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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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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远乔内心疯狂呐喊,救命啊这女人简直就是行走的修罗场,陆璟珩你个缺心眼的当年到底踩了什么惊天狗屎运才捞到这种妖精的?
表面上,他五官却努力挤成一团,硬生生扯出一个比哭还凄凉三分的谄媚笑容:“那、那啥……要不……您亲自去审问一下当事人?”
恰在此时,包间门被推开,服务生端着托盘出现:“先生,您点的求生欲特调……”
“可算来了!”江远乔饿虎扑食般一把抢过冰镇酒杯,仰头咕咚咕咚牛饮而下,冰凉的液体激得他一哆嗦,“再慢一步,你都可以直接给我上盖尸布了!!”
楚沨渃看着他这夸张作派,眼底终于漾开真实的、毫不掩饰的笑意:“行了行了,看你那点出息,帮我带句话给陆璟珩……”
江远乔瞬间竖起耳朵,身体前倾,比执行最高机密任务还专注。
“下次再敢动什么找替身之类的歪心思,我不介意把他这个顶级标本,请进我的私人收藏室。”
江远乔的手指猛地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哆哆嗦嗦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兄弟,你前女友是隐藏的病娇大佬啊,快,订机票,有多远逃多远,永别了友军!按下发送键的一瞬,他才猛地卡壳,等等,他们……好像压根儿就没正式开始过?这定位太难了。
他偷瞄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楚沨渃,劫后余生般对着手机无声嘶吼,幸好啊幸好啊,这只是相亲,不是他妈的家族联姻,老天保佑我躲过此劫,回头给您老上三柱高香,这女人太可怕了。
楚沨渃敏锐地捕捉到他唇齿间无声的相亲二字,眉梢几不可查地轻轻一扬, 相亲? 爷爷电话里只说是认识认识朋友,只字未提相亲啊?莫非……是江家老爷子那边误会了?给江远乔说的是相亲局?
一丝促狭的光亮掠过楚沨渃眼底,“嗯,说实话,江先生,我觉得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她顿了顿,看到江远乔眼瞳因惊恐而再次放大,才慢悠悠地继续,“我和陆璟珩的关系嘛,你也知道,连前男女朋友都算不上,顶多算个萍水相逢的故人,所以…这相亲局,要不要认真考虑一下?做戏做全套?”
“不不不不不!!!!,真不合适,楚大小姐,我们八字不合,磁场相冲,我对天发誓你绝对不是我命中的那个类型。”
“有什么关系呢?门当户对的联姻而已嘛,你有你的红颜,我有我的知己……只要别露了马脚被我知晓,否则……”她上下打量着他,“我不介意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五条腿……都被打断的销魂滋味。”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江远乔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蹭地一下并拢双腿,坐得比小学生上课还规矩笔直,脸上瞬间挂上假得不能再假谄媚得能挤出蜜糖的笑容:“不合适,绝对不合适,天打雷劈都不合适,您和陆璟珩,天造地设,天作之合,他、他就快到了,真的。”
“啧,”楚沨渃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怎么总提他?我说过,我跟他那点破事,老黄历了,彻底翻篇了,不然我今天能答应出来…… 相亲吗 ?”
相亲两个字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江远乔脆弱的小心脏上,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试图做出最后的挣扎辩解,咚,“嗷!”动作过猛,膝盖骨结结实实撞在坚硬厚实的桌底,剧痛让他当场惨叫出声,瞬间飚出了生理性泪花,捂着一膝盖蹲也不是站也不是。“嘶,楚,楚大小姐,祖宗,您饶了我吧,这种玩笑开不得,小的有心脏病,真会出人命的。”
“楚小姐?哎呀太生分了,沨渃!咱们也算是一起经历过风浪的交情了,爷爷们安排的相亲也就是个形式主义过场,咱俩任务完成就到此为止,完美收官!”他语速飞快,“至于您和陆璟珩,那可都是前世今生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大戏,那误会啊,秘密啊,替身梗啊……都得由男主角亲自出来给你们这段荡气回肠的故事做个最终注释,我一个跑龙套的真的不配。”
完了完了完了……这把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陆璟珩你倒是给我加足马力飞过来啊,江远乔内心哀鸿遍野。
楚沨渃看着他这副鬼哭狼嚎的狼狈样,唇角微勾,慢条斯理地从随身的手包里掏出手机:“这样啊,那我勉为其难,亲自打个电话邀请一下陆璟珩?就说,江远乔先生对于今天的相亲对象本人非常不满意,并且强烈推荐他……”
“咳咳咳!!咳咳!”江远乔像是被自己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楚大小姐,女神,求您高抬贵手,要不这样,我冒死干票大的,现在就冲去他公司把他给您五花大绑抬过来?保证活口,到时候是杀是剐……啊不,是审是问,您随意。”他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拍着胸脯保证。
楚沨渃歪着头,指尖点着下巴,状似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随即,一丝狡黠的微光在她眸中漾开:“绑人来多没意思啊,简单粗暴。”不如,你帮我一个小忙?”
