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二十六章 接下来的日 ...
-
接下来的日子里，齐月月每天都跟着甘露早早起床，挎着竹篮还有尼龙袋去菜地里忙活。
清晨的露水还没干透，她们就已经弯着腰在菜畦间穿梭，摘下一把把翠绿的青菜、紫得发亮的茄子，还有红艳艳的辣椒。
尽管她全副武装——出门前必涂厚厚的防晒霜，戴着能把整张脸遮住的防晒面罩，宽檐草帽压得低低的，身上还套着加厚的冰丝防晒衣——可连续多日的暴晒还是让她原本白皙的脸蛋渐渐泛起了小麦色。
晚上洗漱时，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忍不住叹气：“这太阳也太毒了，我的脸都快跟茄子一个色号了！”
玉煜每次视频通话时，都能听到她抱怨皮肤变粗糙了。他心疼她和甘露在乡下辛苦，每次国外出差时都会搜罗一大堆高档护肤品和面膜，成箱成箱地往家里寄。
中午太阳最毒辣的时候，齐月月就窝在屋里避暑，无聊之下，她开始沉迷网购。
零食成箱成箱地下单，什么巧克力辣条、膨化薯片、坚果蜜饯，应有尽有。后来觉得光吃不够解闷，又开始买各种消磨时间的玩具——乐高积木、跳跳棋、象棋、大富翁……快递包裹像雪花一样往镇上飞。
每次快递到了，甘露只能无奈地借三伯娘家的大三轮车，一趟又一趟地从镇上往家里拉货。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叹气：“闺女啊，咱们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要不是快递站点也是你六伯和六伯娘开的，别人都要起疑心了！”
齐月月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但嘴上还在狡辩：“我每次收货地址都写的镇上，收件人名字还经常换，只有六伯他们知道是我的……”
甘露摇摇头，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你看看现在，几乎每个房间都快堆成仓库了！零食买这么多，吃不完都得过期，这不是浪费吗？”
齐月月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说：“那我争取在变质前全吃掉！”说完，一溜烟地跑了，留下甘露站在原地直叹气。
闲暇时，齐月月总爱往十九爷爷家的老宅跑，像只勤快的小蜜蜂似的，每天都要去看看装修进度。
她举着手机，里里外外地拍个不停。
刚挖好的前屋地基尘土飞扬，后边联排式楼房的一楼一共四间房间一间客厅，最右边两间房特意打通成一间宽敞的主卧。
拍完就立刻发给顾祁宴，还总要在照片下面配上几句俏皮话："Boss，您看这砖砌得直不直？""您这房子装修比我家的精致多了，万一以后您用不上，我就要鸠占鹊巢了！"发完自己先咯咯笑起来。
在顾祁宴的房子正式动土前，齐月月将顾祁宴以后可能要来村里住的这件事告诉了玉煜。
视频那边的玉煜一听就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咖啡差点摔在地上："什么？老板要来咱们这小山村里住？"他震惊得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说来也巧，自从知道顾祁宴有可能要来村里住，玉煜跟他的关系反而变得亲切些了。
有一次玉煜还打趣道："Boss，您这房子可得盖结实点，别到时候被月月姐天天跑去监工给踩塌了。"
五一劳动节的前一天晚上十一点，顾祁宴驾驶着那辆白色奔驰G63 AMG驶向齐月月的老家。
公司放假五天，玉煜厚着脸皮蹭车同行，美其名曰"给老板当司机"，实则想早点回村看看。
清晨七点半，这辆价值不菲的越野巨兽缓缓驶入村子。方正硬朗的车身在朝阳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引得早起干农活的村民纷纷侧目。
顾祁宴的大G缓缓驶入村道，轮胎碾过平整干净的水泥路面，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道路两旁整齐栽种的长青树郁郁葱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透过车窗望去，村子里的景象颇有几分特别——大多数老屋都透着岁月的痕迹，墙皮剥落，木门斑驳，一看就是多年无人居住的模样。
但每隔几户就能看到几栋崭新的三层小楼，贴着光洁的白色瓷砖，铝合金门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最引人注目的是每户有人居住的房屋顶上，都整齐排列着反着冷光的太阳能板。这些现代化的装置在晨光中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光泽。
当车子转过最后一个弯道，缓缓爬上一段微微倾斜的坡路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崭新的四合院瓦屋静静矗立，青灰色的瓦片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门前两侧对称地种着两棵修剪整齐的罗汉松。
