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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 1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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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沨渃抵达霍宅时,已过了正午时分。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笼罩着庭院。楚沨渃刚走到大门口,便瞧见了霍辰煜的身影,他正专注地在门廊上挂着一个浅蓝色的气球,微长的刘海稍稍遮了点额角,那线条利落充满了力量感的手臂肌肉随着动作清晰可见。
“小哥,你怎么亲自做这些呀?”
霍辰煜闻声侧过头,看清是她,脸上瞬间扬起一个大大的阳光又带着点痞气的笑容,露出一口整齐白亮的牙齿:“哟!我们家大小姐总算是大驾光临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将最后一个气球稳稳固定,“等你等的花儿都谢了。”手下动作加快,把气球粘牢。
“走吧,进去,奶奶可是念叨你好几回了,说你回了久洲就跟隐形了似的,影子都瞧不着。”
“小哥~我前阵子真回F国处理事情去了嘛,没来得及跟大家报备。”
“都处理妥当了?”
“嗯,都好了。”
“那就好,这次可得在家里多待一阵子,好好陪陪奶奶他们,奶奶最近可没闲着,见了她不少老同事、老学生……哦,还有那些老同事的得意门生,现在可都年轻有为着呢。”
楚沨渃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当初她只是希望外婆能引荐一些物理学界的人脉,方便南宫晏那边对接,万没想到,外婆竟会亲自出马,动用人情去沟通。
两人穿过玄关,步入布置一新的客厅,眼前景象让楚沨渃微微惊讶,这是她第一次赶上为李雪梅庆生,房间里精心点缀着浅粉冰蓝和纯白三色的新鲜花束,大小不一的蓝银两色气球轻盈飘浮,错落有致,地板边缘也巧妙放置着花束与气球,清新雅致,霍家人素来开明,可看到霍辰煜如此用心布置虽非大操大办,却处处透着心思,楚沨渃真切感受到他对李雪梅那份发自内心的敬重。
“怎么样,都是你哥我亲力亲为搞定的。”霍辰煜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带着点小得意,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那份特有的痞帅劲儿展露无遗。
楚沨渃眸光流转,仔细欣赏了一圈,真心实意地点头称赞:“嗯,超棒的小哥,那我过生日的时候,是不是也能期待一下你的手艺?”
霍辰煜眉头一扬,下巴微抬,做出一个打包票的姿态:“那还用说,包在你哥我身上。”
“沨渃回来啦?”一道温柔慈祥带着浓浓喜悦的嗓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楚沨渃闻声立刻绽放出最明媚灿烂的笑容:“外婆!”她快步迎上前去,亲昵地挽住沈凌的臂弯,将脸颊贴在外婆肩头蹭了蹭,声音甜糯,“外婆,沨渃好想好想您哦!”
沈凌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嗔怪道:“真想外婆也不早点来看看我?”话虽如此,她眉梢眼角溢满的慈爱笑意里,没有丝毫责备,只有暖暖的疼惜。
“外婆,之前确实回了F国一趟,把最后一点收尾事情处理妥当了,这次我可打算赖久点,外婆您可不能赶我走哦。”
“傻孩子,你想住多久住多久,这儿就是你的家。”
“奶奶,我那边还有几样小东西没收拾好,我再去弄一下。”霍辰煜笑着说完,转身离开。
看着霍辰煜走远,楚沨渃凑近沈凌耳边,带着点八卦的好奇:“外婆,小哥对梅姨这么上心,事事亲力亲为的,舅妈不会吃味儿嘛?”
沈凌含笑看了一眼霍辰煜离开的方向,拍拍楚沨渃的手:“走,去沙发上坐着慢慢说。”
祖孙俩在宽敞舒适的客厅沙发上落座,有佣人悄无声息地端上刚泡好的热茶,青花瓷杯里茶汤色泽清亮,香气袅袅。
“尝尝,刚叫人泡的,是你喜欢的口味。”
“嗯,谢谢外婆,真香。”
“当年啊,你舅妈生下辰煜,喂了三个月的奶,身体没恢复太好,孩子就交给雪梅带着了,这一带,就是十几年,辰煜小时候,但凡有点头疼脑热、不舒服,雪梅都是不眠不休地照料,那份用心啊,亲妈也不过如此了,后来辰煜大些了,颜妍工作也稍微不那么忙了,想把儿子接回身边,可孩子已经跟雪梅亲了,事事都依赖她,为这个,你舅妈背地里没少掉眼泪,后来她再忙,也咬牙挤出时间来陪辰煜,到了十来岁,这孩子才慢慢跟他妈妈重新亲近起来。”
“怪不得小哥这么上心,瞧这布置,真叫人眼前一亮,确实用了心的。”
“他对你舅妈生日也同样上心,别看你小哥表面大大咧咧,像个没心没肺的大男孩,心思其实细得很呢,什么都在心里装着。”沈凌对家中这些小辈的关系看得分明通透,从不多干涉,在她眼里,孩子们心里都存着一份良善。
“外公呢?”
