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女巫小姐再一次死里逃生》塘青瓷

17、月羽蛇灵谕 若灵魂虚弱

　　“显形药剂好了。”雷古勒斯说，他一大早就来了医疗翼，眼下微微发青，显示他昨晚并没有睡好。微卷的黑发有些凌乱地垂落着，几缕贴在他冷白的脸颊上，黑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迷迷糊糊睁眼的瑟琳。
　　瑟琳正在半闭着眼睛叨咕“这药剂费的时间真久啊”。
　　他站在床边，唇角动了动。片刻后，他低头看了一眼瑟琳的手腕，似乎是在掩饰不安，轻声道：“……你还好吗？”
　　瑟琳看清他那张疲倦憔悴的脸，“我没什么事，倒是你，通宵完成药剂？”
　　雷古勒斯的脸比平常还要白。“你昨晚差点就……”他说得很轻，脸绷着。停顿了一下，他才继续说：“现在学校里传得很乱，我不知道该信哪一部分。你真和蛇怪正面碰上了？”
　　“碰上了，不算正面。”瑟琳打了个大哈欠，“等找个地方我和你细说，给你最细的版本，包括我的心理活动，怎么样？”
　　雷古勒斯沉默了片刻。“我应该早点来，在…你受危险的时候，我一无所知。”
　　瑟琳从床上坐起来，“你怎么了？这个样子。不知道的以为昨晚你被蛇怪咬了呢。遇到蛇怪谁也想不到，这一点也不能怪你！而且我做了很多准备，比如防御道具啦，潜望镜啦，还有很多！你听我说……”
　　“咳咳。”卢西恩端着一瓶药剂出现在了医疗翼门口。两人都看了过去。
　　“庞夫雷夫人说你喝了这个就可以走了。”那一大瓶药剂落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瑟琳苦着脸看着棕色的浓稠液体，“这是什么？”
　　“对从惊吓中缓过来很有好处的药剂。”卢西恩把托盘上的另一样东西放下来，是一大块散发着热气的香橙蛋糕，配着3支蛋糕勺叉和3只小碟子。
　　略过艰难的喝药时间，瑟琳快乐地享用了香喷喷的蛋糕（她吃得最多）。医疗翼此刻只有他们3个人，于是瑟琳又把历险故事讲了一遍——最详细的版本，接受两位观众的所有提问。后果是，卢西恩又端来一大瓶强身药剂让瑟琳喝，并要求她接下来不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都必须告知，严重的他会“随行监管”；接下来好几天雷古勒斯都跟着她寸步不离。
　　高级显形药剂——瑟琳当然不会忘了这个烧钱又烧时间的宝贝——已经被好好地装在五支药剂瓶里。瑟琳拿走了其中2支，带着两本书和两个紧紧跟着的尾巴来到了黑湖和禁林边缘的一个偏僻夹角。
　　首先是在火漆压着雷鸟羽毛的紫丝绸面书上，瑟琳用手腕控制着液体滴落了两三滴。
　　封面就像水面一样泛起了涟漪。涟漪平息后，封面没有任何滴过药剂的痕迹，干燥，干净。瑟琳又尝试往书页处滴了五六滴。效果还是一样，瑟琳一下把大半瓶液体洒满了整本书，顿时如惊涛骇浪，书本的表面扭曲波动了足有十分钟，封面上“W”的银色火漆周围浮现出一个整齐的圆圈。然而，这圆圈的存在最终消失了。瑟琳叹了口气。
　　第二个是黑皮厚书。头几滴反应不大，到瑟琳泼完一瓶液体的时候，封面上开始出现字。
　　“此刻你将我紧握，却未真正拥有，
　　启蒙之刻源于求知者；
　　枝头的夜莺歌唱着隐去，
　　黎明出现，雷电却想夺走太阳神的辉光；
　　当你推开丝之门，
　　夕阳隐没于天际；
　　施以骨中之火，
　　让那溪流落入塞勒涅的怀抱；
　　持剑的女巫正守护着宝藏。”
　　卢西恩把这段形态古朴的文字念了出来；三个脑袋紧紧凑在一起。
　　“塞勒涅？”瑟琳重复道。
　　“这是如尼文，这里的启蒙、太阳神、塞勒涅和宝藏三个词汇是古代如尼文。”卢西恩说，“我在爸爸的论文里看到过。字体也是两百年前流行的了。”
　　“塞勒涅不是麻瓜神话里的月亮女神吗？”雷古勒斯不解道。
　　“我们的先祖起源于一个一半巫师一半普通人的村子，村里的普通人不分麻瓜或者哑炮。”卢西恩说，“这就可以解释了，塞勒涅在如尼文中和瑟琳的名字是一个词汇。”
　　瑟琳摩挲着这首有自己名字的小诗。
　　“夜莺，雷电，丝之门。”瑟琳喃喃着，把两本书并排举着。“你们看！雷鸟，夜莺和雷电！还有丝之门，我天天敲这扇门已经很久了！”他指点着火漆上嵌的雷鸟羽毛，以及书表面的丝绸。
　　“夕阳隐没于天际？天黑了？与月亮女神有关，打开两本书的奥秘是不是在晚上？”雷古勒斯思索着说。
　　“只是晚上还不够，骨中之火、溪流和塞勒涅的怀抱或许才是钥匙和锁孔。”卢西恩说，“这是比喻，我们要看到藏在比喻下面的东西。”
　　“要把什么东西放进什么地方。要把骨中之火和溪流放进怀抱。”瑟琳盯着两本书，“塞勒涅的怀抱就在这两本书里。”
　　“塞勒涅的怀抱也就是月亮女神的怀抱，也就是月亮的怀抱。”雷古勒斯吐字清晰地说，“提到太阳神就写太阳神，提到月神却写她的名字，这或许是某种暗示。”
