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与眸》笔落流光

88、第 88 章

　　楚沨渃又从那个看似容量不小的手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掌心大小的漆木方盒，盒子通体漆黑，“舅妈，这个送给您。”

　　“谢谢沨渃，总是这么有心。”颜妍含笑接过，带着一丝好奇打开盒盖，盒内衬着黑色的天鹅绒，中央静静卧着一只翡翠手镯，那翡翠色泽浓郁欲滴，如同凝住的一汪春日碧水，质地细腻通透，内里仿佛有生命在缓缓流动，饶是见惯珍品的颜妍，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宝贝，这……这太贵重了！”

　　“给舅妈的，您带着玩，您气质这么好，就该配这样的好东西。”她随即又拿出最后一个扁平的黑色表盒，递给早已伸长脖子等着的霍辰煜，“小哥，喏，你的，跟大哥那块同系列，全球独一无二的定制款哦。”

　　霍辰煜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块造型硬朗充满机械美感的黑色腕表，表盘深邃如夜空，镶嵌着细碎的星辰状夜光刻度，他翻过表背，看到激光蚀刻的字母缩写：“哇，还刻了名字，够意思。”

　　“咳咳，”楚沨渃清了清嗓子，故意瞥了一眼旁边安静喝茶的霍辰硕，带着点小得意和小尴尬，“那个你的名字是机器精雕的，好看又工整，大哥那块嘛……被我一时兴起，想亲手刻个特别的，结果…手一抖，刻得歪歪扭扭，跟狗啃似的，便宜你啦小哥，不然我就把刻坏的那块给你了。”

　　“不难看。”霍辰硕低沉的声音响起，手腕上那块同系列的黑色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啧啧啧，”霍辰煜立刻夸张地摇头晃脑，对着楚沨渃挤眉弄眼，“听听，也就大哥不嫌弃你这狗啃的手艺。”

　　楚沨渃冲他做了个鬼脸，随即正色道：“来来来，重点来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表的核心功能。”她指着表壳侧面的两个隐蔽按钮，“这个红色按钮，遇到危险时用力按下去，我的手机就会立刻收到精准的实时定位信号，就算手表被暴力破坏，也会在损毁前瞬间发送最后一次定位信息。”

　　她又指向旁边一个更小的蓝色按钮：“这个，是环境扫描键，按一下，”她示意霍辰煜试试。

　　霍辰煜好奇地按下蓝色按钮。只见表盘上方一个针孔大小的微型投影口，瞬间投射出一道淡蓝色的光束，光束在空中迅速展开、凝实，眨眼间便构建出一个清晰无比细节惊人的3D立体模型，模型赫然就是他们此刻所在的庭院休闲区，藤椅、茶几、甚至茶几上茶杯氤氲的热气都清晰可见，连远处喷泉的水流动态都模拟得惟妙惟肖！

　　“哇哦。”霍辰煜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连房子结构树影晃动都看得清清楚楚。这玩意儿太牛了，简直就是微型战场侦察仪啊。”

　　楚沨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还没完呢！如果同时按下红蓝两个按钮，这个实时的3D环境投影，会连同你的精准定位，一起加密打包发送到我的接收端，而且，这个信号传输是独立加密通道，不会被任何已知的屏蔽器干扰，说明书我晚点发给你们，功能挺多的，毫不夸张地说，这技术完全够格成为军用级别的单兵电子设备了，你们的这两块，我可是找了制表大师和顶尖的军工电子团队联合打造的，既要帅得掉渣，又要硬核实用。”

　　霍辰煜爱不释手地反复把玩着腕表，霍辰硕也垂眸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块带着瑕疵印记的表，指腹摩挲着那略显粗糙的刻痕，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暖意。

　　“老先生，太太，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可以用餐了。”佣人适时地出现在廊下，恭敬地提醒。

　　“好，那就走吧。”霍谨文率先起身，众人也纷纷离座。

　　一行人穿过被夜色和花香浸染的花园小径，步入灯火通明宽敞雅致的餐厅，长方形的餐桌上，洁白的亚麻桌布垂落，精致的骨瓷餐具，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正被佣人们有条不紊地端上桌，清蒸东星斑泛着诱人的油光，水晶虾仁晶莹剔透，文火慢炖的佛跳墙香气四溢，时令蔬菜翠绿欲滴……

　　与楚宅食不言寝不语的严谨氛围截然不同，霍家的餐桌周围弥漫着一种轻松随意甚至带着点喧闹的温暖气息，碗碟轻碰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的热闹。

　　“沨渃，尝尝这个鱼，知道你爱吃清蒸的，今天特意让厨房做的。”沈凌夹起一块雪白细嫩沾着豉油香气的鱼肉，稳稳地放到楚沨渃递过来的小碗里。

　　“谢谢外婆！”

