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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整个春节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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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春节期间,在别人出门游玩的时候,齐月月一家四口都在清点物资以及时不时去到远一些的县城、几个镇上不同的超市添置东西。
一百八十平的地下室摆满了一排又一排整整齐齐的四米高货架,过道很窄,各类米面粮油、肉干火腿、各种菜干菌菇、枣干等各种抽真空压缩密封好的食品整齐码放在架子上,并贴好物品标签,以备使用时能快速找到。
由于玉米粒、花生、以及各种豆类粮食较多,将一半的粮食分装到能装10公斤量的加厚塑料袋中,然后抽真空,将一袋袋密封好的粮食放到地下室货架上。
剩余一半粮食继续放置老房子这边,一袋袋码放好。所有地下室的粮食物资都是密封好的,避免开封后招来蟑螂和老鼠,还在地下室入口、墙边、货架边撒上驱虫药。
地下室一面靠墙位置有一排整齐货架,最下面摆放了四个大冰柜,冰柜与上方货架距离有半米高。此时冰柜里空空荡荡的,还未放入任何鲜肉食品,也并未通电。
而类似纸巾、厨房用品、棉衣被褥、书籍笔墨等都分门别类放置在二楼、三楼各个房间,其他杂物则是放置在隔壁老房子这边。
在此期间,一家三口还抽了一天时间去齐月月外婆家拜年,虽极力邀请,但玉煜还是没有跟去。而在甘露经常念叨下,舅舅家也早早囤了不少的粮食备着。
等忙完这些事情,地下室已经满满当当,新房子这边的二楼三楼也摆满了各类物资用品,而时间也来到了大年初八这一天。
大年初八中午,齐家小院里飘散着柠檬鸭和酸菜扣肉的香气,一家四口围坐在圆桌前享用着丰盛的午餐。
午后的小憩格外惬意,院里的桂花树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两点整,绿色的mini汽车缓缓驶出院子,后视镜里父母挥手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拐过村口的榕树才彻底消失。
八小时的车程在姐弟俩轮流驾驶中平稳度过。深市的夜景一如既往地璀璨,高楼间的LED屏滚动播放着元宵节广告。
当车驶入小区地库时,玉煜打着哈欠说:"姐,这次回来感觉特别踏实,因为知道很快又能回家了。"
初十复工日的早晨,写字楼的电梯里挤满互道新年好的同事。办公室里的绿植因为半个月假期无人浇水,已经变得蔫蔫巴巴。齐月月如往常一般投入到工作中,就这样忙到了二月底。
2月28日晚上九点十七分,齐月月将鼠标悬停在发送键上足足半分钟。邮件正文里公式化的离职理由与她此刻翻涌的心绪形成鲜明对比。
这份工作投入了她大量的心血,明事理的领导、好相处的同事以及可爱的客户群体,最重要的是这份工作给她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高收益以及心性的成长。
当邮件最终发出时,她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背负已久的重担。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企鹅大厦的LED屏正在变换广告,蓝光映在她如释重负的脸上。再多的不舍,终究抵不过生存问题,她叹了口气。
此时的城市另一端,顾祁宴刚结束健身房的夜训。浴室的水声中,手机提示音被完全掩盖。
直到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才看到锁屏上那条刺眼的邮件预览:"离职申请-Stella Qi"。水珠顺着发梢滴在屏幕上,模糊了那个令人心惊的标题。
23:06分,顾祁宴握着手机在落地窗前踱步,他第三次重读这封措辞客套的邮件,脑海里突然浮现这几年关于齐月月工作的点点滴滴。
智能手表的震动提醒他心率已飙升至112。
他翻开工作群聊,上周齐月月还在协调挪威客户的产品设计需求;点开邮箱,她今天中午刚发送的Q1研发进度报告里没有任何异常。
顾祁宴的手指悬在通话键上许久,最终只是给助理发了条明天早会的调整通知。
而齐月月发完邮件后,下班刚走到地下停车场,甘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月月,下班没呀?”电话里传来甘露的声音。
齐月月启动车子,“老妈,我现在准备回家,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有什么事吗?”
甘露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月月,这两天政府突然下达了个政令,强制农村地区所有楼房都要安装上太阳能发电板,已经有很多大卡车来到镇子了。”
齐月月一愣,但是也瞬间明白过来,应该是国家收到她的预言邮件做的相关部署。
每个省份都有几个避难大楼,一旦所有人都涌进城市,避难所是无法收容那么多人的。农村地区的场地足够大,加上农村地区基本上都会储备一定的粮食,所以政府决定农村安装设备进行自救也是一种有效的方法。
齐月月在电话里也不敢明说什么,就怕有人监听,她道:“一切听从国家的安排,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太阳能发电也能减轻国家电网的供电压力。”
甘露有些忧心忡忡:“我总觉得心慌慌的,所以今天回来县城跟你爸一起了,这么大的阵仗怎么反而让我感到更加不安呢。”
齐铭在一旁说道:“别吓孩子,咱们自己做好准备,这段时间再清点下仓库,别自己吓自己。”
齐月月用老家的方言跟夫妻二人分析着当前局势,并且安慰道:“我们已经做足一切准备,接下来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齐月月为了转移甘露的焦虑,给她分配了一些任务。比如大量购买各种各样的蔬菜种子、粮食种子、还有椰砖,后续不管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都能种点小菜吃。亦或者购买鸡苗鸭苗,镰刀砍刀等方便后面去砍柴等趁手工具。
等电话挂断,齐月月已经抵达公寓楼下。
次日十点十五分,齐月月工位上的内线电话亮起红灯。"Stella,"顾祁宴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仍带着沙哑,"方便来我办公室一趟吗?"
