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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 114 章 ...

  •   三人拾级而下时,客厅里的笑语声便隐隐传来,沈凌,霍谨文和今天的主角李雪梅正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里,李雪梅手里捧着热茶,脸上洋溢着许久未见的放松笑容。

      楚沨渃率先走上前,笑意盈盈地柔声问候:“外公外婆,梅姨好,梅姨生日快乐啊。”

      李雪梅闻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从柔软的沙发里站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拢了拢衣襟,脸上瞬间堆满受宠若惊的慈爱笑意:“哎哟,小姐回来啦,您快坐,您快坐。”她年近六十,鬓角已染上霜色。在旁人看来,这年纪是该颐养天年了,霍辰煜那句掷地有声的给您养老,更让她当场热泪盈眶,自此她便安心留下,只想着再等等,看着霍辰煜成家,再回那早已为她备好安身之所的故乡。

      “梅姨今天可是寿星,别站着呀。”楚沨渃笑着示意她坐下,同时顺手拿起进门时就放在小几上的一个紫檀木细长锦盒,递到李雪梅面前:“一点小心意,祝您福寿安康。”

      “这……这怎么使得,小姐您太客气了……”李雪梅一时手足无措,她与这位身份尊贵极少久居国内的小小姐,远不如与霍家兄弟那般熟稔。

      “哎呀梅姨,妹妹的心意您就收着呗。”霍辰煜爽朗地笑着,一把从楚沨渃手中接过锦盒,不由分说地塞进李雪梅略显粗糙的掌心里,“打开瞧瞧?我这妹妹挑礼物的眼光可刁钻着呢。”

      沈凌也温柔地笑着劝道:“是啊小李,沨渃的心意,别拂了孩子心意,拿着吧。”

      李雪梅这才小心翼翼地捧着盒子,在众人注视下,她轻轻掀开锦盒搭扣,掀开柔软的内衬绸缎,灯光下,一对玉雕静静卧于其中,这是两块半圆的羊脂玉佩,质地细腻温润,奇妙的是,两半玉佩边缘的雕纹严丝合缝,合成一体便是完整无缺的圆环,一半浮雕苍龙盘云,吞云吐雾,鳞爪飞扬,另一半则刻着祥凤展翼,羽翎华美,栩栩如生,龙与凤,分则独立成章,合则相映成辉,刀法圆融而充满祥瑞之气。

      “呀。”李雪梅倒吸一口凉气,慌忙就要把锦盒合上往回推,“不行不行,太贵重了,这……这龙凤呈祥,哪里是我能戴的东西,小姐,这万万使不得啊!”

      霍辰煜一把按住她的手:“嗨,怎么戴不得?您瞧,这不是正好嘛,龙佩给弟弟戴着,凤佩给妹妹戴着,将来他们姐弟俩,一人守护一半,团圆便是圆满,多好的寓意。”他扭头冲楚沨渃咧嘴一笑,“妹妹,你这心思太绝了。”紧接着又故意冲霍辰硕挤眉弄眼,“大哥,您这位老大哥的呢?可不能落后啊!”

      霍辰硕看着弟弟促狭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行,等着。”他起身,挺拔的身影大步流星地再次踏上楼梯。

      李雪梅捧着这对沉甸甸的暖玉,眼眶发热,声音有些哽咽:“这……这实在是太破费了,谢谢小小姐……”她在霍家见惯了好东西,自然识货,这份心意和贵重,让她心头滚烫。

      “梅姨您喜欢就好。”

      “小李啊,快收好,来来,再跟我们说说你那对争气的孙子孙女,刚说到他们考学的事……”

      霍辰煜凑近楚沨渃耳边,嗓音压得极低,“妹妹,费心了,梅姨是真喜欢。”

      楚沨渃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唇角弯起,一切尽在不言中,兄妹二人在旁边的沙发上落座,安静地听着长辈们聊家常。

      霍辰硕很快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个深蓝丝绒礼袋和两个精致的长条形礼盒。“梅姨,”他将东西递过去,“一条手工绣的丝巾,天凉了正好用,另外这两支定制钢笔,给孩子们的学习添点助力。”