　　楚沨渃咽下鲜美的鱼肉，突然想到什么，看向正大口扒饭的霍辰煜：“小哥，你怎么也突然回来了？现在也不是假期呀？”她记得霍辰煜的部队驻地离久洲可不近。

　　霍辰煜扒拉完嘴里的饭，灌了口汤才道：“回来上学，我这不是高考完直接当兵去了嘛，学历得补上，大哥也调回来了，正好，我已经申请了久洲国防大学的指挥系，批了。”他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妹妹，怎么样，诶，对了，你是黑铁出来的顶尖雇佣兵，我可是根正苗红的野战军，咱俩找个机会拉练一盘？比划比划？”

　　霍辰硕慢条斯理地剔着鱼刺，闻言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地扫了自家弟弟那身腱子肉一眼，吐出三个字：“你赢不了。”

　　“啧！”霍辰煜不服气地放下筷子，曲起手臂，用力绷紧肱二头肌，那鼓胀的肌肉块几乎要撑破薄薄的T恤，“大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这四年在侦察连可不是白练的，你看看这肌肉，这爆发力。”他转向楚沨渃，傲娇地挑了挑眉，“妹妹，怎么样？敢不敢接招？”

　　楚沨渃慢悠悠地夹起一颗翠绿的豌豆，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嗯，小哥你这身板，看着…挺像健身房那些天天喝蛋白粉对着镜子凹造型的大肌霸。”

　　“噗~~”颜妍刚喝的一口汤差点呛到，连忙用餐帕掩住嘴，眼中满是笑意和好奇，“小煜，真打不过沨渃？”她看着儿子那魁梧得像座小山似的身材，再看看楚沨渃纤细修长仿佛能被风刮走的背影，实在难以想象。

　　霍辰硕替母亲解惑：“妈，格斗不是靠块头大，沨渃从小跟各路名师学的是真正的杀人技，百家拳法融会贯通，而且，她的实战经验，恐怕比小煜在演习场上摸爬滚打积累的，要残酷直接得多。”

　　楚沨渃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大哥的说法，她背靠舒适的椅背，姿态放松，眼神却带着一种经历过真正搏杀的沉静：“小哥，真打起来，你确实……不一定能赢。”她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母亲霍昕将她保护得密不透风，身边永远跟着顶尖的保镖，那些名师教导时也顾忌她的身份，不敢下狠手，为了真正变强，她十四岁那年，瞒着所有人，一头扎进了东南亚地下拳坛，那里的擂台没有规则，只有生死和赌注，她被打断过肋骨，打裂过眉骨，无数次鼻青脸肿地倒在血泊里，又咬着牙爬起来，伤好了再去，直到十五岁那年，她觉得自己够强了，才离开那片泥沼，转身做起了赏金猎人，直到创立黑铁，直到……达克的背叛。

　　霍辰煜看着妹妹那平静却笃定的眼神，又看看大哥一脸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一脸生无可恋：“哎……不打就不打……”他哀怨地扒拉着碗里的饭粒，小声嘟囔，“打不过大哥，连妹妹也打不过……哎……人生啊……”

　　他忽然又抬起头，眼睛贼亮：“那咱们换个比法，徒步，爬山，不停歇的那种，国内几座名山，挑一座，看谁先登顶，怎么样？这个总行了吧？”他试图在体能耐力上找回场子。

　　“好呀，谁怕谁，明天就出发，输的人……朋友圈置顶一个月，昵称改成小菜鸟，敢不敢？”

　　“一言为定！”

　　沈凌闻言却微微蹙起了眉头，放下手中的汤匙：“怎么才刚回来，凳子都没坐热就要走呀？多住几天，陪陪外婆。”

　　“奶奶。”霍辰煜立刻换上乖巧模式，“妹妹以后就扎根国内了，我以后也在久洲上学，周末放假就能回来蹭饭，这不是军校报到还有一个多星期嘛，正好跟妹妹出去撒个欢儿。”他难得流露出几分少年人的跳脱。

　　霍谨文也笑着帮腔：“老太太，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让他们去吧，以后想他们了，一个电话，不就见到了？”

　　“哎，你们呀……”沈凌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满是慈爱，她何尝不想孩子们多留几天，只是看着他们个个朝气蓬勃，为了理想和未来去拼搏，心中更多的是欣慰。

　　“妈，让他们去吧，小煜在部队几年，难得有这么个轻松的假期，沨渃也刚回来，兄妹俩能一起出去玩一趟，多好，以后忙起来，像霍恒那样，一天到晚连轴转，想痛痛快快玩一场都难，你看他，这个点了还在开会议呢。”

　　霍辰煜立刻坐得笔直，像小学生保证一样，信誓旦旦：“奶奶，我保证，爬完山立刻回来，住到开学报到前一天，天天陪您喝茶聊天。”

　　“好好好，”沈凌被逗笑了，终于松口，“去吧去吧，注意安全。”

　　“谢谢奶奶！”霍辰煜和楚沨渃异口同声，脸上都绽开了轻松愉快的笑容。餐厅里，碗碟轻响，笑语晏晏，暖黄的灯光将每个人的身影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将这顿家宴的温馨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