　　“我赞成。”卢西恩说。“月亮的形态分为各种情况下的弯月和满月。一般情况下不会用满了大半的月亮作为标识，而塞勒涅是满月女神。”
　　“有一个满月。”瑟琳把黑皮书塞给雷古勒斯，指着银色火漆，“刚刚有个圆圈。”
　　雷古勒斯赞同地点点头。
　　“除此之外暂时没有其他可能性了。”卢西恩把整本书的丝绸面和书脊书页看了个遍。
　　“骨中之火和溪流是什么关系呢？”瑟琳说，“先施以骨中之火，然后让那溪流落入。它们有先后顺序。”
　　“骨中之火很像老魔法书里的一些措辞，溪流是液体。”卢西恩说，“目前我有两个猜测方向：骨中之火是指巫师的魔法，或者精神力量——就像守护神咒那样，你必须想着快乐的事情才能成功。”
　　“或者两者兼备。”瑟琳若有所思，她重复道，“就像守护神咒那样。”
　　“灵魂魔法靠血缘传承，持剑的女巫是温斯洛家的先祖吗？”雷古勒斯纯黑的眼睛里闪着灵感的光芒，“如果是的话，我猜那个液体是血。”
　　瑟琳抽了一口气：“这就是这本书验证继承人的方法，持剑的女巫是瑟文·温斯洛，我们族谱上第一位灵魂魔法的使用者，开创者……她亲自守护这本书，意思是这上面的魔法是她留下来的？已经快一千年了……”
　　卢西恩分析道：“液体，可能是水，可能是植物液体，动物的液体，或者矿石研磨与水调和，再不然就是药剂。诗里除了夜莺之外没有其他动植物，普通的水…”
　　“水没用，我不小心洒上去过几滴水，没有任何反应。”瑟琳说。
　　“据我所知，先祖出生的村子没有夜莺。这一百年来温斯洛家住的房子周围也没有。”卢西恩说，收获了瑟琳看奇异生物的目光。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瑟琳诧异地问。
　　“那些你不喜欢看的家族里的旧书，我连续两年暑假都被父亲安排修补和清理这些。”卢西恩用谴责的眼神看着妹妹，说道。“就是你在海边玩水……啊不，练习魔咒的时候。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得洗三次澡！”卢西恩强调道。
　　“好吧，好吧，我想是时候再试一次用魔法打开这本书了。”瑟琳蓝绿色的眼珠子机灵地一转，她把封面在魔法下颤动的事情说了出来，“所以，等到晚上，我用显形魔法再对这本书试试，并且，还要准备我的几滴血。”
　　“医疗翼可以做这些。”卢西恩轻描淡写地说，“庞夫雷夫人放心让我保管一部分药剂和器材。”
　　“还可以再拿一瓶强身药剂，瑟琳，你需要保护自己的身体。”雷古勒斯担忧的眼睛注视着瑟琳，“你最近的生活太精彩了。”
　　傍晚，他们来到了天文塔楼的顶端，这里空无一人，不像在黑湖边有散步的情侣。昨晚蛇怪的事情使得级长停止了宵禁后的巡逻，也让三人不再担心回寝室时会被级长抓到。
　　瑟琳把紫皮书平托在左手，尽量使它被皎洁的月光笼罩。
　　“显露你的秘密！我，瑟琳·温斯洛，温斯洛家族灵魂魔法的继承者，对灵魂魔法的求知者。命令你不再隐瞒任何信息！”瑟琳用魔杖挥完显形咒的手势，心里拼命地回想着父亲告知自己为继承者那一刻的惊喜和自己数日来对打开书本学习魔法的渴求，用魔杖轻点着书本。卢西恩将小药剂瓶里的血一滴不剩地倒在火漆印上。三人都盯着书，希望它有一丝变化。
　　一阵白色的光芒从书本中央悄然绽放，如雾般轻盈，却带着令人战栗的力量。火漆印吸饱了血液，从银白变成血红，宛如苏醒的活物般在丝绸上微微颤动；那白色光芒分作几束，在火漆周围绕动，随后化作纤毫毕现的几缕光丝缠绕着书本边缘。
　　书页在充盈的白光下自动打开了，风声般的低语自书中传出，那不是任何一人所熟知的语言，瑟琳却能明白意思，它在欢迎新的主人。瑟琳屏住呼吸，指尖紧扣书本，从光和声感受到来自灵魂的回应，仿佛她的魔力和骨血正在与书本产生共鸣。
　　突然，一道半透明的印记浮现在书页上方，是一道古老的魔法印记，线条交错如星辰轨迹，期间镌刻着瑟琳看不懂的如尼文，正缓缓旋转。卢西恩下意识地伸出手，在光印边缘轻触，没有被排斥。
　　右侧书页记载着三条咒语，左侧书页则悄然显现出新的纹路——温斯洛家族的家徽，环月的鸟蛇，月为银白色，鸟蛇的尾部为极淡的青色。其下一词一词浮现出隐约的文字：
　　“魔力是魔法之源，继承者，你的魔力已经足够充沛；灵魂魔法古老而高深，当鸟蛇得到饱满的颜色，你可以窥见本书也即与你对话者的全貌。请称我为——”瑟琳颤抖着声音念道，“《月羽蛇灵谕》（Lunar Serpent‘s Grimoire）。”
　　“被灵谕之光洗礼之人啊，其血亲与友人的身份我已知晓；若灵魂虚弱，将得到滋养；若灵魂受损，将得到重构。若你灵魂康健，我将祝福你的灵魂永葆纯洁。”
　　雷古勒斯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的灵魂深处忽然一阵剧烈的刺痛，那感受遥远而陌生，就好像有别人的情绪灌进了他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