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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

  •   霍昕接到消息后,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亲眼盯着医生做完紧急处理,随即寸步不离地将女儿护送到医疗总部,楚易正在从遥远的D国往回赶,五个小时的航程,每一秒都带着焦灼。

      医疗总部无菌灯光惨白,映照着霍昕眼中深不见底的寒意,楚沨渃的母亲此刻只是一位濒临疯狂的复仇者,目光扫过许诺和黎理,他们作战服上的血迹,暗沉发乌,粘稠地诉说着方才的炼狱。

      “人呢?”

      许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在地牢里,用了吐真剂,撬开了他的嘴,六个国家的MACE据点,全交代了。”

      霍昕看着这两个满身血污疲惫不堪的年轻人:“清理掉,用□□。”

      化工厂内,巨大的密封舱里,监控屏幕幽幽地亮着,刺目的溶液,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无声地注入,一边的达克和戴欧斯骤然爆发出垂死困兽的嚎叫,身体疯狂撞向坚不可摧的防弹玻璃,留下黏糊糊的印痕和绝望的手印,另一边的莱恩,却像钉在原地,浑浊的眼睛死死焊在摄像头上,嘴唇无声而急促地蠕动。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引擎的轰鸣撕裂夜空,南姆,那个盘踞在北联盟上层的势力,无人知晓它后面有多少个财团的支持,具体又是哪些人在掌控,黑色钢铁巨兽降落在北联盟总部广场,十二名煞气内敛的精英西装笔挺,提着公文箱步入沉寂的会议室,里面的东西无声陈列,文件、照片、交易记录……桩桩件件,足以将MACE这个盘踞几十年的毒瘤,连根拔起。

      霍昕的电话拨通了,她站在医疗总部高层的窗边:“天亮之前,我要看到那些坐标……都变成焦土上的弹坑。”

      凌晨三点,北联盟最高指令签署,一道刺目的光焰骤然撕裂厚重的夜幕,精准地划向遥远的地平线,一朵狰狞的蘑菇云在MACE总部地址上咆哮着膨胀上升,火光染红了整个屏幕。

      霍昕正站在重症监护室外,惨白的灯光下,她将手心紧紧贴在冰冷的观察玻璃上,凝望着病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楚沨渃无声无息地趴在特制病床上,背上覆满了厚厚的药物和渗透绷带,裹得像一只脆弱的蚕茧,深陷在白色的漩涡之中,许诺和黎理也守在外边儿。

      隔着一层生死,霍昕的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滚烫的泪终于滑过冰冷的脸颊:“沨渃……看见了吗?妈妈给你…报仇了。”

      几天后,黎理守着病床,监护仪的滴答声是房间里唯一的节奏,切割着令人窒息的寂静,她正小心翼翼地用沾湿的棉签触碰楚沨渃干裂的嘴唇,那苍白脆弱的唇瓣几乎能渗出丝丝血气,突然,黎理的手猛地顿住,她听到了,非常轻微,带着剧烈的痛楚被压抑在喉咙深处,她几乎以为是自己数日未合眼的幻觉。

      “……老板?”黎理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骤然涌起的希望,“老板有动静了!”

      这一声如同石子投入死水,房间里所有凝滞的气息瞬间被搅动,霍昕猛地抬头,手中的文件飘落在地浑然不觉,楚易几乎是从窗边的沙发弹起身,连一向沉稳的楚暮晨也倏然握紧了扶手,三人立刻围拢到床边,顾不上仪态,微微俯身,目光灼灼地锁在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上。

      惨白的灯光下,景象揪心,楚沨渃依旧紧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却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下方不断涌出温热的泪水,顺着瘦削凹陷的脸颊汹涌滑落,在她身下的雪白枕套上浸开一片不断扩大的湿痕,苍白的唇瓣痛苦地抽动着,只能徒劳地张合,裂出细小的血口,牵扯着旁观者的心。

      霍昕呼吸一窒,她向前倾身,“沨渃……”她唤着,她的指尖冰凉,想碰触又怕加剧女儿的疼痛,最终只是悬停在虚空中,她看清了楚沨渃翕动的唇形,那无声破碎的形状,分明是绝望中呼唤的妈妈,一滴滚烫的泪猝然砸在霍昕的手背上。

