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与眸》笔落流光

87、第 87 章

　　暮色西沉，霍辰硕驾驶的黑色轿车驶离霓虹渐隐的主城区，茂密梧桐树冠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流动的墨影。

　　转过第七道曲折的弯，前方豁然出现两道刺破夜帷的雪亮探照灯，身着笔挺深蓝色制服的警卫从岗亭踏出，胸前是精密电子铭牌无需言语，霍辰硕降下车窗，虹膜扫描仪后，一声轻柔的机械女音宣告：“认证通过，霍辰硕上校。”

　　铸铁大门无声滑移，显露出别墅区内蜿蜒如缎的柏油路，道路两侧，精心修剪的银杏静立，树冠间隐匿的全息投影仪无声运作。

　　“到了。”

　　这幢联排小洋楼被霍家夫妇选定作为退休后的居所，不仅仅因其品质与安宁，更是为了儿子近些，让他能安心一些。

　　二人尚未踏上台阶，沉重的雕花胡桃木门已从内旋开，露出佣人恭敬等候的身影。

　　楚沨渃将一路紧抱在怀中带着体温的军帽递给霍辰硕：“哥，你这海拔真是顶天了，小睿为了跟你并肩，天天灌钙片，我看骨头汤都要喝腻了。”

　　霍辰硕接过那顶帽子，指尖微微用力，感受着丝缎内衬下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他还在抽条，总会够到的。”

　　“大少爷，小姐。”佣人欲接过帽子。

　　“不必，我自己拿上楼，”霍辰硕微微侧身挡住伸来的手，“沨渃，你先去花园吧，外公外婆等急了。”

　　“哎，哥等一下。”楚沨渃迅速从礼品袋中取出精巧礼盒递给他，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喏，特别定制版。”

　　“是什么？”

　　“一块表，本来……是想给你们兄弟俩都刻个名字的……先拿你这块练手了，手有点生，刻得歪歪扭扭的，不准嫌弃啊。”

　　“不会。”霍辰硕眼底有笑意沉落，接过盒子。

　　“那我先走啦。”楚沨渃得到肯定，脚步轻快地转身，朝后花园的方向而去。

　　霍辰硕驻足原地，目送她纤秀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后花园的拱形门廊深处，才缓步转身上楼。

　　楚沨渃沿着住宅区东侧的静谧长廊缓步而行，脚下打磨光滑的金丝白玉大理石光洁如镜，清晰地倒映着她踽踽独行的身影。

　　长廊左侧是阔朗的大客厅，数组宽大的天鹅绒沙发簇拥着中央的地毯，中央水曲柳茶几上，一支冰裂纹水晶瓶斜插着盛放的白色玫瑰花，馥郁清幽的香气若有似无，一面巨幅墙壁被整幅手绘油画占据，画中是晨曦初绽的阿尔卑斯雪峰，繁复雕金的画框沉甸甸地悬垂。

　　再往前，是会客室，相较于大客厅的开放，这里更显私密与精致。

　　虽晚宴才是重头戏，但整座宅邸从清晨起便开始跃动，厨房方向不断传来交响乐般的碰撞声，剔骨刀落下时砧板笃笃的稳定节奏，馥郁的香气则更为霸道，慢炖牛尾汤的醇厚肉香，香草烤乳鸽的诱人焦香，新鲜草莓挞的甜美果香、以及浓郁的烘焙咖啡豆的焦香……

　　穿过光影流淌的长廊，终于抵达那扇通向花园的巨大法式玻璃门前，楚沨渃伸手按下门把，微凉的黄铜触感下，门扇应声轻启。

　　清冽微风裹挟着浓烈的草木气息瞬间涌入肺腑，也吹拂起她鬓边的发丝。

　　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望之令人心静的巨大草坪，高墙之外，枝繁叶茂的苍劲古树昂然而立，浓密华盖般的树冠在半空中温柔合抱，成为一道隔绝尘嚣的天然屏障。沿着院墙下，缤纷的花海正是一场无声却盛大的选美，傲然挺立的玫瑰，花瓣层层叠叠如晚霞锦缎，一垄垄蓝紫色的薰衣草摇曳生姿，甜暖芬芳随风飘散。