推开深灰色办公室门的瞬间,齐月月闻到熟悉的雪松古龙水味道。
顾祁宴站在落地窗前,深灰色西装勾勒出紧绷的肩线,阳光在他脚边投下细长的阴影。
"坐。"顾祁宴示意会客区的真皮沙发,亲自按下咖啡机开关。
巴西咖啡豆的焦香弥漫开来时,他忽然用指节叩了叩茶几:"去年最后一个季度你带队攻下的中东订单,客户昨天发邮件说要追加第二批三十万套产品的采购量。"他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手中的杯子,"这样的成绩,为什么突然要走?"
办公室一时陷入沉默。窗外的城市喧嚣被厚厚的玻璃隔绝,只剩下中央空调轻微的嗡鸣声。
"Ethan,前年您破格给我升职为主管,我始终记着。"齐月月将咖啡杯放回杯垫正中心,"但这次真的纯粹是个人规划。"
她目光扫过办公桌后的荣誉墙,那里有顾祁宴亲手挂上的"年度最佳团队"奖牌,照片里她站在他右侧神采奕奕地笑着。
"五年了,"顾祁宴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齐月月从未听过的温和,"从你刚毕业加入公司到现在,我看着你一步步成长起来。"他顿了顿,"所以我想知道,是不是公司哪方面让你不满意了?"
齐月月一怔笑了,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没想到顾祁宴会这样直白地询问,更没想到他会记得她入职的时间,她发自肺腑的笑了。
"Ethan,我在公司工作了五年,"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得益于您的指导还有团队的支持,我才能顺顺利利走到今天。"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柔和,"我今天要离开,并非是公司的任何原因。"
顾祁宴微微皱眉,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那是为什么?薪资可以再上调40%,或者,你需要多久假期?三个月够不够?"
齐月月摇摇头,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是的。"她深吸一口气,"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是独生女,从我上大学到现在我都没有好好陪过我父母,我也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顾祁宴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似乎在思考什么。
齐月月偷偷观察他的侧脸,发现他眼角已经有了几道细纹,那是这五年来带领公司披荆斩棘的痕迹。
"Stella,"顾祁宴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是我们公司的大将。市场部这两三年的业绩,有一半是你带团队做出来的。"他转回头,直视齐月月的眼睛,"我还是希望你再考虑一下,离职流程暂缓,下周这个时候我们再谈谈。"
齐月月点头起身,窗外的阳光依然炽热。她知道,无论一周后结果如何,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这周五一大早齐月月就到机场接远道而来的德国大客户,他们过来观看生产进度以及品质抽查,领着客户在工厂忙碌了一整天。
晚餐时顾祁宴一道陪同客户应酬,派车送客户到酒店后,顾祁宴给自己的车叫了个代驾,然后坐上了齐月月的Mini副驾。
“Stella,不介意我做你车回去吧?”顾祁宴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齐月月愣了一下笑道:“荣幸至极。”
齐月月启动车子,引擎低鸣,车灯划破夜色。
八点半的郊区公路并不算繁忙,路灯像一串发光的珍珠,绵延向远方。两侧的行道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枝叶间漏下细碎的光斑,偶尔有骑电动车的人影匆匆掠过,像一道模糊的剪影。
车窗半开,夜风灌进来,夜风依旧闷热无比。
顾祁宴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景色上,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
顾祁宴看着路前方:“Stella,说说你真正离职的原因,你那些公式化的理由骗不了我。 ”
齐月月心了叹了口气,这个大魔王还真是不好忽悠,她虽然很想直白地将原因告诉对方,但是她不敢承担任何意外带来的风险。
说真的,顾祁宴确实帮了她很多,人品好,有责任感 ,从不搞PUA那套,可让她明知道结果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上上辈子的结局的话,她又做不到。
她含糊地说道:“Boss, 如果你相信我,接下来回到你别墅那边囤足够多的粮食,越多越好。”
顾祁宴坐直身体,凝眸看向她:“你是知道什么消息了?”虽然是疑问句,但眼神和语气确是非常肯定的。
齐月月哑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沉默了半晌。“你最近这一两年是否有关注过国家新闻频道的相关消息?”