“在书房跟他那些老同事通电话呢,你今天过来得真巧。”
“小哥特地给我打了电话。”楚沨渃晃了晃手中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还特意嘱咐我给梅姨带份礼物来。”
“哎呀,这孩子,也太麻烦你了。”
“外婆,一点都不麻烦。小哥说您想我了,我立马就飞奔过来了。”
“你上次托我的事,我可都给你记着呢。”沈凌言归正传,“联系了不少以前的老同事,也跟他们详谈过,里头确实有人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我也跟你大哥了解过情况,沨渃啊,这事做好不容易,外婆能帮上的,主要是牵牵线,搭个桥,剩下的具体怎么走,怎么和这些人打交道安排,还得靠你自己把握。”
“嗯,外婆您放心,前期筹划了很久,我心里有数,再说还有舅舅和哥哥们当我的后盾呢。”
“你舅舅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现在可是咱们家的大忙人,你舅妈也临时有事回不来,不过你辰硕晚上会回来,关于这些人怎么安排、怎么接触,你得好好跟他聊聊,让他帮你掌掌眼,或者初步接洽一下。”
“外婆,具体的接洽工作,其实不用哥哥亲自出马,”楚沨渃忙说,“您把那些有意的专家名单和简单情况告诉我,我会安排公司那边的专业人员跟进对接的。”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楚沨渃望着身旁慈祥的外婆,心底涌起无限感激与幸福,何其幸运,能拥有这样毫无保留支持她、爱护她的家人。
“外婆,真的很谢谢您,为我操这么多心。”
“傻囡囡,跟自己外婆还说这些客套话。”沈凌佯作生气地拍拍她的手背,“让你哥去初步接触,是表示我们对这些专家的尊重和重视,虽然有外婆的面子在,但他们本身都是领域里的翘楚,值得这份礼遇,何况现在高端人才难求,你的事业铺得广,也确实需要各方面有真才实学的人来帮衬,让他们感受到霍家的诚意,接下来的合作会更顺畅。”
楚沨渃心头更暖,撒娇似的将头靠在沈凌肩头,挽紧了她胳膊:“外婆您最好最好了。”她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为了这些无条件爱她支持她的家人,她也定要将事业做好,绝不辜负。
祖孙二人又闲聊了一阵,楚沨渃才忽然发觉,来了好一会儿了,今天的主角李雪梅却还没见到人影,她好奇地问:“外婆,怎么没看到梅姨呀?”
“她呀,还在路上,请了假回去了趟。她家里的孙子和孙女啊,今年双双考上了他们那最好的高中,这可是老家那边顶顶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往年她在,辰煜也会记着她的生日,小范围地庆祝下,不过今年这阵仗,确实比往年更喜庆些,想来辰煜也是真心替你梅姨高兴,才特意布置得这么用心。”沈凌补充道,“说起来,那两个孩子小时候来久洲玩,辰煜还当过孩子王,带着他俩疯跑呢。”
“小哥这是在念着梅姨多年的养育之恩呢。”
两人正亲昵地聊着家长里短,门口玄关处,清晰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向门口方向。
楚沨渃眼睛一亮,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哇喔,我大哥这一身也太帅了吧。”
是霍辰硕,他抬手取下那顶象征威严的军帽。
他先朝坐在沙发主位的沈凌恭敬地问候:“奶奶,我回来了。”然后目光落在楚沨渃身上,“沨渃。”
“小硕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沈凌有些意外地问,霍辰硕虽然是家里回家最多的一位,但像今天这样在午饭刚过就出现在家,确实少见。
“手头的事处理得顺利,提早了些,奶奶,您跟妹妹先聊着,我上楼换身便服。”他说完,挺拔的身影便大步流星地朝楼梯方向走去。
“嗯,去吧。”沈凌慈爱地点点头。
“哥,等等!”楚沨渃清脆的声音唤住了正欲抬步上楼的霍辰硕高大的背影,“一会儿想跟你聊聊。”
“好,是在楼下客厅谈,还是去书房?”
