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 1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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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股海深渊——绝望父亲的最后一锤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无情地照射在侯泽峰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那顶洗得发白的鸭舌帽，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他与这个世界仅存的联系。
秦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
“侯泽峰，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秦明的声音冷冽如刀，“我们查了你的银行流水，也查了侯茜莉的证券账户。”
侯泽峰的身体猛地一颤，但他没有抬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你撒谎了。”秦明盯着他的头顶，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说你是因为看到她变成了‘怪物’，为了救她才杀的她。但事实是，你是为了钱。为了还债。为了你自己的贪婪。”
侯泽峰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侯茜莉的证券账户，在过去半年里，亏损了将近八百万。”秦明拿起一张打印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红色数字，“八百万！侯泽峰，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她一个开五金店的小老板，哪来的八百万去填这个无底洞？”
“而且，我们查到，这笔钱，大部分都是从你名下的几个隐秘账户转过去的。是你，把你的养老钱、房子的拆迁款、甚至是你找亲戚借的高利贷，一笔笔转给了她，让她去炒股。”
“你指望她能翻盘，能带你一夜暴富，对不对？”
审讯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像是在倒数着某种东西的死亡。
过了许久，侯泽峰终于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浑浊而绝望，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为了女儿解脱”的悲壮，只剩下一种被戳穿后的狼狈和恐惧。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干涩，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我就是想……想多赚点钱……给茜莉……让她过得好点……”
“过得好点？”秦明冷笑一声，把另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你所谓的‘过得好点’，就是让她背负八百万的巨额债务？就是让她在股灾里被彻底套牢？”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侯泽峰突然激动起来，拍着桌子吼道，“我听说现在炒股能赚大钱！我看着别人天天涨停，我心里痒啊！我就拿了点积蓄试了试，一开始确实赚了点，我就想，再多投点，赚够了钱，就给茜莉换个大店面，再给她找个好婆家，让她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可是……可是后来就跌了。一直跌，跌得我心慌。我舍不得割肉，我就补仓，结果越补越亏，窟窿越来越大。”侯泽峰捂着脸，痛苦地呻吟着，“茜莉知道后，她没有怪我，她反而说，‘爸，你别急，我有办法。’”
“她有什么办法？”秦明追问道。
侯泽峰的手从脸上滑落，眼神变得空洞而恐怖：“她……她认识了一些‘大人物’。她说她加入了一个叫‘深蓝’的组织，只要完成他们的‘任务’，就能得到一大笔钱。她说，那是我们的救命稻草。”
秦明的心猛地一沉。又是“深蓝”。
“所以，你默许了她去接触那些人？”秦明的声音里充满了怒意，“你明知道那是个不法组织，你明知道他们没安好心，但你为了钱，为了填补那个八百万的窟窿，你还是让你的女儿，去跟魔鬼做交易？”
侯泽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那眼泪里充满了悔恨，但更多的是……自私。
“她开始变得奇怪，我知道。她跟我说，‘深蓝’的人让她做一些很诡异的事，比如去某个地方待一整晚，比如做一些奇怪的仪式，比如……去监视她身边的人。”侯泽峰的声音颤抖着，“我问她，‘这样能给钱吗？’她说，‘能，但不够还债。’”
“我就没再管她。我甚至催她，让她多接点任务，多赚点钱。”侯泽峰把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我是个混蛋……我是个畜生……”
“那天晚上，我去了她的店。”侯泽峰继续说道，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我跟她说，债主们上门了，再不还钱，就要砍断我的手，还要砸了她的店。我让她去找‘深蓝’的人，预支一大笔钱。”