　　花园心脏地带，一座喷泉正奏响水之乐章，清泉从中汩汩流淌，几只色彩绚丽的燕尾凤蝶在花丛中优雅翩跹，时而亲吻花蕊汲取花蜜，时而被微风托举，掠过水面金线般的粼粼波光。

　　整个花园正沉醉在夕照温暖的金粉色柔光里，所有喧嚣与世务都被那高耸的绿荫古树与蜿蜒红墙拒之门外，只留下极致的宁静与蓬勃生命之美在此刻永恒停驻，楚沨渃独立在门廊的阴影里，任由那饱含草木清香的微风撩动发丝，深深吐纳一口涤荡五脏六腑的甜香空气，仿佛将灵魂也浸入了这片纯净的园囿。

　　夏夜的晚风裹挟着庭院里草木的清香，徐徐拂过，将白昼残留的燥热悄然卷走，只余下沁人心脾的凉意。

　　楚沨渃抱着几个沉甸甸的礼物袋，脚步轻快地穿过草坪，人还未走近，那清亮悦耳的嗓音已带着飞扬的笑意穿了过去。

　　“外公，外婆，舅妈，小哥，我回来啦！”

　　“哎呦，瞧瞧这是谁啊？”霍谨文闻声放下手中的报纸，他故意板起脸，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眼角的皱纹却是同舒展的，盛满了笑意，“我们这老宅的门槛都快被思念磨平了，你这丫头倒好，在外面乐不思蜀，是不是把我们这些老骨头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外公～”楚沨渃拖长了尾音，像只归巢的雏鸟，几步就蹦跶到近前，眼睛弯成了两弯新月，闪烁着狡黠的光，“天地良心，我这不就飞回来了嘛，您看，礼物都抱不动了。”

　　霍辰煜早已站起身，他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结实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小麦色的肌肤在暖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他笑着伸出手，轻松接过她怀里那几个分量不轻的袋子：“爷爷，奶奶，您二老就别逗她了，沨渃这不是已经决定回国发展了吗？”他冲楚沨渃眨眨眼，带着默契的笑意，“她得把国外那一摊子事儿都收拾利索了，以后啊，有的是时间在您二老跟前晃悠，烦都烦死你们，对吧妹妹？”

　　楚沨渃立刻回以一个感激又俏皮的眼神，脚步更轻快了，她目标明确地绕过茶几，快步走到沈凌面前。外婆今天穿着一件天蓝色的旗袍，领口别着一枚温润的翡翠胸针，满头乌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用一根素雅的玉簪固定，岁月虽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通身的气度却愈发沉静优雅，楚沨渃弯下腰，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亲昵地环抱住外婆的肩颈，撒娇地轻轻摇晃着：“外婆，想死我啦。”话音未落，一个响亮的啵就印在了沈凌的脸颊上，“您这气色，这精神头儿，说您五十出头都有人信。”

　　“什么五十出头，”沈凌被逗得笑开了怀，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她轻轻拍了拍楚沨渃环在她肩上的手背，声音温软，“我要真五十岁，那不得跟你舅妈一样年轻漂亮了？”

　　“舅妈更年轻漂亮啊。”楚沨渃立刻直起身，转身就扑向坐在另一侧的颜妍，颜妍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内搭同色系真丝吊带，微卷的栗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干练中透着知性的柔美，楚沨渃一把抱住她：“舅妈，想死你啦。”

　　“哎呀，你这孩子，”她身上散发着清雅的木质调香水味，混合着淡淡的书卷气，举手投足间尽显成熟女性的从容魅力。

　　“舅妈你就是这么好看，怎么看都喜欢。”

　　“喂喂喂，注意点影响啊，楚大小姐。”霍辰煜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屏幕赫然亮着，上面正是楚沨渃刚才抱颜妍的瞬间抓拍，角度刁钻，表情生动，“高清□□，证据确凿，我这就发给姑姑，让她看看她家闺女是怎么欺负她嫂子的。”

　　“霍辰煜！”楚沨渃立刻松开颜妍，作势就要扑过去抢手机，“多大人了还玩告状这一套，幼不幼稚。”