“去书房吧,方便些。”楚沨渃站起身,轻盈地走向楼梯方向,“我过去等你。”
“嗯。”霍辰硕低沉应了一声,继续迈步上楼。
恰在此时,霍辰煜满面春风地从连接后花园的落地门走了进来,“哎?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霍辰硕的目光扫过客厅里无处不在的彩带气球和鲜花簇拥,又从门口延伸至走廊,“这些都是你亲手布置的?”
“对啊!怎么样哥,够喜庆吧?”霍辰煜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阳光笑容,带着点求表扬的意味。
“记得最后自己收拾干净,别给佣人添额外的善后负担。”
霍辰煜对此早已习以为常,非但不恼,反而痛快地点头应承:“知道了哥,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收拾起来也麻利。”
待霍辰硕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楚沨渃立刻对着霍辰煜做了个夸张的鬼脸,小声吐槽:“小哥你看,大哥跟你说话还是板着脸训人的调调,好吓人哦。”
霍辰煜几步走到楚沨渃跟前,长臂一伸,屈指在妹妹光洁的额头上轻弹了一下:“你这小没良心的,大哥哪里凶了?这叫原则分明,自己的事情当然要自己善后,天经地义。”
“啊呀!”楚沨渃捂着被弹的地方,立刻佯装委屈地朝沈凌扁嘴,一双大眼睛仿佛蒙上了水汽,“外婆您快看,他又敲我脑袋,这智商值都要被他敲没啦,您得管管他。”
沈凌看着眼前这对打打闹闹的兄妹,眼角的慈爱纹路舒展开来,带着怀旧的温柔笑意:“你们俩这闹腾劲儿啊,从小到大就没变过,辰煜当年非要去参军,除了受他大哥影响,这根源啊……”她目光在楚沨渃脸上转了一圈,笑意更深,“还真绕不开你。”
“啊?为什么呀?”
“奶奶!您…您别往下说了。”霍辰煜的脸皮肉眼可见地一紧,语气里带着几分求饶的急切,似乎那段少年糗事实在不堪回首。
“外婆,您说嘛,快说快说嘛。”
“楚沨渃,你不是有正事要找大哥聊吗?还赖在这儿磨蹭什么。”霍辰煜一看形势不妙,立刻采取转移大法。他一把抓住楚沨渃的胳膊,几乎是半推半架着把她从舒适的沙发上薅起来,连拖带拽地往楼梯口引去扶。
“外婆快看,小哥他欺负人。”楚沨渃一边被他带着走,一边不忘回头控诉。
沈凌抿唇一笑,竟带着点老顽童般的狡黠,悠悠抛出一句:“那还不简单?揍他,像你小时候那样,直接把他按倒就行了,反正你以前又不是没赢过。”
“奶奶!!!”霍辰煜一听,几乎是哀嚎出声,英俊的五官都快皱成一团。
“哦~~~原来如此。”楚沨渃瞬间停止挣扎,脸上露出我懂了的促狭笑容。
“小哥现在那可是练家子,我哪打得过他呀?我去书房找大哥啦。”
“奶奶,您…您跟她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干嘛呀。”霍辰煜满脸窘迫地走回沙发边。
“输了就输了呗,”沈凌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输给自己亲妹妹又不丢人。”
霍辰煜苦笑一声,揉了揉头发,自暴自弃地坦白:“哎……奶奶,您可别小瞧她。说不定我现在还真打不过她那只小狐狸。”
“现在你还打不过沨渃?不能吧?你这身腱子肉白练啦?你看看她,那小身板儿,细胳膊细腿儿的。”
“奶奶啊,您这滤镜也太厚了,那小丫头片子哪里是小身板?她那一身线条流畅紧致的肌肉,分明是练家子的底子,姑父从小给她请名师,打熬筋骨,彼岸岛上那个训练强度,一点不比他野战部队的日常训练轻松,楚沨渃可是实打实能把教官都撂趴下的主儿,只是她平时穿得淑女,藏得好罢了。”
“奶啊~~有一种瘦,叫做您觉得她瘦,在您老人家眼里,她永远是需要保护的豆芽菜。”
“臭小子!”沈凌被逗笑了,虚点了他一下,“还敢打趣你奶奶了?”
“奶奶,我是担心,她这么厉害,以后谁敢娶她啊?今天她还神神秘秘跟我嘀咕,说谈恋爱了?我看这久洲城里,哪个胆儿肥的敢把这么彪悍的女霸王娶回家?不怕被她家暴啊?”