      “孩子这是陷在梦魇里了……”楚易的声音嘶哑紧绷,眼前女儿的惨状,让他心如刀绞,这个身高近一米九,五十岁却依然挺拔如松的男人,岁月只吝啬地在他眼角刻下浅痕,挺拔的身姿裹在合体衬衣下仍难掩流畅的肌肉线条,英俊成熟的面庞此刻盛满了撕心裂肺的心疼,那双遗传给女儿的桃花眼,此刻再无风流,只剩下无边的痛楚和森冷的寒意,莱恩是他亲手送走的,此刻,那份干脆利落的终结在他眼中变得无比轻飘,只恨没让他们尝遍炼狱般的折磨再咽气,他用最柔软的纸巾,小心翼翼又笨拙地为女儿擦拭不断涌出的泪水,唯恐弄疼了她,擦完,他把沾湿的纸巾交给旁边的楚暮晨,另一只手却毫不犹豫地伸向妻子。

      霍昕,那个在谈判桌与战场上都如女王般杀伐决断的女人,此刻泪流满面,精心打理过的发髻也有些散乱,往日那份凌厉的明艳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憔悴,“她得有多疼……”她低声啜泣,声音支离破碎,所有的坚强在看到女儿无声流泪徒劳挣扎的这一刻彻底溃堤,“后背……以后可怎么办……”楚暮晨默默接过小叔递来的纸巾,看着他们相互依偎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早已习惯了这种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的画面。

      楚沨渃的泪还在流,嘴唇的抽搐终于平息了些,再次陷入沉静,楚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揽住妻子微微颤抖的肩膀:“老婆,别怕,医生说了,能醒就是闯过来了。”他必须镇定,慌乱于事无补,妻子需要一个支点,女儿需要稳定的依靠,他眼底的血丝和绷紧的下颌线,却泄露了那同样撕扯着的内心。

      接下来的日子,楚沨渃偶尔会短暂地苏醒片刻,旋即又坠入黑暗的深渊,霍昕强忍着不舍,因北联盟积压的如山事务不得不离开,楚易将大部分工作远程处理,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楚暮晨在楚明礼的几次追问下,最终道出了实情。

      很快,楚明礼的电话打到了楚易这里,老爷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少了往日的威严慈祥,多了前所未有的沉重的压力:“楚易,够了,该让她回正轨了,这些年她胡闹的那些事,我看在你和霍昕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这次差点把命都搭进去,还不够给你们敲响警钟吗?你和霍昕,可就这一个掌上明珠,也是楚家未来的继承人选。”

      楚易捏着电话,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他英俊的脸上,“爸,我明白,霍昕也和我谈过了,她那摊子事,强行解散怕她会反弹,先留着吧,但她必须收手,绝对不能再接任何任务,这是底线,后续怎么安排,等她再好点,我们和她谈。”

      “谈?”楚明礼的声音陡然拔高,“楚易,她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你比谁都清楚,那是整个楚家,是整个楚家商业版图,你以为那是小孩子过家家?”

      “爸,”楚易打断父亲,“楚家的担子不是她一个人能担下的,暮晨在南联盟的几家公司做得很好,允知也开始接手银行的核心了,他们都在成长,都能分担。”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手心手背都是肉,总不能紧着这一个孩子往死里逼。

      “分担?暮晨管着多少公司?允知才刚接触银行多久?南边北边的银行都不需要你操心了,你难道还要把他们俩也累得爬不起来吗?沨渃的位置,别人代替不了。”楚明礼的声音带着愠怒和不耐烦,透着长期身处高位的压迫感。

      “……知道了,爸。”楚易最终只吐出三个字,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慢慢暗了下去。

      又过了一个月,当霍昕风尘仆仆再次推开那扇厚重的监护室门时,房间里正亮着柔和的灯,楚易刚将一份切成最细末的流食轻轻放到床头柜,一回头,便看见病床上那双熟悉的眼睛正望着门口,眼神不再是混沌的疼痛,而是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清醒。

      楚沨渃躺在那特制的病床上,背上的剧痛依旧如影随形,皮肤被毁得几无完肤,这件事似乎并未在她脸上掀起多大波澜,霍昕几乎屏住呼吸,快步走到床边,刚想开口,却听见女儿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干涩嘶哑,带着长期昏睡的虚弱:“妈……艾瑞克……”她艰难地吸气,目光紧紧锁住霍昕,“他……还活着吗?”