      “哎,好,好,谢谢大少爷,太谢谢了。”李雪梅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声音都有些发紧。

      不多时,便有佣人恭敬地过来提醒开席。

      李雪梅下意识地又想起身去张罗,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沈凌温和却坚定地拍了拍她的手:“今天你是主角,什么都别操心,辰煜这小子可是为你专门请了大厨,你就安安心心坐下享福。”

      霍谨文率先哈哈一笑站起来:“走,吃饭去,看看我们家大厨准备了什么好菜。”众人纷纷含笑起身,簇拥着李雪梅向餐厅走去。

      晚宴的气氛其乐融融,话题自然围绕着李雪梅那一双优秀孙辈的趣事和学业展开,霍辰煜谈笑风生,不时插科打诨,将气氛炒得十分热闹,楚沨渃安静地享用着面前精致的菜肴,听得专注,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只是每当她的筷子伸向那盘水晶虾仁时,总有一只手抢先一步,动作自然流畅地剥去虾壳,将白嫩的虾肉放进她碗中。

      楚沨渃悄悄地侧过身,凑近霍辰硕耳边轻语:“哥,你自己吃呀,我真的会剥。”

      霍辰硕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专注地剥离着虾壳,“你从小吃虾,就是我剥的,习惯了。”这习是他能为记忆中那个扎着羊角辫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的小女孩,为数不多保留至今的宠爱方式,她如今成长得耀眼夺目,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同?他不知道,她依旧会甜甜地喊他哥哥,这就足够了,更深的心思,他不敢触碰,也不能触碰,一丝微不可查的涩意被牢牢锁在心底深处,只留下指尖细致剥虾的动作。

      “谢谢哥哥。”

      晚饭后,霍辰煜变戏法似的捧出一大束细细的冷烟花棒,考虑到别墅区住的都是联盟要员,不便大肆燃放烟花,他便精心挑选了这些手持式的小烟火,他像个孩子王一样,将点燃的火种分发给每个人,连霍老爷子手里都被塞了几根。

      霍谨文握着噼啪作响的火花,一边略显笨拙地晃动,一边朗声打趣道:“臭小子,你这是借梅姨的名头,自己想过瘾吧?”话虽如此,他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却映着跳动的光点,满是新奇的笑意,戎马半生,倒是头一回玩这些小玩意。

      “你玩得不是很高兴嘛。”沈凌看着在庭院里追逐嬉闹起来的霍辰煜和楚沨渃,眼中满是宠爱,自己也忍不住跟着轻轻挥舞起来,烟火映亮了她的鬓发。

      楚沨渃与霍辰煜绕着花园追逐嬉闹,小小的光点在他们手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光弧,时而拼作星星,时而化作笑脸,清脆的笑声洒落在夜晚的花园里,霍辰硕背靠着一棵盛放的玉兰树,俊朗的面庞上带着温和的浅笑,目光一直温柔地追随着那个在星火间灵巧跳跃的身影,明明两个人都在闹,他的世界剩下那一个焦点。

      楚沨渃趁着和霍辰煜追逐的间隙,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对着眼前璀璨跳跃的金色光轨咔嚓拍下一张,指尖飞快地点开置顶联系人陆璟珩的对话框,把照片发了过去:烟花。

      陆璟珩正神情冷峻地主持一场跨时区的高管会议,屏幕上方弹出消息提示,他不动声色地点开,看到那张映着光轨的照片,深邃的眼底瞬间如冰雪初融,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我也想你,很想你。

      她忍不住抿唇一笑,心里咕哝,啧,这男人撩拨人心的段位真是日益精进啊。

      霍辰煜瞥见妹妹盯着手机脸颊微红,嘴角藏也藏不住的甜笑,不动声色地蹭到霍辰硕身边,用手肘碰了碰他哥,压低声音带着八卦的兴奋:“哥,快看妹妹,这表情……不对劲儿,她该不会真偷偷谈恋爱了吧?”