“你这孩子,越来越贫了,还编排起你妹妹来了。”
“不敢不敢,嘿嘿,我开玩笑的,奶奶,走,我带您去后花园溜溜,新开了几丛绣球,可漂亮了。”霍辰煜忙岔开话题,殷勤地搀起沈凌的手臂。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去,方才楚沨渃提到的谈恋爱一事,祖孙俩都只当是少女间随口一提的顽笑话,谁也没往心里去。
楚沨渃推门走进二楼书房时,霍辰硕还没下来她径自走到落地窗边,她随手从书架格子里抽出一本硬壳封面的地理图志,指尖抚过烫金的标题,倚在窗边漫不经心地翻看起来。
霍辰硕走进来时,身上带着清爽的水汽,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短发此刻还是湿的,柔软地贴服在饱满的额角,几滴水珠顺着他利落的颈侧线条悄然滑落,他换下了挺括的军装,只穿着一件简约的深色棉质T恤和休闲长裤,整个人卸下了冷冽的气势,显得放松而温和。
“在看什么?”
楚沨渃闻声回头,夕阳柔光正映在她脸上,她看着此刻的大哥,心头再次掠过由衷的赞叹,是真的英俊,那股沉淀在骨子里的冷峻被水汽和家居服柔化了些,浓黑的剑眉依然英挺,但少了战场淬炼出的逼人锐气,原本军装在身时那股令人屏息的强大气场被收敛起来,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似乎只是一个关心妹妹的寻常兄长。
楚沨渃心底不禁好奇起来,会是怎样一个卓尔不凡的女孩,才能叩开大哥这颗磐石般沉寂的心门?舅妈虽然嘴上总说随缘,私下里想必也是为他的终身大事操着心,上次舅舅话里话外也流露出希望他能从门当户对的适龄女孩中选择伴侣的意思。
哎……楚沨渃在心底轻叹一声,要是能像堂哥楚暮晨那样,寻得一位心意相通门第相当又青梅竹马的伴侣该多好,可惜霍辰硕自幼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模样,眼神一瞥就能冻住方圆十米的小姑娘,这般气势,身边还真没几个女孩有胆量主动靠近,只能默默祈祷缘分早日眷顾这位兄长。
“在想什么?”
楚沨渃这才回神,啧……这低哑磁性的嗓音,简直可以和陆璟珩那家伙媲美了,如果抛开亲情滤镜单论声音魅力……啊呸,算了,这种比较对大都显得幼稚。
“没想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大哥你换上便服,帅得更有人间烟火气了。”
霍辰硕被她直白的夸赞逗得微微一怔,随即低头哑然失笑,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他抬手,极其轻柔地揉了揉楚沨渃的发顶,“好些日子没见你了,都在忙些什么?”他走到书桌后的单人沙发里坐下,示意楚沨渃坐到他对面。
楚沨渃在霍辰硕面前素无隐瞒,便将她秘密返回F国进行最后的治疗,以及麦迪文在其中的复杂反应,都详细地毫无保留地向霍辰硕讲述了一遍。
“你确定还要继续与他合作下去?”听完,霍辰硕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紧,尽管从未谋面,但凭妹妹的描述,一个披着儒雅科学家外衣、心思深沉的野心家形象已在他脑中勾勒成型。
“至少目前来看,他掌控的尖端医疗设备和精密制造技术是稀缺资源,他的终极目的虽未完全显露,但既然他选择了披着羊皮伪装,那我就陪他演下去,如果他只是真心合作,那就是双赢,如果另有所图…我也绝不会毫无准备。只有深入接触,才能摸清他的底牌。”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但务必多加提防。”
“放心吧哥,另外,国外那批用于前期验证的核心设备,顺利的话下个月就能运抵Z国港口,等它们完成基础调试并确定性能符合要求后,后续那批真正的精密级仪器才会启运。”
“研发基地的主体工程和防护设施已经接近尾声,驻守部队也正式进驻了,暮晨跟我提过,你这想法酝酿已久,连地点都早早选定了?”
“也不全是,”楚沨渃微微摇头,“当时只是觉得那片区域的战略位置和基础条件得天独厚,后来爸爸也说,楚家在海外根系再深,终究要寻根归本,妈妈在的地方才是他永恒的故土,妥妥的顶级恋爱脑发言,是吧?”
“那你以后会一直留在国内吗?”
“哥,我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那国外的庞大产业呢?”