      霍昕望着她,仿佛瞬间明白这一身伤痕背后支撑她醒来的究竟是什么力量,她用力点头,声音带上了哽咽却无比肯定:“活着,他很好,宝贝。”

      听到这句话,楚沨渃紧绷的身体似乎才真正放松下来,她无比缓慢地吁出一口气,整个人陷回柔软的枕头里,闭上了眼睛,一滴滚烫的泪,却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没入鬓角,那不是为后背可能狰狞的未来而流的泪,只是为了活着二字,为了他活着。

      在特制病床上趴了不知多少天,终于得到医生的首肯,可以短暂地坐起片刻了,尽管背部撕裂般的剧痛让她每次呼吸都带着细小的颤抖,但能稍微变换一下姿势,已足够珍贵。

      她被小心翼翼扶坐起来,靠在加高的软枕上,目光缓缓扫过一屋子的人,黎理眼眶红得像兔子,泪水还在打转,正努力吸着鼻子不哭出声,许诺挺直着背脊站在稍远处,面色紧绷,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和自责,楚暮晨站在窗前,紧皱眉头,霍昕坐在床边最近的位置,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松开,那双眼眸此刻盛满的全是心疼,而父亲楚易安静地站在母亲身侧。

      惨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费力地扬起一个安抚的笑容,嘴唇动了一下,声音虽弱,却努力清晰:“真没事……看你们紧张的。”她深吸一口气,牵动着背部的伤口,眉头微微一蹙,随即又强行舒展开,目光转向那抹站在光与影交界处的高大身影,“哥,”声音有些吃力,带着虚弱的气声,“公司大伯撑着该累坏了,你回去吧……别耗着了……”

      楚暮晨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阳光正好,却丝毫照不进他眉宇间积压的沉郁。

      “嗯,过几天再走。”他的视线落在妹妹缠满纱布、几乎看不见原貌的上半身时,喉结快速地上下滚动,似乎吞咽下了某种沉重的东西,“你刚见好,我再待几天。”

      楚沨渃想笑他两句老古董,嘴角刚牵动,唇上干裂的口子瞬间被撕开,她下意识想抬手,却被连接到身体的镇痛泵管线毫不留情地扯住,最终,只是动了动冰凉的指尖,在盖着的薄被上轻轻划了划:“好…谢谢哥。”

      房间里短暂的沉默被黎理局促的轻咳打破,当楚沨渃目光转向她,“那俩疯子呢?”时,黎理只觉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浑身一激灵,目光无比惊惶地投向窗边的楚易,那个此刻正低着头,温柔地替妻子将肩头滑落的薄羊绒披肩仔细拢好的男人。

      “都……抓到了……”黎理的声音像是卡了壳的磁带,脑海里不受控地闪回那个冰冷弥漫着浓重消毒水和血腥味的地下室画面,楚易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连领带都一丝不苟,只是脸上多了一副冰冷的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摘着染血的白手套,手术刀在他指尖流转,在他对面……

      黎理猛地刹住思绪,强迫自己回到阳光下刺目的病房:“楚先生…亲自处理干净的……”

      楚易闻言,抬眼看了过来,又快速的收了回去。

      霍昕握紧了女儿微凉的手,她漂亮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声音带上了强忍的哽咽:“以后…能别让爸妈的心,再这样被你放在油锅上煎,好不好?”

      “你妈妈这一个月,都没怎么合过眼。”

      “别……别担心,”她费力地调整呼吸,试图用惯常的自嘲口吻掩饰,“反正…背上我又……看不见……”话音未落。

      “楚沨渃!”霍昕陡然拔高声音,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你知不知道你背上百分之六十的皮肤...”

      楚易几乎是同时,强有力的手臂猛地揽过霍昕几近失控的身体,将她牢牢按进自己怀里,他宽厚的手掌一下下,极尽温柔地安抚着她剧烈颤抖的脊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具有绝对的安抚力量:“会好的,沨渃会好的,你信我,一定能恢复得比从前更好。”

      楚沨渃怔怔地看着母亲那张平日里明艳照人、此刻却布满泪痕、鼻尖通红、写满担忧的脸,心头压着的巨石仿佛被母亲这一声崩溃的哭喊击碎。那股想要强撑自以为是的倔强瞬间崩塌瓦解,化作汹涌的酸涩堵在喉间,她试图伸手去触碰母亲,冰冷的输液管却冷酷地限制了动作。

      “……好。”楚沨渃垂下湿漉漉的眼睫,浓密的阴影掩盖了眸底翻江倒海的愧疚和悔意,“妈……我听话。”

      “嗯。”霍昕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恢复一丝清明,她看向楚暮晨时,声音已经带上长辈应有的沉稳,“暮晨,这两天安排飞机吧,家里离不开你,老爷子那边,楚易打过招呼了。”

      “好的,婶婶。”楚暮晨微微颔首,语气恭敬。

      霍昕的目光又落到黎理和许诺身上,那份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至于你们两个,哪里也不许去,就在这里守着她,等她彻底好了,”她顿了顿,“你们的去向,那时再说。”

      两人立刻站直身体,肃然应道:“是,夫人!”