顾祁宴打开手机搜索,他平时关注最多的是财经频道以及国际贸易新闻,国内的民生问题显然是很少关注的。
顾祁宴没看出什么不同,微微昂着头,“给点提示。”
“最近两年国家在大力发展农业,大量进口国外农副产品,几乎每座城市都建立有一个大型建避难场所,现在更是强制农村地区安装太阳能发电板。”齐月月抿紧嘴唇。
顾祁宴拧紧眉头思索片刻:“你是指接下来会有天灾。”
聪明人果然是一点就明,齐月月没吭声,再多的消息她也无法再透露了。
两人一路沉默回到顾祁宴在市区的高档小区,下车前齐月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Boss,不管消息是真是假,我都一定先离开回去做部署。”
顾祁宴若有所思的点头,看着齐月月开车离去,半天才转身进入小区。
直到周一下午临近下班时间,齐月月看到了钉钉上跳出离职申请通过的消息。
接着便是一个月期限的工作交接时间,齐月月把所有客户资源分配给到三名同事,其中有六成客户全部给了玉煜,四成分给了剩下两个同事。
顾祁宴听从了齐月月的分析,因玉煜一直从旁协助,更能了解客户的需求以及做事风格,他同意了齐月月的分配方式。
4月7日那天,顾祁宴给齐月月举办了个欢送聚餐。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承诺:“Stella,如果哪天你想回来了,我这里永远给你敞开大门。”
跟同事们依依不舍地道别后,齐月月将所有个人物品带回了公寓。
玉煜跟着她走进公寓:“姐,你打算哪天回去?”
齐月月把手上带回来的物品放下:“三天后吧,这两天我把东西都打包寄回去,你冬天的衣物还有其他暂时用不到的行李也一起先寄回去吧,八月底左右我来接你就不需要带那么多东西。”
玉煜瘫坐在沙发上,神色恹恹:“姐,我舍不得你回去。”
齐月月一巴掌拍他手臂上:“臭小子,就四个月的时间我就回来接你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接下来两天时间,齐月月每天都在收拾行李,将所有衣服鞋子包包打包放进早早就备好的加厚整理箱。
第三天中午,客厅了摆放了半人高的7个整理箱,加上玉煜的1件个人行李。下午两点,物流托运走客厅这堆行李后,空荡荡的一房一厅突然变得好宽敞。
姐弟二人傍晚到公寓隔壁的餐厅狠狠搓了一顿美食,才慢悠悠地踱步回家。
四月的夜晚,空气闷热得几乎凝滞。35度的高温让整座城市像被塞进了一个蒸笼,连晚风都裹挟着燥热。
齐月月和玉煜从餐厅出来,才走了五分钟,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天气已经开始不对劲。”齐月月抬手擦了擦汗,眉头微蹙,“要是温度升到40度,除了上下班,你白天尽量别出门了,有什么事晚上再办。”
玉煜手里攥着路上别人塞给他的传单,当扇子使劲扇着风,苦笑道:“这鬼天气确实邪门,我除了上班,哪还敢往外跑?”
齐月月点点头,语气认真:“明早房东验完房,我就开车回老家了。你自己多注意,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她顿了顿,眼神坚定,“如果气温飙到45度,不管什么时候,我一定马上来接你。”
玉煜看着她,郑重地“嗯”了一声。
两人刚走到公寓楼下,齐月月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掏出来一看,是顾祁宴的电话。她示意玉煜先自己上楼,然后才接起电话。
“Stella,明天走?”电话那头,顾祁宴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Ethan,我明早回去。”她回答。
“我在你公寓附近,出来喝一杯?”
齐月月愣了一下,随即走向马路,果然看到一辆打着双闪的白色奔驰大G停在路边。她上前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玻璃降下,顾祁宴的侧脸在昏暗的车内显得格外锋利。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很快驶离。十五分钟后,停在一家装潢复古的小酒馆前。
酒馆里灯光昏黄,清幽的爵士乐缓缓流淌。此时没有其他客人,两人在角落的卡座坐下。服务员送上酒单,顾祁宴随意点了几样,等人走远后,他才压低声音开口。
“Stella,你上个月给我透露的信息,我私下花了一个月时间多方面去打探了一下,确实发现了很多国家在秘密做的部署。”
他眸色深沉,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深市郊区的大型避难所,楼顶全铺满了太阳能板,连附近几栋居民楼都被政府征用,正在紧急加装。”
齐月月心头一跳,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祁宴盯着她,声音微沉:“根据这些部署,再加上今年高温的特别早……这场灾难,是气候问题,对吗?”
他的洞察力让齐月月呼吸微滞。
该死,人怎么能聪明成这样,一句话的信息量就让他猜到了所有。
她喉咙发干,沉默几秒,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顾祁宴向后靠进沙发,手掌撑着下巴,眉头紧锁:“城市人口太密集,就算有避难所,也容纳不了两千万人。”
齐月月点头说道:“这才是我真正要离开的原因,城市里一旦出现暴乱,聚集的风险无法预想。”
顾祁宴沉默片刻,忽然开口:“Stella,有件事想麻烦你。”
齐月月抬头,茫然地看着他。
服务员恰在此时端着酒和小菜走来,两人同时噤声。
等对方离开后,顾祁宴才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