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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单宥宁拿到银票后,他先是将银票翻来覆去好几次,随即他的眉毛皱了起来,看着银票不说话。

      孟霁枝嗯了一声,旋即凑上去问:“有什么问题么?”

      过了半晌单宥宁才说:“这张银票…是新制的。”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里。”单宥宁用手指了指银票的下方。

      “当朝的银票都是由京城的几家富商印刷,天子设置专属的银票户行管理这些商户。而银票户行归属于户部,是户部下属的一个机构。”

      “不同商户印刷发行的银票不同。虽都统一采用了川纸作为钞料,不同面额的银票大小不一。但大到银票上的染料花纹,小到其描写的字体样式,全部都不一样。”

      “所以是花纹和染料出了问题?”

      “对。通常是每过三年,商户们会更换一批银票。他们会将银票上的花纹燃料、字体样式统统换过一遍。如果商户们未到时间便想更换,必须和银票户行申请,待户部批准,才准许他们更换。”

      “而上一次银票换新的时间是两年以前,按理说不该有商户印刷新的银票。”

      孟霁枝问:“上次发行的银票样式你都记得?”

      单宥宁点头,“京城中有权力设计印刷银票的商户共有六家,包括随城杨氏、永州季氏、端阳柳氏、济州王氏、京城许氏和谢氏。”

      “名字前面的地名是……?”孟霁枝问。

      单宥宁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疑惑的精光,“是他们的祖籍,但现在他们都已安定在京城。”

      “两年前随州杨氏发行的银票图腾是芦苇荡,芦苇之间还画了芦鸭戏水。永州季氏是荷花、柳氏画的是昌运河旁的杨柳枝、济州王氏的是喜鹊、京城许氏的是锦鲤,谢氏画的则是农户门在田间劳作。”

      孟霁枝听到这些不免有些震惊,她记得单宥宁的官职是锦衣卫,怎么连这些与钱财相关的东西都记得这样清楚。叫她说出改版之前的钞票设计,她是一丁点也说不出来的。

      不是,现在当官的都这么卷的吗。孟霁枝感觉他恨不得要将户部的活也一起干了。

      “每个商户都会在银票上印上自家的商号,用来区分银票的出处。要是之后出了问题,户部可以根据商号第一时间找到印刷的商户。不过银票上的各色图腾,也可以作为区分的根据。”

      “而我们手上的这张银票,画的分明是白鹭鸟。”孟霁枝接道。

      单宥宁点点头,“对,这花纹不属于两年前任何一家商户印刷发行的银票。另外倘若我没记错,往年几次的各版银票,也没有白鹭的图腾。而且发行了新的银票后,户部会渐渐回收民间旧版的银票,防止新旧混合,给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孟霁枝:“所以,这只可能是有商户在私自印刷银票。”

      她将钞票翻过面,看见印在上面的几个大字——伪造者斩。还有商户的商号,她问:“这是……哪家的商号。”

      “端阳柳氏。”

      “我们要去柳府看一看了。”单宥宁道。

      孟霁枝抓住他要出去的手,“等等,所以这张银票是真的,症结其实是私印。”

      “嗯?有何问题。”单宥宁问。

      孟霁枝脸色愣了一下,而后干笑了一声,“我拿到这张银钞的时候还以为是假的呢,正要与从前收的银票比对一番,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

      她提起这个提醒了单宥宁,他停下脚步回过身,正视着她问:“你是如何看出这张银票有问题的?”

      正如单宥宁之前说的那么多,银票设计与制作的工艺极其复杂,很多手法都是不同商户的绝密。再加上印钞的纸张是受朝廷管控的川纸,民间根本不会有这种纸。这些手段都极大地遏制了□□的出现,导致老百姓们几乎是没有辨别真□□的能力的,那孟霁枝是如何辨明的?

