,那我们不成大傻子了。钱都给了,咱们就再试试,这个冬天要是还不行,那就直接把酿酒的法子卖出去,也免得后面牵扯不清楚。”
酒一直酿不出来,赵美兰还总是抱怨他们俩只顾赚钱不顾家里人,祁朗才在祁志远主动坦白没按正规路子来后,动了早些找人合作的心思,听到这话却是犹豫了。
是啊,香雪酒和一般黄酒相比,也就是在酿造过程中把水换成了酒,如果合作方不是个实诚的,在试验过程中做了手脚说成不了,祁志远这个理论大师也瞧不出来,直接找人合作还真是有风险。
思及此,祁朗叹了口气说:“之前还是咱们想得太简单了,以为酿酒不是什么难事,这个冬天要还是试不出来,就说明这钱不该咱们赚。没有成品,只怕方子也卖不出好价钱,干脆暂时歇了心思,以后再想法子。”
见他松口,祁志远赶紧点头:“行,要是真不成,不管是卖方子还是暂时搁置,我都没二话。”
达成一致的两人,回到仓库门口,发现刚才来买酒糟的老头子还在缠着蔡老板。
“老吴啊,真不是我不卖给你,人家钱都给了,现在酒坊的酒糟不归我,我怎么卖?你去别家看看,这东西也不只我这有啊。”
方圆十里八村就这么个酒坊,蔡康荣为人厚道,吴老九在他家买了十来年的酒糟,突然之间让他换地方,还真是有些接受不了。
主要是别的酒坊也有常客,不一定有多的酒糟卖给他。
“可是……”
吴老九正要开口,蔡老板忙指着祁志远说:“诶诶诶,两位老板回来了,你求我还不如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分你点。”
“这,能行吗?”
“祁老哥这人好说话,行不行你先问问呗,反正我是没法做主给你的。”
听了蔡老板的话,吴老九这才把注意力放到祁志远他们身上。酒糟已经装好了,祁朗正准备驾车离开,吴老九先前就觉着他有些脸熟,可就是想不起来。
就在他疑惑时,罗密欧突然叫了一声,那声音越听越熟,祁朗之前在他家买驴的事,突然从脑袋里冒了出来。
“等等等等等等!”趁着罗密欧还没动身,吴老九赶紧过去拦车,“祁小哥你还记得我不?我是吴老九啊,你们家的两头犟种还是在我家买的呢。”
“啊?吴叔?”祁朗是觉得吴老九有些眼熟,可摊子上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他以为吴老九是食客,还真没想起来是罗密欧的旧主人。
“对对对!就是我。”吴老九见祁朗还记得他,立刻笑得满脸褶子,“祁小哥,我跟你们商量个事行不行?”
“什么事?您说。”
“也没什么,蔡老板说你们把酒糟都买去了,我想向你们讨一点。主要是附近就这么个酒坊,去一趟县城又太费时间,不方便。放心,我不白要,给钱的,该给多少给多少。”
“这……”
卖点酒糟倒是没什么,可钱是祁志远给的,祁朗也不好做他的主,只好跟他说了吴老九低价卖给他们两头驴的事。
得知吴老九身份的祁志远,赶紧笑着下车问候:“原来罗密欧是老哥养出来的,它和朱丽叶可给我们家帮了大忙。这酒糟我一次也就拉个一二百斤,多的现在还用不着。待会儿我和蔡老板说一声,你要用直接过来拉就行。”
“不不不不不,这可不行,该怎么着就怎么着,钱还是要给的。”
“行了,你这么客气干什么,我可不是白给的。老哥你听我说,朱丽叶怀上了,我虽然能好吃好喝地伺候,但是没给驴接生过,只怕到时候还是要麻烦老哥你。”
“啊?朱丽叶怀上了?”
驴不比牛和马,发情期不规律不说,性子还谨慎,只要有一点动静,就会停止□□,能自然受孕可不容易。吴老九为了保证自家每年都有驴卖,特意养了头种驴,就这样每次实战也得他全程辅助,他是真没想到罗密欧和朱丽叶能自然怀上。
“是啊,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怀上的,反正肚子能看得出来了。所以这酒糟你放心用,我将来还有用得上老哥你的地方。”
母驴受孕不容易,生产更是不易,就连吴老九这样的老手,也没法保证不出意外。生产后,母驴和小驴的照料也更要用心才行,否则一个不注意,一年的功夫就全打水漂了。
按理说用技术换点酒糟没什么,但吴老九想到自家十来头猪的食量,还是有些犹豫:“这,我家有不少猪,起码得吃上三千多斤呢,我怕拉走了你们不够。”
“你买酒糟是喂猪的?”
“是啊,这可是催肥的好东西,混着寻常饲料喂,从现在养到过年,两个月能长不少肉。就连这段时间拉出来的屎,都特别能肥田。”
“是吗?哎哟老哥不愧是养殖高手,我们估计还没你用的多,你安心拉走就是。”
“真的?”听到这话,吴老九也不推辞了,“这,那……我可真就直接拉走了?”
“拉拉拉!我这就跟蔡老板说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