　　霍辰煜仗着一米九的身高优势，轻松地将手机高高举起，笑得阳光灿烂，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我才二十五，正值青春年少，幼稚是我的权利。”

　　“二十五岁的中校大人，”楚沨渃双手叉腰，故意板起小脸，“在部队里对着你那些兵，也这么青春年少活泼可爱吗？”

　　“在部队我是长官，要严肃，”霍辰煜得意地挑眉，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在家我就是你哥，管教你，天经地义。”

　　“外公~”楚沨渃立刻转身，向端坐主位的霍谨文发出求救信号，“您管管小哥，他又欺负我，”

　　霍谨文乐呵呵地看着眼前这对活宝斗嘴，慢悠悠地端起骨瓷茶杯，吹了吹浮沫，啜饮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们两个啊，从小到大都这样，一个像炮仗，一点就着，一个像…像那专门点炮仗的，沨渃一回来，这家里就跟注入了活力剂似的，连我这老头子都觉得年轻了几岁。”

　　颜妍优雅地整理了下西装袖口，看着楚沨渃的眼神满是温柔的笑意：“可不是嘛，这丫头一回来，连空气里的分子都跟着活泼跳跃起来了，家里没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舅妈～”楚沨渃立刻又粘了过去，亲昵地挽住颜妍的手臂，脑袋靠在她肩上，“您这到底是夸我，还是拐着弯说我闹腾呢？”

　　“当然是夸你，”颜妍温柔地拍拍她的手背，“你不在的时候，家里安静得像幅水墨画，美则美矣，却少了点生气，你一回来，这画就活了，有了声音，有了色彩。”

　　夜风温柔地拂过，送来花园深处晚香玉愈发浓郁的甜香，暖黄的灯光下，一家人围坐谈笑，其乐融融的笑声在静谧的庭院里回荡。

　　一阵更凉爽的风掠过树梢，将庭院里的欢声笑语裹挟着，轻轻推送到了红砖围墙之外。

　　“好了好了，小煜，你就别跟沨渃闹了，沨渃，来，坐下歇会儿，跟外公好好说说，这么久在国外都忙些什么？怎么突然就决定回国发展了？”

　　颜妍见状，心领神会地微微颔首，对侍立在不远处候命的佣人温声道：“这里暂时不需要了，你们先进去吧。”佣人们无声地行礼退下，将这片温馨私密的空间完全留给了霍家最核心的亲人。

　　楚沨渃拉开一张白色的藤编镂空雕花椅坐下，她巧妙地避开了自己受伤的细节，将国外的事务和未来的规划娓娓道来。

　　“我的重心一直在医药领域，这次成功与一家顶尖的医疗器械公司建立了战略合作，另外，也把我那个小岛上的产业做了妥善的交接，以后就不多过问了，这次回来，是想把事业重心转向尖端科研领域，具体的方向和规划，已经和舅舅初步沟通过了。”她顿了顿，目光带着真诚的恳请看向沈凌和颜妍，“只是后续很多地方，恐怕还要劳烦外婆和舅妈多多指点牵线搭桥了。”

　　她微微前倾，从随身精巧的手袋里取出一个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钛合金盒子，指尖在盒盖的感应区轻轻一按，盒盖弹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几支细长的安瓿瓶，瓶内盛着宛如极地冰川般纯净的淡蓝色液体。

　　“这款延缓人体机能衰老的第四代升级版，经过优化，效果比第三代提升了30%以上。”

　　霍辰硕刚换上柔软的白色居家服，夜风拂过，衣料微微贴在他精壮的胸膛上，他拿捻起一支安瓿瓶，对着灯光仔细端详：“这个浓度，临床耐受性和长期安全性数据如何？”

　　“最新一期全球多中心双盲试验显示，受试者体内端粒酶活性平均提升了47%，关键生物衰老标志物显著逆转，至于副作用，发生率控制在0.3%以下，且均为轻微可逆的一过性反应。”

　　沈凌优雅地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浅啜一口，茶汤映着她保养得宜几乎不见老年斑的面容，她看着楚沨渃，眼中满是慈爱和骄傲：“沨渃啊，外婆这头乌发能保持到现在，可全靠你这药撑着，上次李夫人还偷偷拉着我，问我用的是哪家沙龙的神仙染发膏呢。”