      “好了,”霍昕疲惫地摆摆手,“你们俩现在下去,一楼大厅接一下沨渃的主治医生。”

      两人应声是,无声地退出了病房。

      “暮晨,坐下吧。”

      楚暮晨沉默地走向那张米白色的沙发,高大的身形落座时几乎没有声音。

      楚沨渃放在被单上的手指猛地攥紧,雪白的医用纱布下,背部的肌肉瞬间绷如弓弦,伤口被剧烈牵动带来的痛楚让她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如纸,额角渗出冷汗,然而,生理上的剧痛此刻完全被另一种心痛覆盖,母亲那句“也该回到自己的位置了”,搅动着她这些年凭血与汗建立的一切。

      “妈妈……”楚沨渃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细微震颤,那双总是亮得逼人的眼睛,此刻竟氤氲起一片迷茫的水雾,眼神像极了被粗暴夺走护食的小兽,惊慌无措,甚至有一丝濒临崩溃的脆弱。

      霍昕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脏也被狠狠揪紧,她无声地叹了口气,“黑铁,永远是你的根基,你的印记,没人能夺走它。”她微顿,目光越过女儿泪湿的眼睫,与身旁的丈夫交汇了一瞬,“但沨渃,你是楚家的女儿…是时候卸下那些风雨里搏命的事了,站回你本应归属的位置了。”

      “你哥哥十六岁,就开始接触三千万级别的并购案,在董事会上面对一群老狐狸也丝毫不怯。”他稍作停顿,目光掠过女儿包裹在厚重纱布下的手臂和虚弱的身体,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心疼,“而这些年……你选择的路,虽然……惊险万分,但也用你自己的方式,做得比我们所有人……期望的都要…好。”

      楚沨渃猛地低下头,一滴滚烫的泪珠猝不及防地挣脱束缚,重重砸落在眼前雪白的被单上。

      黑铁……那是她的骨血,是她十四岁懵懂起步,用无数个日夜的汗水、擦不净的血迹、甚至险些赔上性命才一点一滴构建起来的堡垒,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责任和归属……而现在……

      楚暮晨一直安静地坐在沙发里,此刻却霍然起身,他看着妹妹那无声落泪的脸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他也只是迈前一步,宽厚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那缠满了医用胶布微微颤抖的发顶,停留了几秒。

      金色的阳光不知何时已挪动,悄然爬上病床,照亮了楚沨渃被泪水浸润的半边脸颊,她胸腔起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要将所有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回肺腑深处。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然挂起一个堪称完美无懈可击的微笑。

      “我知道的,”她的声音努力扬起,试图染上一丝轻快,“爸妈都是为了我好…”那尾音却泄露着一丝强撑后的虚软,她看向父母,尤其是霍昕,那笑容下带着一丝的恳求:“就是……能给我一点时间交接吗?黑铁……需要平稳过渡。”

      楚易几乎是瞬间背过了身去,面向明亮的窗,霍昕知道,丈夫是不想让女儿看到他此刻已然红透的眼眶和眼底那快要决堤的复杂情绪,有心疼,有自豪,有不舍,更有被逼无奈的沉重,霍昕顺势前倾身体,一个极其珍重又带着无限怜惜的吻,落在楚沨渃渗着冷汗的额头上。

      “傻孩子,时间当然会给你,足够的时间,但现在…先把这身伤养好,健健康康的,就是我们最大的期望了,嗯?”

      楚沨渃不再言语,顺从地轻轻嗯了一声,视线却不再看任何人,缓缓转向病房高处那片苍白冰冷的天花板。无声的泪水再次滑落,窗外,那棵繁茂的梧桐树上,一只羽翼未丰的雏鸟正顽强地扇动着翅膀,一次次笨拙地离开鸟巢的庇护尝试飞翔,又一次次在跌撞中落回枝头。

      楚沨渃忽然觉得无比疲惫,一种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虚空。她倾身向前,像一个迷途归来的孩子,张开手臂环抱住霍昕的腰,将脸深深地埋进母亲带着暖意和熟悉馨香的颈窝。

      “谢谢……妈妈。”声音闷闷地从怀里传出,那里面强撑的一点点光终于熄灭,只剩下被尘埃掩盖的疲惫和最终服软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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