四合院左侧，高高的院墙内是两栋米白色的现代化三层小楼比邻而立。
齐铭正在四合院瓦房里喂鸡鸭，提着拌好的谷糠玉米粉，刚把食料倒进鸡食槽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
他赶紧把塑料桶往屋檐下一搁，拧开水龙头洗了把手。刚迈出院门，就看见一辆锃亮的白色越野车停在瓦屋门前，顾祁宴和玉煜正从车上下来。
"哎呀！顾总、小煜，你们这么早就到啦？"齐铭脸上顿时堆满笑容，快步迎了上去。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脸上，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玉煜笑嘻嘻地喊了声："齐叔！"
顾祁宴微微颔首，温声道："齐叔早，打扰了。"说着转身从后备箱提出大包小包的礼品盒，包装精美的礼盒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啥！"齐铭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他赶忙引着两人往隔壁家里院子走，"快进屋歇歇，这一路开车累坏了吧？月月那丫头还在睡懒觉呢！"
顾祁宴拎着礼品跟在齐铭身后，目光不经意地打量着院落。
院子角落有一颗枝繁叶茂的高大龙眼树，树荫下有一座手压式水井。
院墙内爬满了蔷薇花藤，层层叠叠的粉红与艳红花朵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沾着晨露的花瓣在阳光下晶莹剔透，仿佛给整个院落披上了一袭华丽的锦缎。
微风过处，阵阵馥郁的花香扑面而来，那甜而不腻的芬芳让顾祁宴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花瓣上的露珠被风惊落，在空中划出晶莹的弧线，有几滴恰好落在玉煜脸上，惹得他哇哇大叫："这花还会偷袭人啊！"
在老房子二楼上面拖地的甘露听到声响赶忙下楼，笑呵呵迎了出来，“月月那丫头非要种这些花，天天伺候得可上心了，如今可算派上用场了。”
甘露轻轻叩响房门，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月月，快起来啦，顾总和小煜都到了，你还睡懒觉呢！"
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半晌，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齐月月顶着一头炸开的乱发，睡眼惺忪地晃了出来。她身上穿着一套松松垮垮的Hello Kitty印花睡衣，短裤下露出两条白皙的长腿，脚上趿拉着一双水晶拖鞋。
昨晚吃鸡游戏鏖战到凌晨两点，这会儿整个人都还沉浸在睡意里。
她迷迷糊糊地朝沙发方向挥了挥手，声音黏糊糊的："早啊Boss...玉煜..."
说完就像个游魂似的飘向卫生间，拖鞋在蹭亮的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一头乱发随着步伐一颠一颠的，活像只炸毛的猫咪。
客厅里留下两个目瞪口呆的男人。他们何曾见过齐月月这副模样——平日里那个妆容精致、西装笔挺的职场女性，此刻完全就是个不修边幅的网瘾少女。
玉煜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我姐这...这是被夺舍了吧？"
顾祁宴端起茶杯的手悬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他轻咳一声，低声道："看来我们认识的Stella，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甘露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看到两个男人呆若木鸡的样子，忍俊不禁道："别见怪，这丫头放假在家就这样，跟上班时判若两人。"
玉煜麻利地把自己的行李扔进房间后，转身领着顾祁宴往隔壁栋的老房子走去。
这栋虽然说是老房子，但其实里外都翻新过了一遍，乍看之下完全看不出是栋老房子。
推开二楼卧室的房门，一股阳光混合着洗衣液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甘露显然提前精心打扫过，浅灰色的地板砖光可鉴人，窗台上的绿植叶片上还沾着水珠。
顾祁宴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了。
整个房间弥漫着浓浓的少女气息：粉色的双层窗帘随风轻摆，粉色床单被罩上印着卡通图案，白色的衣柜门上贴满了星星月亮的贴纸，白色梳妆台上整齐摆着几个毛绒玩偶，就连墙上的空调也被贴上了美少女的贴纸。
玉煜浑然不觉地继续唠叨："甘姨昨天特意把床单被罩都换洗过了，您放心用..."