      她笑了笑,“我都说了我有许多单大人不知道的本事,所以叫单大人查案带上我啊。我可没有骗你啊大人。”

      *

      孟霁枝的店铺重新开张后生意与从前差不多,几乎没有受到关停风波的影响。她给店铺多雇了几位帮忙的,这样一来她得以有空闲时间和单宥宁一起追查案子。

      她到了地方,从远处就看见街角的地方站着两个人,低声在交谈着什么。孟霁枝走近后,声音立刻就停止了。单宥宁转过头和她对视上,朝她点了点头。

      另一人看见孟霁枝的瞬间,眼睛顿时就张大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单宥宁,疑惑且哀怨地问:“老大,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孟霁枝记得他,在藏春阁见面那日,他和单宥宁站在一起,还和她差点吵了起来。

      “大人好,大人贵姓?”孟霁枝向他招呼。

      男人没有理他,干拿着眼睛斜瞥着她。孟霁枝始终保持着那副毕恭毕敬的样子,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好不情愿地开口:“不敢当,在下姓罗。”

      孟霁枝笑了笑,“罗大人,我叫孟霁枝,今日同单大人一同查案的。”

      单宥宁跨脚走出去,丢下一句:“人齐了,走吧。”

      孟霁枝朝他笑了笑,美滋滋地跟上单宥宁。而男人僵愣在原地,呆傻地张着嘴巴,半天才愣过神来,哀嚎一句:“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孟霁枝早早就看出来他们锦衣卫在外办案子从不穿官服,都是穿便服的。也是,穿官府大大咧咧地走在街上,生怕别人看不出来是朝中官员,还怎么查案子。

      只不过每回单宥宁都穿得光鲜亮丽、锦罗玉衣,一看也知道身份不俗。放在平日自然没有问题,眼下……

      “到了。”单宥宁说,他们抬头一看,就看见立在门前华丽高大的门匾——柳府。

      见身旁的罗大人抬脚就要进去,孟霁枝连忙拉住他,低声问:“大人,你要做什么。”

      男人避开她的手,奇怪地说:“进去啊,不是查到柳氏有问题吗,进去瞧瞧。”

      孟霁枝回头看向单宥宁,用眼神示意他说些什么。

      不是,你们锦衣卫查案子这么随便的吗?!!

      孟霁枝没有松手,笑着说道:“大人,难道你不觉得这样会打草惊蛇?”

      “不,我们大人同柳大人认识。柳大人多次邀请我们大人去府中一叙,我们大人一直没答应。今日趁着这个机会,就当去做客了。”

      孟霁枝稍稍地放下心来,即刻反应过来,又问:“等等,你们是进去了。我该以何种身份进去?”

      罗大人耸耸肩,很无奈地撇了撇嘴,让孟霁枝去问单宥宁。

      单宥宁终于开口:“你可以在外面等我们。”

      罗大人听到他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幸灾乐祸地朝孟霁枝瞥去一眼,“我以为大人会让你假装个仆从什么的,想不到压根没打算让你进去啊。”

      这时从柳府的小门走出一男一女,小姑娘是丫鬟打扮,男的套好马车后她爬上车,车夫坐在前头就等着小丫鬟安顿好,可以挥出马鞭出发。

      姓罗的说完这话,两人都往前走去。孟霁枝一手一个抓住他们的衣袖,“两位大人,我还有个更好的法子。可以让你们不仅只来这一回,以后可以天天待在柳府。”

      她无声地笑了起来,嘴角两侧上挑、眼睛弯成月牙,是一个很友善很乖巧的笑容。但不知怎的,罗大人却莫名感到背后一阵发毛。他连连后退了几步,连忙拒绝道:“不不不,不必了。”

      “什么方法?”单宥宁问。

      眼见革命伙伴就要背叛组织,罗大人上前一步抓住男人的臂膀,低声咬牙切齿道:“大人!”

      孟霁枝哼哼地笑了一声,朝罗大人瞥去一个眼神,而后说:“只不过……可能要委屈一下罗大人。”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单宥宁和罗大人看见地上晕倒的两人,面面相觑后齐齐地看向孟霁枝,罗大人问:“这就是你说的法子?”