      霍辰硕脸上的笑意几乎是瞬间凝住,某种深埋经年秘而不宣的珍贵瓷盏猝然迸裂,身体僵了一瞬,然而强大的自制力让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甚至声音都维持着平稳的调子,只有那目光深处翻涌的暗流被强行压下:“想知道?自己去问。”

      “不会吧不会吧?这才回久洲多久?难道是国外的桃花飘过海了?天呐!”他一脸发现了惊天大瓜的兴奋表情。

      霍辰硕没有回答,只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哇,哥你这是什么眼神?”霍辰煜却故意拔高了点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看向不远处仍专注于手中烟火的楚沨渃,“不会是舍不得咱家这么好的一颗白菜被人拱了吧?换我也舍不得啊。”

      这句话清晰地飘散在花园里,连站在稍远处的沈凌都听到了,恰好转过头来,看着楚沨渃,含笑打趣道:“沨渃呀,你小哥说你是一颗好白菜呢。”

      楚沨渃闻言立刻收回落在手机上的视线,危险地眯起了猫儿般的眼睛,转向霍辰煜:“霍辰煜!你说谁是白菜?”

      霍辰煜瞬间感到后颈一凉,暗叫不好,试图搬救兵:“奶奶,您看您。”

      眼见妹妹要过来,霍辰煜识时务者为俊杰,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我我,我是白菜,我是那颗最水灵的白菜,行了吧我的姑奶奶?”

      楚沨渃这才哼了一声,满意地扬了扬小下巴。

      霍辰煜趁机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凑近她耳边,带着贼兮兮的好奇:“妹,老实交代,刚跟谁发信息呢?笑得那叫一个春心……咳,春暖花开?”

      楚沨渃看着自家小哥这张八卦十足的脸,倒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唇角一勾,大大方方,清晰而坦然地说:“男朋友啊。”

      霍老爷子正挥着烟火的手顿了顿,随即开怀大笑起来,甚至引发了几声咳嗽,也不知是呛着了还是乐着了:“咳咳……好事,好事啊,年轻人就该谈谈恋爱。”

      沈凌脸上的笑容加深,目光落在楚沨渃坦然的脸上,带着了然和慈和,微微颔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无声地表示支持与欣慰。

      而被霍辰煜揽着的楚沨渃,清晰地感觉到身边另一个人的身体,霍辰硕,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脸上维持的温和神色寸寸消散。

      俗语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玉盘般的满月高悬,清冷皎洁的光晕无声晕染,连空气都似蒙上了一层寒霜般的薄纱,毫不留情地将花园中每个人的神情都照得分毫毕现,惊讶的关切的探究的强抑的波澜。

      李雪梅敏锐地察觉到这陡然微妙起来的气氛,她立刻上前一步,“老夫人,这月下赏景正是时候,我去给您和先生切些新鲜瓜果来?”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霍辰硕紧抿的唇线和霍辰煜勉力维持的笑容。

      沈凌微笑着颔首:“也好,辛苦你了。”李雪梅立刻带着几个侍立在旁的佣人悄然退出了花园。

      “来,沨渃,跟外婆说说,是哪家的好孩子?咱们先听听不打紧。”

      霍谨文朗声笑道:“嘿,真没想到啊,我这俩不成器的孙子还没影儿呢,倒是沨渃丫头先谈了朋友,你们俩小子,学着点。”

      霍辰煜不着痕迹地往霍辰硕身边又挪近半分,宽阔的身形巧妙地替他大哥挡在了月光直射的角度下,用自己投下的阴影将他脸上可能泄露的崩溃彻底笼罩。

      “沨渃,你真谈了?上午听你小哥提了一嘴,我还当这皮猴子又胡说八道呢,奶奶可是开明得很,高中时就朦朦胧胧喜欢过人了,虽然后来无疾而终,但青春嘛,你这年纪开始谈,在奶奶看来算晚的啦。”

      楚沨渃并未想隐瞒家人,只是自觉与陆璟珩情缘初定,远未到谈婚论嫁时,她希望感情更深沉稳固,再郑重告知家人,也免得长辈们过早操心。

      “外公外婆,我跟他确实刚刚交往不久,了解还不够深,等我们再相处一段时日,彼此心意确定稳定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他是谁,万一现在就说了,结果后来又觉得……唔,不那么合适了,岂不让你们白白担心一场?”