“那么大的摊子,我一个人哪里顾得过来?家族旁系里能人辈出,交给有能力且信得过的管理者就好,父亲从小教导我,治理庞大的家族基业不是要事事亲力亲为,而是要学会放手,驾驭人心,况且,我跟爸爸认真谈过,这一年我全身心只专注做好这一件事,就是回国打好基石,之后的安排,之后再说,为了回Z国开展这项计划,我不是连黑铁都答应放手了吗?”
霍辰硕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情绪,楚沨渃受伤那场意外,至今想起仍让他心惊,妹妹能主动割舍黑铁那柄双刃剑,放弃一部分锋芒,虽然他理解她的付出,但也着实松了口气,他只愿她远离一切风暴核心。
“哥,舅舅与那位贺先生的这场角逐,你认为谁的胜算更大些?万一……我是说万一,舅舅未能当选,后续局面会如何发展?”她渐渐了解了南联盟权力圈子的波谲云诡,尤其是霍、贺两大势力的明争暗斗趋于白热化,这才意识到政坛更迭并非儿戏,结局关乎家族荣辱和核心利益的重新划分,她担忧的是,胜利者是否会穷追猛打,甚至不给昔日对手留一线喘息之机?
“不论谁入主中枢,都会维持基本的体面与平衡,南联盟的权力体系,需要妥协共生,这不是你死我活的沙场,而是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棋局,胜者占得主位,输家退居次席,成为权力构成中的一部分清贵闲职,为后续博弈保留位置,独断专行的时代,早已远去了。”
“那……会不会影响到你和小哥的前程?”楚沨渃秀眉微蹙,这才是她最忧虑的核心,舅舅一旦从实权转为象征意义更强的职务,两位兄长的军政生涯是否会面临钳制?
未等霍辰硕回答,楚沨渃眼底的忧虑迅速被一种坚定和张扬替代,她挺直腰背,目光灼灼地看着霍辰硕,嘴角甚至扬起一抹带着安抚和守护意味的笑:“不过没关系,真到了那一天,哥,你还有我呢。”
霍辰硕的心跳骤然失序一瞬,看着她明艳夺目的脸庞,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纯粹的信赖和毫不犹豫的支持,仿佛有某种滚烫的东西直接熨帖在他心口最深处。
这份赤诚的维护,让他几乎克制不住想要用力拥抱她的冲动。
霍辰硕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强压下去,只是伸出温热的手掌,轻轻捏了捏楚沨渃细腻如瓷的脸颊肌肤,指腹感受着那份温软,他的声音前所未有地温柔。
“这些复杂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去做你最想做的事情就好。”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无论是谁立于巅峰,我们最终的航道不会改变,所有人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全力以赴,为了姑姑能早日回家,全家团圆。”
这不是游戏,输不起,他们承载的,是一个家族几代人的期盼。
“放心吧,哥,设备一到位,前期的运转就能铺开了,南宫晏一直在紧密跟进,他做事一贯稳妥周全。”
“你身边那个得力助手许诺,现在跟在南宫晏身边保护他?”
“嗯,爷爷安排的,新的军工厂树大招风,阿晏作为明面上的关键人物,盯着他的眼睛太多了,有些人看他没什么强硬的背景依靠,已经在暗地里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了,许诺在他身边,稳妥些,哥,你也得当心,风口浪尖上,小人往往难防。”
“我的安危你无需担忧。”
就在这时,书房角落里那座沉稳的老式座钟,鎏金的钟摆轻轻一晃,发出三声清脆悠扬的报时鸣响。
“咚,咚,咚。
霍辰硕头顶湿漉漉的发丝早已被室内空气彻底烘干了。
“我在军部层层护卫之中,日常起居皆有章程保障。倒是你那边,人手够用吗?需不需要我这边安排些得力可靠的人跟着?”
楚沨渃立刻摆手拒绝:“别担心哥,爷爷早有安排,给我身边放了不少精干的人手,南宫晏那边有许诺,我这边有人护着,都周全着呢。”
几乎在钟声最后一响的尾音消散之际,书房门外传来几声极有节奏感的轻叩:“哥,沨渃?聊完了吗?下面准备开席了。”
是霍辰煜的声音,带着点催促。
楚沨渃立刻起身,几步走门前拉开:“聊完了聊完了,小哥,梅姨到了吗?”
霍辰煜越过楚沨渃的肩膀朝书房内张望:“到了,都收拾妥当上楼换衣服了,赶紧下楼吧,过会儿就开饭了。”
楚沨渃转头看向已经起身的霍辰硕,笑容粲然:“哥,走吧?今天可是主角梅姨的好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