“她说，‘爸，我做不到。他们给的钱，是有代价的。’”
“我问她，‘什么代价？’
“她看着我，眼神很奇怪，她说，‘代价就是……我可能就不是我了。’”
“我当时脑子一热，就骂她，说她没用，说她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说她要是不弄到钱，我就死在她面前。”
“她看着我，突然笑了。那种笑，很冷，很绝望。她说，‘爸，你为了钱，连女儿都能卖吗？’”
“我说，‘我这不是为了咱们家吗？我这是为了咱们能活下去啊！’”
“她没再说话。她转身走进了柜台后面，拿出了一把铁锤。”
“我以为她是要打我，我吓得往后退。但是，她没有打我。她把铁锤递给了我。”
“她说，‘爸，如果你真的需要钱，那就杀了我吧。’”
“我……我愣住了。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她掀起衣服，露出了她的胸口。那里……那里有一个很浅的刀口，像是刚划开不久的。她说，‘他们在我身体里装了东西，一个芯片，或者别的什么。他们说，如果我死了，这个东西就会失效，他们就会给一笔巨额的‘赔偿金’。那笔钱，够还债了。’”
“她说，‘爸，你不是想要钱吗？杀了我，钱就是你的了。’”
“我看着她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解脱。”
“我颤抖着手，接过了那把铁锤。”
“我是个懦夫……我是个魔鬼……”
“我闭上眼睛，我听到了锤子砸在骨头上的声音，听到了□□破裂的声音，听到了……我女儿最后的一声叹息。”
“我杀了她。我是真的杀了她。”
“我从她身体里……挖出了那个东西。一个很小的，像心脏一样的金属块。”
“我把它扔了。我从店里找了个新的，一个更精致的，塞进了她的胸膛里。我想让她看起来……更像个‘神’。我想让她在那个世界里，过得好一点。”
“我擦干净了地上的血，把现场伪装成抢劫的样子。我把那把铁锤藏在了柜台下面。我想，就这样吧。让警察以为她是个无辜的受害者，被强盗杀了。这样，她还能留个好名声。我也能拿到那笔‘赔偿金’，还清债务，安度晚年。”
“我没想到，你们会查到我。”
侯泽峰说完，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瘫软在椅子上。他看着秦明，眼神空洞，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警官，我杀人了。我杀了自己的亲闺女。你们抓我吧。判我死刑吧。我这条老命，赔给她。”
秦明没有说话。他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愤怒、鄙夷、同情、惋惜……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说出一句话。
他以为这是一起关于克隆、关于阴谋的谋杀案。但他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隐藏着一个关于“贪婪”、关于“父爱”的更大悲剧。
侯泽峰，一个为了女儿可以付出一切的父亲，最终却因为自己的贪婪和懦弱，亲手将女儿推向了深渊。
而那个“深蓝”组织，他们到底在侯茜莉身体里装了什么？是芯片？是炸弹？还是别的什么？
还有那个监控视频里，那个拿着铁锤出现在门口的“另一个侯茜莉”，她又是谁？
秦明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深渊的边缘。深渊里，无数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而侯泽峰的供述，只是深渊递给他的一张……入场券。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秦明最终开口，声音疲惫而沙哑。
侯泽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微笑：“我只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请你们……帮我把茜莉的骨灰，带回老家。”他闭上了眼睛，“我想让她……回家。”
秦明沉默了。他看着侯泽峰那充满期盼的眼神，无法拒绝这个请求。
“我们会安排的。”他只能这样回答。
侯泽峰被带走了。审讯室的门关上，隔绝了他的身影。
秦明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桌上那张侯茜莉生前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明媚，眼神清澈，充满了对生活的向往。
他无法将照片上的人，和那个胸腔里装着金属心脏的怪物联系在一起。
他拿起笔，在案卷的最后一页，重重地写下了一个名字：
深蓝科技。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千层浪。
他不知道这个“深蓝”组织，会给这个已经混乱不堪的案件，带来怎样的变数。
但他知道，当“贪婪”开始吞噬“亲情”，“绝望”开始驱使“杀戮”时，石狮的天，恐怕就要变了。
金属心脏，跳动的不是生命，而是……毁灭的倒计时。
（第111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第 1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