　　颜妍也接过一支安瓿瓶，她作为洲大校长的职业素养让她立刻捕捉到了瓶身上的细节，指尖摩挲过瓶身一处看似普通的磨砂区域，那里在特定角度下会折射出微弱的难以复制的虹彩光晕。“这个包装设计，很用心。”她抬眼看向楚沨渃，带着赞赏，“用了军工级别的防伪技术？”

　　“舅妈好眼力，是结合了最新的量子点编码和分子级DNA标记技术，每一支都有独一无二无法仿造的身份标识。”她转向主位上面容沉静的霍谨文，“外公，我的计划是，等盛耀集团顺利拿到军工科研生产许可证后，再正式向全球市场推出这款产品，届时，它可以作为一项典型的军民两用技术进行推广。”

　　霍辰煜突然凑近，“小妹，你这药，不会真有什么神奇的副作用吧？比如…让人重返青春的同时，头上会噗地一声长出两只毛茸茸的猫耳朵？或者尾巴？”

　　“霍辰煜，你当我在炼长生不老丹吗？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你注射一支试试效果？”

　　“好了好了，”霍谨文笑着摆摆手，“沨渃做事，我们向来放心，不过，军工执照这块，你舅舅那边，把握有多大？”

　　“舅舅上周刚和科工委的赵主任深入谈过，我们盛耀正在研发的第三代纳米医疗机器人平台，其精准靶向和战场急救应用潜力，高度契合国家在智能单兵装备和战地医疗方面的战略需求，赵主任对此表示了极大的兴趣和支持。”

　　“如果走军民融合协同创新的路线，审批流程确实能大大提速。”

　　夜色渐浓，花园角落的自动灌溉系统悄然启动，细密的水雾在月光下氤氲弥漫，一家人围坐在藤椅间，品着花茶，尝着点心，话题从严肃的科研规划转向轻松的家长里短，时而爆发出阵阵欢快的笑声，楚沨渃望着眼前暖光下其乐融融的至亲，望着外公外婆慈祥的笑容，舅妈优雅的侧影，两位兄长或沉稳或跳脱的身影，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这份血脉相连的温情与毫无保留的支持，正是她毅然放弃国外优渥条件与显赫地位，也要回归故土的根由。

　　“看来你的计划，应该是被批准了。”霍辰硕从居家服的口袋里，取出一枚小巧却分量十足的银色徽章，轻轻放在了面前的玻璃茶几上，那徽章造型中心是一颗被利剑环绕的星辰，边缘镌刻着细密的编号和象征最高荣誉的橄榄枝纹饰。

　　霍辰煜眼疾手快，一把将那枚徽章抓在手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凑到眼前，反复端详，甚至下意识地想用牙去咬一下验证真伪：“大哥！S级星耀荣誉勋章？我的天，你拿到了？”同为军人，他太清楚这枚徽章的分量，那是无数次在枪林弹雨生死边缘搏杀，用赫赫战功和忠诚热血换来的这军人至高的荣耀象征，它代表的不是家世，而是实打实的用命拼出来的功勋。

　　楚沨渃的目光也瞬间被那枚小小的银色徽章吸引，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敬佩。

　　“哟，”颜妍敏锐地捕捉到了儿子这难得一见的细微反应，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底深处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心疼与骄傲交织的复杂情绪，“我们家小硕……这是害羞了？妈妈真为你感到骄傲。”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的哽咽，作为母亲，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枚勋章背后，儿子经历过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凶险与生死考验。

　　“妈，谢谢您的理解。”霍家两兄弟都选择了从军报国，而他更是主动请缨去了最危险与毒枭军火贩正面交锋的边陲，父母心中纵有万般不舍与担忧，却从未强行阻拦，以霍家的背景，他本可以轻松在总部机关谋一份安稳体面的职位，但他和弟弟霍辰煜一样，骨子里流淌着霍家男儿的骄傲与倔强，每一步晋升，每一份荣誉，都是靠自己一拳一脚在血与火中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