他突然注意到顾祁宴凝固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噗嗤笑出声："哎呀，忘记这是月月姐以前的闺房了。我天天进出都看习惯了，这少女风格现在看着还挺温馨的哈？"
顾祁宴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缓缓走进房间，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梳妆台上那个戴着蝴蝶结的Hello Kitty闹钟，眼神复杂得让人读不懂。
"要不...你睡我房间咱们互换一下？"玉煜后知后觉地问道。
顾祁宴放下行李箱，突然轻笑一声："不必。"他目光扫过房间里随处可见的少女元素，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揶揄："Stella的少女时代，很别致。"
玉煜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赶紧借口溜走了。留下顾祁宴一个人站在满屋粉色中，抬手推了推眼镜，第一次对自己的住宿选择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吃过早餐后，玉煜跟顾祁宴就各自回房补眠去了。
齐月月则是跟着甘露在老房子客厅给南瓜切片，然后再一片片铺在院子的网状晒架上,晒架上还晒着茄子片、辣椒。
夕阳西斜，金色的阳光依然灼热地炙烤着大地。齐月月撑着一把鹅黄色的遮阳伞，带着同样撑着米色遮阳伞的顾祁宴走向他租的房子方向。
他换了一身休闲装，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被风微微吹起，却依旧保持着笔挺的轮廓。
玉煜带着一个宽沿草帽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根不知从哪摘的狗尾巴草，正无聊地甩来甩去。他眯着眼睛打量四周："这太阳也太毒了，我都快被烤熟了。"
还没走到工地，就听见房子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敲打声、电钻声，工人们吆喝声混杂在一起。
走近了，只见前屋的地基已经打好，并且已经砌了一米多高的墙。此时的室外温度三十八度，毒辣的阳光下，建筑工人们或坐或躺在工地不远处的几颗高大茂盛的龙眼树下纳凉。
齐月月指着工地介绍："建筑公司打包票说五月八号就能完成第一层封顶，晾晒十天左右再砌第二层，预计五月底能封顶，差不多六月底才能全部拆支撑模板。前屋主要做储藏还有厨房卫生间的，没什么重装，半个月左右的工期也能搞定了。"
一阵热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顾祁宴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灰扑扑的工地，砖块、水泥、钢筋杂乱却有序地堆放在各处，实在难以想象这里将来会变成一栋舒适的房子。
他淡淡地应道，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事实上，他对这个遥远的乡村房子并没有太多期待，不过是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罢了，来不来还是未知数。
三人在工地上简单巡视了一圈，很快就被炙热的暑气逼得败下阵来。匆忙赶回家中躺在客厅的躺椅上，舒服的吹着空调吃着冰西瓜喝着冷饮。而日理万机的顾总则是在一旁开着电脑敲敲打打的。
傍晚六点左右，齐月月的手机突然响起。电话那头传来粗犷的声音："你好，货还有两小时到村，麻烦安排人卸货。"原来这是顾祁宴事先安排的生活物资运输车。
晚饭后，四人悠闲地坐在院子里乘凉。
青石桌上摆着切好的冰镇西瓜，红瓤黑籽在暮色中格外诱人。大家一边啃着清甜的西瓜，一边聊着村里的趣事。晚风轻拂，带来田野间稻花的清香。
八点整，司机的电话再次打来："车到村口大榕树了，大车开不进去，你们得来接货。"
四人连忙起身，刚走出院门，就碰见摇着蒲扇散步的齐三伯和拎着茶壶的齐六伯。
"老九，这大晚上的干啥去啊？"齐三伯眯着眼问道。
齐铭笑着解释："月月在深市运回来的东西到了，得去村口接一下。"
两位伯伯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走走走，一起去！人多好干活！"