      “哥,”霍辰煜突然朗声开口,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手臂重重搭上霍辰硕紧绷的肩膀,嘴角咧开,一颗虎牙在月光下闪动,“我刚弄到手一套绝版二战虎式坦克模型,细节简直逆天,走,去我房间帮我掌掌眼?我总觉得有个地方没拼对。”

      霍辰硕缓缓抬眼,当他抬眸看向霍辰煜时,那眼神深处是霍辰煜从未见过的冰冷与空洞,兄弟俩的目光在半空中无声交汇,碰撞,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

      霍辰硕盯着弟弟眼中那坚持与掩护,沉默了足有三、四秒,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干涩紧绷的单字:“……好。”

      “爷爷奶奶,那我和辰煜先进去一下。”

      霍谨文立刻摆摆手:“去吧去吧,年轻人的玩意儿,我们老家伙也看不懂。”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转身走向灯火通明的主宅,霍辰煜半步走在前面,刻意微微侧身,用肩背挡住身后人可能的失态。

      楚沨渃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外婆,他们俩……刚才感觉怪怪的呢?气氛好紧张。”

      沈凌收回追随的视线,“也许是辰煜那小子在学校惹了什么麻烦吧?你这大哥呀,对你是一万个耐心,宠得没边儿,对他亲弟弟可向来是严父长兄的款儿。”

      “哦~这样啊。”楚沨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暂时放下了疑虑。

      “好啦,现在就咱娘俩和外公,快悄悄跟奶奶说说,那男孩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

      “他人很好的,外婆,对我尤其有耐心,长相嘛……嗯,跟大哥比是另一种味道,但也非常帅气的,我们认识有段时间了,也算互相了解,只是刚确定关系,他家里的具体情况,比如长辈是做什么的家里还有什么人这些细致的问题,我还没详细问过,想着以后让他自己慢慢跟我讲,这样自然些。”

      “沨渃,外公的意思是他家里是做什么的?大概的门庭如何?”他问得委婉,但核心意思明白,这与楚明礼上次询问南宫晏的入赘可能性不同,是在盘问联姻对象家族的门楣根基。

      楚沨渃飞快地在脑海里梳理关于陆璟珩那背景深厚的家族,他爷爷是前陆军上将,家门荣耀,叔伯大多在联盟要职,父亲早年便转入商海经营大企业,陆璟珩自己也继承了父亲的商业版图,还有一个早已出嫁的姐姐这么看,外公外婆说不定还认识他家中的某位长辈。

      但这层关系网过于庞大复杂,在感情尚未全然稳固之时贸然揭穿,万一……不,只是想万一……结果不如预期,岂不是更尴尬?还是再等等,等她和陆璟珩都更有把握了,再正式引见给家人为好。

      心思电转间,楚沨渃已弯起眉眼,“外公~他家里情况呢,我也正在慢慢了解嘛,您给我点时间,等我这边情报收集全了,确认清楚了,肯定第一时间向您这位老领导详细汇报!好不好?”她巧妙地打了个太极,紧接着挽住沈凌的胳膊,指着墙角一丛开得正盛染着银霜的月季花,自然而然地将话题岔开:“哎呀外婆您快看那丛花今晚被月光照着,像不像披了层珍珠纱衣?真美。”

      二楼的霍家书房内,只余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窗外银辉流泻,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毯上切割出几道冰冷的亮线,霍辰硕背对着门口。

      霍辰煜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喉结滚动了几次,欲言又止。

      最终,是霍辰硕先打破了这令人难堪的沉默。

      “什么事。”

      霍辰煜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挣扎忧虑,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霍辰硕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他猛地转身,冰冷的视线扫过霍辰煜犹豫的脸庞,抬步就要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房间。

      就在他擦身而过的瞬间。

      “哥,”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艰难挤出,“你是不是……喜欢沨渃?”