江远乔浑身的警报器瞬间拉响到了最高级别,每一个毛孔都在喊着快跑,但理智告诉他,跑是跑不掉的,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您……您说……”
楚沨渃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跟个小恶魔似的在江远乔耳边低语:“替我告诉他……就说我楚沨渃,明天就要和你订婚了~”
“噗!!!”江远乔刚灌下压惊水试图挽救自己濒临崩溃的神经,这下全喷了出来,呛得他惊天动地,他狼狈地擦着湿透的衬衫前襟,内心只有一个念头,您这是要我断子绝孙,永世不得超生啊!!!
楚沨渃无辜地眨眨眼:“怎么?怕了?”
“这……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江远乔哭丧着脸,“这是,我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太阳公公露脸的……生死攸关的大问题啊!!!”
“哦~那算了~”楚沨渃作势遗憾地叹了口气,利落地拿起包起身,“看来江先生心有余而力不足……”
“别别别别别!!!”江远乔以超越极限的速度,一个滑铲冲过去,死死拽住楚沨渃的包带,声音都劈了叉,“我干,祖宗,我干还不行吗?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那神情壮烈得像即将踏上炸碉堡之旅。
楚沨渃满意地抽回包带,顺手在他肩膀上亲切地拍了拍:“乖~这才是识时务的聪明人。”然后,她红唇勾起,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恶劣的狡黠,俯身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补充道:“记住,演技要逼真,就说…我被逼无奈,心如刀绞,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撕心裂肺哟~”
吾命休矣!!!佛祖耶稣大地母亲啊……谁有空管管她啊!!!江远乔内心疯狂刷屏。
嗡~嗡~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适时震动起来,屏幕闪烁着来电显示,楚暮晨,楚沨渃拿起手机,对灵魂已然出窍的江远乔略一颔首:“失陪一下,接个电话。”
“您请,您慢慢聊,不急,时间无限宽裕。”江远乔几乎要喜极而泣,内心疯狂祈祷,楚哥!!!我的亲哥!!!求你了多说会儿话!!!十万火急等援兵啊!!!
他趁机背过身,手指在口袋里以惊人的速度盲打:文茵是假的,她是楚暮晨亲妹楚沨渃!!!十万火急她在相亲地点,[地址]速来救命!!!再不来哥们真成标本了!!!按下发送键后长舒一口气。
电话那头传来楚暮晨沉稳的声音:“预展?嗯……行,哥,那我待会儿就过去,知道了知道了,别操心啦,我啊?我正相亲呢。”楚沨渃瞥了一眼竖起耳朵宛如雷达的江远乔,“不过嘛…人家江大公子亲口说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啧啧……好好好,以后等你给我介绍靠谱的,好吧?行,挂了。”
电话挂断,江远乔的偷听雷达瞬间收回,脸上堆砌起无比真诚的灿烂笑容,殷勤地往楚沨渃面前推水杯:“聊完了?来来来,再喝点,降降温,消消食。”
楚沨渃淡淡扫过那杯水,拿起小巧的手包:“不用了,既然江先生相不中,那我也就不多打扰了,告辞。”话音落,人已转身作势离开。
“别啊,外面太阳毒辣得很,您再坐会儿?”江远乔急得差点想扑过去挡门。
楚沨渃脚步微顿,侧过头:“江远乔,你这么一再挽留会让我觉得,你刚才发的那些誓啊,保证啊,都是在,说假话哟。”
“不不不,绝对真心日月可鉴,天地良心,我是觉得……觉得……咱们两家渊源这么深,又都在久洲这片地界上混,以后免不了合作往来,来来来,加个联系方式,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方便,很方便。”
“行。”楚沨渃倒是干脆利落,加上好友。
“您慢走,路上小心,有空常联系啊。”江远乔脸上挤出最真诚的欢送笑容,看着那抹浅蓝色身影消失在门后,他全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像一滩烂泥般重重瘫倒在椅子里,抹了把额头上虚脱般的冷汗。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缩短,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包间沉重的雕花木门再次被猛地推开,带着一股劲风。
陆璟珩赫然出现在门口,他深黑色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口扯开一丝缝隙,衬衣下摆微微凌乱,显然是匆忙赶来,几缕黑发散落在英挺的眉骨上,呼吸带着急促,深邃的眼眸直射向瘫在椅子上的江远乔,那眼神里翻滚着他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急切,混乱,震惊和浓烈占有欲的暴风。
“江远乔!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她在相亲?还有,文茵是假的?”