      孟霁枝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把柳府的两个下人打晕,随后我们乔装打扮成他们的样子混进柳府。”

      罗大人切了一声,“你真当那么容易,且不说混进去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你该如何乔装成这两个人的模样才能不被认出来?”

      “大人,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孟霁枝不紧不慢地回答他。

      单宥宁思索一番,说:“要快点,我看这两人应当是出门采买东西,出门时间不会太长。要是我们耽搁太久,恐怕府中的人会起疑心。”

      他们把被打晕的两人挪回了孟霁枝的铺子,随即孟霁枝三下五除二地把两人的衣服扒下来。罗大人见她好不避讳就把两人的衣服扒了个干净,背过身红着脸大声地说道:“你你你……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你怎么能扒人家的衣服呢!”

      孟霁枝累得流汗,她气喘吁吁地半起身,问单宥宁:“我说你们锦衣卫都这么腼腆害羞的么。”

      正当她和单宥宁换上衣服之时,旁边伸出一只手问:“等等,你换上衣服和大人混进柳府,那我做什么?”

      孟霁枝撇开他的手,“大人你可以在后方做我们的后盾啊,或者说你要穿这小姑娘的衣服?”

      她拿着衣服转了身子,看向单宥宁又看回罗大人,笑着又说:“还是说,你要单大人作小姑娘?”

      已经穿好衣服整理好的单宥宁:……

      他面沉如水地盯着罗大人,姓罗的赶忙挥手否认:“不不不大人,借我十个胆也不敢让您扮作小姑娘啊。”

      他们两人穿好衣服,孟霁枝强按着他坐在梳妆镜前。桌面上摆放着许多化妆品,铅粉胭脂黛眉鹅黄唇脂应有尽有。而罗大人站在他们旁边,看见五花八门的化妆品,心中不免觉得有些绝望。

      他一想到一会这些东西就会被抹在单宥宁的脸上,就觉得孟霁枝要命不久矣,连带着自己都要遭殃。

      孟霁枝打开铅粉,拿上粉刷沾了一层薄粉。她凑近单宥宁,使得自己可以看得更加清楚。继而她刷的一下扫过单宥宁的脸颊,男人放在腿侧的手猛然抓紧,罗大人猛吸了一口气——

      而后孟霁枝轻轻扫了第二下,点评道:“大人,你的脸好光滑细腻。”

      罗大人:不是,她怎么还评价上了?!

      他忽然想到今岁宫中过年之时,手底下的人为了讨天子欢心,特地从南方进贡了一头老虎来给天子赏玩。当日宴会上,那头老虎被关在一个巨大的笼子中,而驯兽师边拿齿梳给老虎顺毛,边说:“皇上,这老虎都是经我们驯养过的,和宫中娘娘们的猫儿一样亲人呢。”

      在他眼中,此时孟霁枝在单宥宁脸上胡作非为的行为和驯兽师给老虎梳毛别无两样。

      孟霁枝给别人化妆的经验丰富,早已能做到心无旁骛不受任何外界影响。但单宥宁不行,因为离得太近,且孟霁枝是半弯着腰站在他身前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人的鼻息,渐渐缠绕在一起,让他觉得周遭都热了起来。

      而孟霁枝的手会有意无意地碰到他的脸颊,像一根很轻很轻地羽毛刮过,弄得他很痒。他忍不住催促道:“好了吗。”

      “马上。”孟霁枝的气息轻飘飘地吹在他的脸上。

      真是自讨苦吃,这下他觉得更痒了。

      等他完妆后,罗大人迫不及待地凑上前看,他惊呼出声:“大人…这也太像了吧,你简直和那马夫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不免对孟霁枝感到佩服,眼里透射出敬佩崇拜的目光看向她。孟霁枝笑着摆摆手,煞有介事地说“小事一桩,小事一桩。”

      走进来的时候他们还是妆点铺店家和单大人,再出去之时就已经是柳府的丫鬟和马夫。

      单宥宁走在孟霁枝身旁,低声说:“走吧。”

      “嗯。”她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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