      霍辰硕的脚步骤然停在原地,他没有立刻回头,但宽阔的背脊瞬间绷紧。

      几秒后,他才缓缓转过身,他薄唇紧抿,下颌线条绷得死紧,声音比刚才更冷。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哥,我不是没有喜欢过人,你看她的眼神……那是在看妹妹吗?哥,你清醒一点,沨渃是我们的妹妹,亲妹妹啊!”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绝望的提醒。

      霍辰煜的心路历程清晰可见,他自己情窦初开后,才后知后觉地捕捉到大哥看向楚沨渃时,那深藏在宠溺表象下的绝不该属于兄长的炽热与占有,起初他以为是错觉,是大哥格外疼爱妹妹的表现,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疯狂滋长,他越是观察,越是心惊,大哥的行为举止确实无可挑剔,一个完美兄长的典范,然而,那双眼睛深处泄露的情感,那不经意间流露的超越界限的专注与温柔,却如同烙印般清晰,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霍辰煜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霍辰硕,“刚才在花园里,如果不是我拉住你,哥,你打算对沨渃说什么?嗯?”

      霍辰硕的目光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不再掩饰,一种常年身处高位习惯掌控一切的凛冽气场骤然爆发,“与你无关。”

      这冰冷的四个字彻底点燃了霍辰煜的怒火,他脸上的悲伤瞬间被愤怒取代,压抑着声音低吼道:“与我无关?一个是我哥,一个是我妹妹,哪一个与我无关?”他猛地又向前跨了一步,几乎要贴上霍辰硕的胸膛:“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如果沨渃知道了自己的哥哥对她抱着这种心思,她会怎么想?她会多痛苦?她以后该怎么面对你?怎么面对这个家?”

      “她不会知道!”霍辰硕猛地低喝一声,打断了霍辰煜的质问,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眼底翻涌着被戳穿隐秘的暴怒与一丝狼狈,他以为自己将这份禁忌的感情藏得足够深,深到无人能窥探,他压抑着所有不该有的关心,从不越雷池半步,甚至无数次在心底演练过她恋爱、结婚、生子的场景,以为自己能平静地扮演好一个兄长的角色,他总以为她还小,时间还长……可当现实猝不及防地砸在眼前,那瞬间涌起的几乎要将他理智吞噬的嫉妒和占有欲,才让他惊觉自己筑起的堤坝是何等脆弱,他只想立刻揪出那个男人,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哥,沨渃她以前可能不懂,可她现在开始谈恋爱了,她早晚会感觉出来的,她那么敬重你,依赖你,如果她知道了……知道了自己的哥哥爱着她,她会崩溃的,她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怎么面对我们所有人,哥,你想想她啊。”

      “够了!霍辰煜!”霍辰硕厉声喝止,他此刻的样子,是霍辰煜从未在家中见过的褪去了所有温和的伪装,只剩下军人的冷硬和被逼至绝境的阴鸷,他心底同样惊涛骇浪,他什么都不怕,只怕楚沨渃知道真相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会染上恐惧和厌恶,从此将他彻底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然而,当他看到弟弟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失望、愤怒,还有深切的担忧时,一股沉重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终究无法完全无视家人的目光,无法彻底斩断这份血脉的羁绊。

      “她不会知道。”霍辰硕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我永远都不会让她知道,你只要管好你的嘴巴,收起你那该死的好奇心,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语里的寒意,让霍辰煜心头一凛。

      霍辰硕不再看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他推开房门的动作带着一股压抑的狠劲,那离去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颓然与孤寂。

      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刹那,霍辰煜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和提醒,声音沙哑地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哥!沨渃不会希望你调查她的事,更不会希望你插手她的感情。”

      霍辰硕的脚步猛地一顿,高大的身影在门口僵滞了足足两秒,他没有回头,没有回应,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随即,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将某种翻腾的念头强行按捺下去,最终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书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霍辰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长长地疲惫地吐出一口气,他知道,最后那句话,大哥听进去了,至少……暂时听进去了,他无力地靠在书桌边缘,抬手抹了把脸,掌心一片冰凉,月光无声地流淌,照亮了他脸上残留的担忧和深深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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