“人呢?”
江远乔抬腕看了眼表:“十分钟前刚走,来来,坐下说,我得和你谈谈文茵的事。”
“你刚才说她在相亲?她和谁?”
正在喝水的江远乔呛得惊天动地,咳得面红耳赤。
“喝点水顺顺。”
接到消息时,他连那早已冷掉的午餐都顾不上吃,急匆匆让司机飞车赶来,文茵不是文茵是什么意思?她在相亲,那和楚暮晨无关?纷乱的思绪理不清,他只想立刻见到人。
终于,江远乔缓过劲儿,又灌了两口水,没好气地开口:“是我,和她相亲的是我。”说完他还翻了个白眼,这俩人的事简直要折腾死他。
“什么?她和你相亲?怎么会,到底怎么回事?”
“哎,她不是真文茵,她是楚暮晨的亲妹妹。”
“楚暮晨的亲妹妹?”
江远乔将楚沨渃告诉他的事,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陆璟珩久久回不过神,怪不得……她明明也喜欢自己,却始终不肯答应,一直说着再等等、再等等,原来她在等文茵这件事彻底了结。
看着好友失魂落魄的样子,江远乔叹了口气:“唉,那天她本想去找你说明真相的,谁知……”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自责,多年兄弟,他其实早看出陆璟珩并未真正将柳思媛放在心上,身处他们这样的环境,谁又能轻易掏心掏肺?他原以为陆璟珩对柳思媛多少有些情意,可对比他对楚沨渃,那点所谓情意简直不值一提,那天他真是鬼迷心窍,竟还撮合那两人演了那么一出。
“你也别多想,误会解开就好,以后千万别再给楚暮晨摆脸色看,那可是她亲哥,刚听他俩打电话亲厚得很,晚上还要一起去白家的拍卖预展,你那飞醋可省省吧。”
陆璟珩顺手拿起桌上半杯水就要喝。江远乔急忙出声:“哎,那是沨渃喝过的。”
陆璟珩甩给他一个要你管的眼神,仰头一饮而尽。
所以她是楚暮晨的妹妹,楚家是投资人,与南宫晏相识,那天她代表楚家而来……回想自己曾在办公室里那样质问过她,这个年纪的他第一次感到了臊意,他必须去找文茵……不,是找楚沨渃解释清楚。
他们仿佛站在各自的轨道上,用倔强焊死车门,任凭信号灯将心事闪烁成永不交汇的红灯。
不,他绝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预展什么时候开始?”
“你没收到请柬?”江远乔疑惑,按理说白家不可能漏掉他的啊。
陆璟珩喉结滚了滚:“我对这些一向没兴趣,那天柳思媛正好过来谈她公司的事,问我不去能不能把请柬给她,我随手就给了。”
江远乔眼神充满了同情,真是作得一手好死,这要是撞上了……
“这要是在预展上撞见了,你打算怎么解释?”
“……实话实说。”陆璟珩想到那可能的三人对峙场面,太阳穴便突突直跳,他和柳思媛确实没什么,可若被问起缘由……替身?算了,与其掩饰,不如痛快点说开。
江远乔看了眼时间,已经三点,预展开始了,他立刻拨通助理电话,吩咐将请柬送到活动门口与他们汇合,瞥了眼陆璟珩,黑色衬衫搭休闲西裤,发型未乱,衬着那张得天独厚的俊脸,无可挑剔。
两人快步下楼,朝预展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