六人沿着村道往大榕树方向走去。此时村里的太阳能路灯已经亮起，在水泥路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晕。远远望去，村口那棵百年大榕树下，停着一辆朱砂红的重型卡车，车头灯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当车尾围板缓缓放下，十个近一米八高的卡板货物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除了顾祁宴神色如常，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发出"嚯"的惊叹声。
甘露惊得张大嘴巴："这么多东西，现在哪有地方全放下啊？"
齐铭赶紧招呼道："先卸下来再说，拉回家再考虑怎么存放。"
顾祁宴考虑周到，随车还带了手动叉车。众人七手八脚忙活着，终于把十个卡板货物全部卸到路边。
甘露贴心地将准备好的饭菜和饮料递给司机："师傅辛苦了，路上慢走。"
原本计划将物资直接存放在顾祁宴租的那栋房子，但眼下房子还在砌墙装修，只能暂时拉回齐月月家。
齐铭拉着叉车将一卡板货物往家走，两个伯父和甘露在一旁帮扶推车。
此时村里人都在家吃饭，闷热的天气也让村道上空无一人，倒省去了被人围观的麻烦。虽然没明说，但两位伯父心里清楚，这些堆得高高的卡板里装的都是生活物资和粮食。
路边，齐月月、玉煜和顾祁宴守着剩余的货物。齐月月好奇地问："Boss，这些到底是什么啊？裹得这么严实。"
顾祁宴视线从手机屏幕抬起头："米面粮油、棉衣被褥，拆开外膜就能看到标签。"
搬运工作持续了两个小时，几个人轮番上阵，汗水浸透了衣衫。最终所有货物都暂时堆放在大院子里。
送走两位伯父后，齐铭和甘露决定将物资先存放在四合院瓦屋那边——除了靠近大门的两间养着鸡鸭，其余房间都还空着。
等全部安置妥当，又是一个小时过去。此时整个村子只剩下齐月月家还亮着灯，其他人家早已熄灯休息。忙了一晚上的众人简单洗漱后，各自回房沉沉睡去。
顾祁宴原本计划只是来认个路，住一晚就返回深市。但架不住玉煜软磨硬泡："老板，来都来了，多待一天嘛！反正回去也没什么要紧事。"
看着玉煜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顾祁宴只好无奈地妥协，将行程延长到了5月3日傍晚才离去。
这两天里，三个年轻人不仅把村子、后山全逛了个遍，还去了镇上集市还有县城溜达了一圈。
离开前的傍晚，玉煜还恋恋不舍地扒着车门："老板，要不咱们再住一晚？"
顾祁宴直接把人拎上车，干脆利落地关上了车门。
车子发动时，齐月月对着车里的顾祁宴说道：“Boss，记得下载好来我家的地图路径，等下回去换另一条路，以备后续有需要。”说完站在院门口用力挥手。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七月底。顾祁宴的房子早已在六月底完成全部装修，电器家具一应俱全，连屋顶的太阳能装置也都安装完毕。
齐月月一家三口趁着几个晚上，一车车地将之前存放的物资全部搬进了新房子。
这栋花了大价钱装修的房子果然气派不凡。外墙虽然保持着与村里其他房屋相似的米白色调，朴素低调，但一推开大门，眼前豁然开朗——前屋宽敞明亮，原本露天的院子顶部加装了透明不锈钢罩，既防雨水又不影响采光。虽不及城市别墅那般奢华，却处处透露着现代化的精致，堪称村里最漂亮的房子。
烈日当空，毒辣的阳光像熔化的铁水倾泻而下，空气在高温中扭曲蒸腾。
齐月月眯起眼睛，刺目的阳光让她瞬间眼前发白，热浪裹挟着尘土扑面而来，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砂砾。
村里的土狗瘫在屋檐下的阴影里，舌头拖得老长，胸膛剧烈起伏。几只母鸡挤在墙根，连啄食的力气都没有。整个村庄仿佛被扔进了蒸笼，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齐月月翻看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气温已飙升至42度。
更令人忧心的是，近三个月来滴雨未落，田里的庄稼因缺水而大面积蔫萎。所幸水稻已全部抢收完毕，只剩下些绿叶菜等经济作物还在顽强支撑，但也都耷拉着叶片，在烈日下显得无精打采，仿佛在向炙烤的大地求饶。
甘露焦心道：“闺女，要不要现在就去接小煜回来？这温度说是42度，可这外面的地面温度岂止42度的。”
齐月月点头：“我今晚问下玉煜的意思，他要是愿意，我就这几天去接他。”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接近上辈子高温爆发的时间，母女两精神时刻紧绷着，总担心有什么没准备好，每天都要查看一次家里囤的粮食物资。
看着满满一地下室的粮食，四个大冰柜都装满了的各类肉，以及老房子一楼四间房间全部屯满粮食，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