　　“小硕，你刚才说计划被批准了，具体是指什么？”他的目光扫过三个出色的孙辈，心中满是欣慰与自豪，只要是对国家有利对军队有益的事情，他霍谨文绝不会成为阻碍。

　　“我这次晋升S级上校，调回久洲总部后，上面一直没有下达具体的部队主官任命，最新的指示是，由我牵头，联合盛耀集团等几家核心民企，共同组建军民融合尖端装备研发中心，我将担任该中心的总指挥。”

　　“总指挥？”楚沨渃立刻蹙起了秀气的眉头，“哥，你这听起来像是明升暗降啊，离开了野战部队的实权岗位，去管一个还在襁褓中的研发中心？”她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平，为哥哥感到委屈。

　　“我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沨渃，记住，你的事业，就是我们霍家，楚家共同的事业从今往后，我们兄妹联手，就从这起步，我们会一起，从一无所有，到应有尽有，总有一天，当人们提起盛耀，他们不会说那只是某个商业集团的技术分支，他们会说，那是楚氏军工，一个代表国家尖端力量响彻寰宇的名字。”

　　“哥……”楚沨渃心头一震，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展颜一笑，眼中同样燃起斗志，“好，借你吉言我们一起，把楚氏军工的旗帜，插到世界之巅。”

　　她随即转向沈凌，语气瞬间切换成娇憨模式，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外婆~我这边在量子物理和新型材料方面也有一些基础研究构想，如果您这位物理学界的泰山北斗能来给我把把关指点迷津，那就再好不过啦。”她眨巴着大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沈凌。

　　沈凌看着外孙女娇俏又充满干劲的样子，满心欢喜，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可以，外婆虽然退休了，这把老骨头给你敲敲边鼓看看论文还是没问题的！”这是她毕生热爱并奉献的领域，能帮助心爱的外孙女，她求之不得。

　　“那就太感谢外婆啦。”楚沨渃开心地应道，又转向颜妍，“舅妈，还得麻烦您这位洲大校长，帮我物色推荐一些顶尖人才，我这摊子铺得有点大，横跨生物医药、量子物理、材料科学、人工智能好几个领域，急需精兵强将，洲大藏龙卧虎，物理学院那个叫杨茂的，我看他发表的几篇关于拓扑绝缘体的论文就很有见地……”

　　“你还知道杨茂？”颜妍有些惊讶地挑眉，杨茂确实是洲大物理学院近几年崭露头角的青年才俊，但为人低调，名声并不显赫。

　　楚沨渃不想提及之前，尤其是其中可能牵扯到某些不太愉快的往事，便打着哈哈含糊过去：“嗐，这不是要找人嘛，就提前做了点功课，稍微了解了一下……既然大哥说应该没问题了，我这就让阿宴开始着手前期的团队搭建和实验室筹备工作了。”她说着，心里暗暗舒了口气，这个庞大的计划虽然一直在她心中酝酿，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在家族的支持下落地生根，她望着眼前至亲们信任和支持的目光，心底充满了感激。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楚沨渃一拍脑门，想起带来的礼物，连忙从旁边的袋子里一一取出，“外公，这是您一直念叨的那幅摹本，我托了好几位藏家才寻到，外婆，这是北联盟核子研究中心最新一期关于希格斯玻色子耦合常数异常波动的内部研讨报告，还有那边关于量子引力理论的一些前沿进展摘要……”

　　沈凌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袋，迫不及待地打开翻看，虽然早已离开科研一线，但看到这些代表着人类认知边界不断拓展的最新成果，她眼中瞬间迸发出如同年轻学子般的热切光芒。

　　“好啊你，”沈凌抬起头，故意板起脸，眼中却满是笑意，“打着送礼的名头，这是要外婆现在就上岗开始工作呀？”

　　“外婆~您到时候就坐镇中枢，给我们这些小的掌掌舵把把关就行，那些具体实验熬夜推导的苦活儿累活儿，哪能让您亲自上阵？您就安心当我们的定海神针。”她心里早已盘算好，外婆的宝贵经验和人脉才是关键，具体的研究工作，自然有她麾下的精兵强将和外婆那些早已成为各领域顶梁柱的学生们去冲锋陷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